文菲不是胆子小的人，上次有人死在她面前，她也没被吓到。
这次，不过是躺在地上的人多了一点点。
文老爷子不怎么关注已经死了的，而且看着还活着的。
同时，心中也十分庆幸，他多安排了人在这边守着。
明处的，暗处的都有。
若是换了从前，说不定不会这么轻易躲过去。
“你若是愿意老实交代，我愿意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若是不愿意，那都要来杀我了，想也知道我会怎么对你。”
话刚落，原本还活着的人，就开始口吐鲜血。
文老爷子看得直皱眉，倒是不怕死的很。
“你们是因为幕后的人才会来这里，才会送命。”
“你们若是肯交代，也能拉个垫背不是。”
只是，依旧没人理他。
说到底，做杀手是为了钱，而死了，家里也能拿到一笔钱。
他们的家人，需要钱。
至于跟这官老爷谈条件，别到最后家人也被连累了。
起码之前的兄弟死了，他们的家人是真的收到了银子，人也还活着。
文老爷子看人都没了动静，微微叹了一口气。
如今他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刚死女儿，又死了女婿的那家。
“不相干的丢到乱葬岗去，府里的，把人送回去。”
“按照之前的规矩再翻一倍，人在这丢了命，那就要给人亲属足够的银子做赔偿。”
都有人跑到府里来了，他也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不然下次有人杀过来，谁挡在前面。
吩咐一切，文老爷子便想拉着文菲回屋。
到底死人了，站在这里血腥味太浓。
“这里他们会处理，我们回屋吧。”
文菲摇摇头：“文大哥，既然我的院子来人了，那么其他人的院子未必不会有人去。”
她想知道，这些杀手是不是文老夫人请过来的。
毕竟不止有人死了女儿和女婿，还有人死了儿子。
文老爷子一时间还真没想到，便连忙吩咐：“去其他主子那看看，快去。”
在不涉及文菲的利益时，文老爷子还是在乎家人的。
文老夫人一直没睡，毕竟今晚会发生什么，她最清楚不过。
她要等到结果出来，再去休息，不然她也睡不安稳。
外面传来动静时，文老夫人第一时间站起来，然后推门出去。
“发生了什么事？”
“回老夫人，都歹人进府，怕冲撞了老夫人，过来看看老夫人是否安好？”
文老夫人脸上带着疑惑，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手心却出了汗，有些粘腻。
随后又变成害怕，以及担忧。
“歹人？”
“那府里的人可有受伤？”
“那些歹人可被抓到了？”
“被发现的歹人，如今已经全部死了。”
“目前还不清楚其他院子，是否有歹人去过。”
“不过，文菲小姐的院子有歹人去过，但是人没有受伤。”
说完，脸上还有些欲言又止，文老夫人摆摆手。
“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命真大啊！
这么多人，竟然都杀不了你。
呵，那人欲言又止，怕是她的好丈夫也和那个狐媚子在一块。
真是不要脸，名义上是兄妹，背地里却躺一块去了。
也不是背地里，这府里，还有谁不知道他们俩的事。
好在都死了，死无对证，也不怕自己暴露。
稳住，她只要稳住就好。
“老夫人，需不需要奴婢去打探一下消息。”
想的入神的文老夫人，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一跳。
可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连忙点头：“去吧。”
看着离开的丫鬟，微微有些愣神。
她还有孙子，她不能那么平静。
还有文孝锍那个庶子，她也得知道他怎么样了，有没有成功。
至于来探查情况的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文老夫人因为那位文菲姑娘，不知道多少次被关起来。
虽然除了第一次，后面每次被关的时间都不长，可够丢脸啊。
自己提到那位文菲姑娘，对方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而且他那一脸难以启齿，对方也不是什么蠢人，也该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文老爷子看到有人急匆匆的跑回来，立马站起身。
“怎么回事？”
“清丰院的人都死了，没有一个活口。”
文老爷子一屁股跌坐在地，现在他剩下的那个儿子也死了。
“我孙儿那边呢？”
“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说完，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就想去找自己孙子。
文菲看着对方跑远，看来文大哥很重视血脉亲情啊。
如今家破人亡，文大哥，真是对不起啊。
不过，若不是你妻子来找我，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要怪，就怪你妻子好了。
至于文大哥死了的两个儿子，文菲没什么感觉，甚至还有点高兴。
毕竟，这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还威胁自己来着。
说什么从哪里来，就送回哪里去。
真的是，她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她怎么会愿意再回去。
想到之前死的文夫人，加上她没来的时候，还死了一个怀孕的小妾，这文家最近死的有点多啊。
“他们一家子骨肉，我一个外人就不去掺和了。”
丫鬟暗暗吐槽，你名义上可是文家的姑奶奶。
脸上好看，也得过去看看，别被厌弃了。
刚刚从你跟前跑了的人，状态可不怎么好。
不过行动间，还是老老实实的伺候人躺下休息。
文老爷子看孙子没事，人好好的，顿时放心了。
孙子还活着，文家就还在。
文孝锍的妻子没和他住在一个院子，所以运气好的活下来了。
这会趴在自己丈夫身边哭，跟着她一块哭的，便是跟着她一块过来的女儿。
“娘，爹不是说明天要给我买我爱吃的糕点吗？”
“娘以后给你买，乖。”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文菲精神不错的出现在文大哥跟前。
“文大哥，一切都会变好的。”
文老爷子点点头：“是，都会好的。”
“放心，我很好。”
文菲点点头：“那些人昨天也不知道是从哪个门进来的？”
