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转瞬即逝,转眼便踏入了五月。
晋西北的抗联根据地内,处处皆是生机勃勃的景象,暖风拂过原野,草木抽芽,土地松软,正是一年之中播种耕耘的黄金时节。
根据地的百姓们个个干劲冲天,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意,眼神不再是麻木和绝望,反而充满勃勃生机。
纷纷扛着锄头、背着犁耙,成群结队地走向田间地头,开垦荒地、翻整土地,为一年的生计忙碌着。
各个生产队调配了耕牛,协助百姓犁地播种,牛铃叮当,人声起伏,往日被战火笼罩的土地,终于有了安稳祥和的烟火气。
那些在日军占领区生活的百姓此时再也不用担心鬼子屠村和伪军汉奸的欺压
陈汉升并未推行大锅饭的模式,而是定下了多劳多得、自耕自种的规矩。
百姓种出来的粮食归自己所有,只需要收一部分,等于百姓交粮纳税养活士兵。
这一政策的下达极大地激发了众人的生产热情。
毕竟每次上交的粮食都是固定的,意味着只要自己多干收成好,那么剩余的粮食全是自己的
被地主等压榨的百姓听到这人人争先劳作,再也无人偷懒耍滑、浑水摸鱼,整片根据地都沉浸在勤劳向上的氛围之中。
与此同时,根据地的新兵训练也开展得热火朝天,嘹亮的口号声、整齐的踏步声、清脆的打靶声,整日在山谷山坡间回荡。
经过数月的朝夕相处,百姓们早已褪去了最初对士兵的畏惧与疏离。
对这些保家卫国的抗联战士充满了信任与亲近,甚至将他们视作自家的孩子一般疼惜。
战士们野外拉练、休整之时,总会有热心的百姓送来热水、丰盛的饭菜与野味,朴实的关怀,温暖着每一位新兵的心。
抗联的教官们,训练时严苛至极,铁面无私,对每一个动作、每一项科目都要求精益求精,绝不姑息半分懈怠。
可在生活之中,他们却温柔细致,如同长辈一般照料着新兵的饮食起居。
从不克扣军粮、吃拿卡要,更不会无端打骂士兵,与旧军队腐朽恶劣的风气判若云泥。
并且士兵福利政策也能落实而不是进入谁的口袋,所以百姓口中流传着:一人当兵全家不饿
参军也是根据地铁饭碗,可以说福利待遇都非常好,并且这些新兵大多是受过新式教育、心怀家国、曾走上街头游行请愿、立志改革救国的青年学生。
见惯了旧军队的黑暗与不堪,踏入抗联之后,只觉得这里军纪严明、风气清正、理念先进。
处处皆是新气象,新鲜事物和精良武器帅气军装,心中无不庆幸自己选对了道路,找对了队伍。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秦省,一座古朴雅致的院落里,草木葱茏,茶香袅袅。
一位身着长衫的中年男人,正悠然坐在藤椅上,捧着报纸浅喝清茶,岁月静好,闲适安然,非常惬意
骤然间,一阵急促又激动的呼喊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老爷!老爷!天大的喜事啊!”
管家老李一路小跑,神色亢奋,脚步匆匆地奔到中年男人面前,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中年男子放下茶杯,抬眸望去,眉宇间带着几分疑惑:“老李,什么事情啊,这么高兴,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老李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微微发颤:“老爷!晋西北的抗日联军,联合了国内各路抗日部队,大败日军主力,硬生生打退了鬼子的大举进攻,歼灭敌军无数,把日寇逼得连夜溃退百里之遥!”
中年男子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报纸险些落地,双目放光,连声赞叹:“什么?竟有此事!好!太好了!打得好!真是好样的!”
喜悦过后,一丝担忧悄然爬上心头,老李面色微沉,轻声叹道:“老爷,少爷他早已奔赴前线参军入伍,”
“这般几十万人规模的大战,枪林弹雨,刀剑无眼,战场上的士兵,大多都是九死一生啊……”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随即缓缓摇头,语气笃定:“你不用担心,小涛前些日子寄过家书,信中说他正在参加正规训练,并未直接上阵。”
“而且他在信里,把晋西北抗联根据地夸得天花乱坠,说那里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安居乐业,军纪严明,这孩子,定是怕我牵挂,才刻意往好了说。”
“少爷向来心善体贴,凡事都先顾及旁人,定然是怕老爷日夜悬心,才这般宽慰您。”老李轻声附和。
中年男子朗声笑了笑,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牵挂:“这臭小子,信里还说自己在读军校,我看啊,多半就是新兵训练罢了。”
“晋西北那般战乱之地,怎么可能有正规的军校?不过是他哄我的说辞,这小子真是翅膀硬了”
他轻抚掌心,语气愈发柔和:“等过些时日,局势稍稳,我便亲自去晋西北走一趟,去看看他。”
“他母亲生他时便离了世,我就这么一根独苗,怎能真正放下心来。”
“老爷宽心,少爷聪慧机敏,吉人天相,定然平安无事,说不定能在战场立下战功,还能升任军官!”老李连忙宽慰道。
中年男子轻轻叹气,目光望向远方,轻声道:“但愿如此吧,只是这乱世之中,想要凭本事当上军官,光有一腔热血可远远不够啊……”
而远在山城的一所学堂内,讲台上,一位王姓先生正握着课本授课,可台下的座位却稀稀拉拉,空了大半。
不久前,一位曾在此求学、如今投身抗联的学生返校演讲,慷慨陈词,诉说家国大义,引得大批热血青年毅然离校,奔赴晋西北参军抗日。
王先生站在讲台之上,口中念着课文,心神却早已飘远。
他满心牵挂着那些奔赴前线的学生,晋西北战火纷飞,日寇凶残,即便报纸上刊登了大胜日军、迫敌溃退的捷报。
可几十万大军的会战,必然伤亡惨重,那些刚离开校园的新兵,在残酷的战场上,又能有几分生机?
就在他心神不宁、思绪纷乱之际,教室门口传来了同事的声音。
“王老师,有你的信件!”
短短一句话,让王先生的心猛地一紧。
他几乎是立刻放下课本,快步冲出教室,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了那叠信件。
当看清信封上的寄件地址,晋西北抗日联军根据地时,他的呼吸骤然急促。
细细一数,足足七八封,寄信人,全都是他那些远赴前线的学生。
王老师双手颤抖,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眼眶瞬间泛红,一字一句,细细读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