文老爷子愣了一下，好像是没听到有人来禀告，哪个门死人了。
好像除了清丰院，以及文菲的院子，就没哪个地方再死人了。
就是两个院子之间的路，都没有死人。
这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文老爷子让人去查，最后查到自己妻子身上。
文老爷子愣神很久，耳边是儿媳妇的哭嚎，棺材里躺着的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子。
而老妻最近做的事，没有一件是有理智的。
目光最后落在文菲身上，有些事有第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文菲，他已经不能再失去了。
“去把老夫人请去佛堂，别让她出来了。”
随后目光又落在儿媳妇身上：“鹤儿的两个孩子，都交给你养。”
“虽然多照顾两个孩子会有些辛苦，但是也是一个依靠。”
文孝锍的妻子明白，丈夫死了，她以后不可能有儿子。
把侄子养在身边，那是最好的选择。
“是，我都听您的。”
“您也不要太难过，多保重身体。”
现在的文家都要靠公公，公公若是出了问题，怕是文家现有的都受不住。
文老爷子点点头，没再说话。
文老夫人不想去庶子的灵堂，便不知道自己做的事已经暴露了，还在陪孙子孙女玩。
她自己不愿意，也不愿意孙子孙女去。
在得到文孝锍死了以后，她其实还可惜过来着。
自己和丈夫都已经老了，说不定哪天就走了。
家里若是没有一个成年的男丁，孙儿被欺负了怎么办。
“老夫人，请。”
原本有人突然闯进来，文老夫人是不高兴的，可看到来人这个态度，脸色变了变。
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劲，冷声问道：“什么意思？”
“老夫人以后要住进佛堂，我们过来请你过去。”
文老夫人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你们…………”
她想问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明明来的人都死了。
明明昨天晚上还没有动静，为什么今天就变了。
老夫人突然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出来的太快了，衣服还穿戴的好好的。
那人，应该回去说了什么。
但是没有证据，会不会都只是试探。
“你们放肆，我是文家明媒正娶，是八抬大轿抬进来的。”
“我没做错什么，谁能关我。”
态度明显，就是不配合。
来人也没多做纠缠，直接让人去请这个家能治文老夫人的。
文老爷子皱眉，最后还是过来了。
“你到底要闹什么？”
“我没让你赔命，已经是我的仁慈，你不要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
文老夫人看着这个相伴大半辈子的男人，神情有些痛苦。
短短的时间，什么都变了。
他变了，自己也变。
他变得无情，自己变得狠毒。
“赔命，我为什么要赔命？”
“我要了谁的命，你想要我的命去赔？”
文老爷子冷笑：“早就知道你会狡辩，所以我把我查到的带过来给你看看。”
“看过了，就去老实的去佛堂，那样我还能留你一命。”
“不过，你若是去了佛堂还不安分，那么到时候老大家的媳妇对你做什么，我也会当看不见。”
文老夫人看着散落在地的纸张，又看了看自己丈夫。
呵，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
东西都不愿给自己，反而丢在地上。
“这么多年，当真一点情分都没有？”
文老爷子不耐烦道：“从前，我并没有亏待你。”
“如今，你落到这个结局，都是你咎由自取。”
“怨不得别人，更怨不得我。”
文老夫人捡起地上的纸，一目十行的看起来，很快便看完了。
“这个世上，我最恨的就是你和那个贱人。”
“我儿子是因为她才死的，你是我丈夫，到头来却站在她那边。”
“甚至我那身体不好的儿媳妇，会死的那么快，也有那贱人的份。”
“我孙子、孙女，如今成了无父无母的孩子，他们不可怜吗？”
“难道，我的儿子不是你的儿子，难道我不该恨你们吗？”
文老爷子心里也有点不舒服，语气缓和了一些。
“一切不过是阴差阳错，谁也不想有如今的局面。”
“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锍儿的命也是命，我要给死锍儿一个交代，也要给锍儿的妻女一个交代。”
“多说无益，你去佛堂，或许在那里你能静下心来，想明白一切。”
说完，便转过身。
“老夫人若是不愿意去，就直接动手把人请过去。”
“是。”
文老夫人愣愣的，好一会才哭出来。
别人的命是命，怎么自己儿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呢？
哦，也对，自己没死呢。
所以害了自己儿子的人，也活的好好的，活的比她还要好。
等着，只要她不死，就还有机会报仇。
擦了擦眼睛，又抬起头来。
“我想见过我孙子孙女，再去佛堂。”
之前觉得情况不对，两个孩子便安排人带走了。
“老夫人，你别让我们为难。”
“至于小少爷和小小姐，日后还是有希望再见的，不必急在这一时。”
文老夫人看着对方趾高气昂，又不留情面的态度，这是觉得自己出不来了吗？
“我一天没死，就会一直是文家的夫人。”
“哪天让我找到机会，你可千万别后悔。”
“文老夫人放心，你一直都会是文家的夫人，但是我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
他都要离开文家了，最近文家的气势不对，死的人有点多。
特别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为了自己的小命，他决定远离文家。
文老夫人看对方油盐不进，没办法也只能收拾收拾去佛堂待着。
佛堂的位置偏僻，地方也不大，还有些荒凉。
突然身后有关门的动静，文老夫人回头看过去。
脚步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踏出去。
她知道，没用的。
不会有人因为她说了什么，就乖乖照做。
另一头，嬷嬷愁苦的很。
老夫人在死了儿子以后，好不容易安分几天，怎么又出事了。
看情况，还严重的很，都给关到佛堂里头了。
还是关一辈子，这让两个孩子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