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联的战线一路向前推进,顾承也随着大部队将前线指挥所,转移到了山脚下一座刚刚被收复的小村庄里。
村中人头攒动,通信兵、传令兵、参谋人员往来穿梭,电台滴答作响,电话线沿着墙角一路延伸,整座村落都化作了高效运转的战时中枢。
指挥所内,顾承立在中央,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四周。
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晋省全境军用地图,山川河流、关隘要道、村落据点标注得清晰详尽,显然是早已筹备周密、胸有成竹。
就在这时,桌上的军用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顾承脚步一迈,大步走到电话旁,伸手抓起听筒,声音沉稳有力:“我是顾承。”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师师长略显激动的汇报,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军长!日军溃兵退到了前方几处山坡地带,正依托地形抢修简易防御工事,企图负隅顽抗。”
“我们三个主力师已经完成合围,将小鬼子死死困在了山坳里,唯一麻烦的是那一带地形复杂、坡陡路窄,装甲车和坦克难以开上去。”
顾承闻言眉梢微挑,嘴角掠过一丝冷冽的笑意:“哦?小鬼子还想跟我们打阵地战?既然他们这么想守,那就成全他们。”
他语气一沉,下达命令干脆利落:“立刻申请空中支援,让轰炸机编队提前就位。鬼子不出来,就把他们的阵地炸平。”
“你先让前沿部队全部撤离轰炸半径之外,确保安全,另外,把你们下辖的三个炮兵团全部拉到前沿发射阵地,等空中轰炸结束,立刻用重炮给我犁一遍地。”
稍一停顿,顾承的声音冷得像冰:“小鬼子既然还想顽抗,就不必留手,炮火覆盖完毕后,三个师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总攻,对日军阵地进行地毯式清剿。
“记住,遇到抵抗的日军,一律击毙,不留俘虏。”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那头,一师师长听得热血沸腾,连日鏖战的压抑在此刻尽数爆发。
这一仗从被动防御到主动围歼,打得酣畅淋漓,杀得痛快至极。
挂断与军长的通话,师长立刻转身,对着身旁的传令兵厉声下令:“传我命令!前沿侦察兵全部撤回,严密布防封锁山口,不放跑一个鬼子!”
“空中支援马上就到,所有人立刻退出轰炸危险区域!”
“是!”
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作战参谋,语气急促而有力:“另外,立刻询问炮兵团位置,到哪了?”
参谋迅速核对时间与路线,高声回道:“报告师长!三个炮兵团正全速前进,预计一小时内抵达预定位置,再用一小时构筑炮兵阵地,两个半小时后即可完成射击准备!”
师长狠狠一拳砸在桌上,眼中杀意凛然:“很好!告诉他们,抵达位置后不惜一切代价快速架炮、校准诸元。”
“等命令一下,给我狠狠轰!把这群狗娘养的小鬼子,连人带工事一起炸上天!”
“是!”
命令层层传达,整支部队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一场针对日军残部的毁灭性打击,即将拉开序幕。
残阳如血,斜斜地切过山脊,给那片被日军占据的坡地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红。
山坳里,日军士兵正疯了一样挥锹挖土,机枪阵地、散兵坑、迫击炮位在崎岖的地形上仓促成型,钢盔在暮色中闪着慌乱的光。
他们并不知道,一张天罗地网,已经在他们头顶悄然收紧。
两小时四十分钟后。
“嗡”
一阵沉闷的轰鸣,先是从天际尽头传来,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如同数百头钢铁巨兽在云层中咆哮。
山坳外围,一师的前沿观察哨里,观察员猛地推开护目镜,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师长!战机到了!编队完整,航向正确!”
师长举着望远镜,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西北方向的云层被撕裂,三十多架涂着抗联机徽的轰炸机,排成严整的楔形编队,如同迁徙的猛禽,带着遮天蔽日的气势俯冲而来。
旁边还有战斗机护送,机翼下,那一枚枚闪着寒光的航弹,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各单位注意,轰炸机进入投弹航线!所有火炮阵地,做好射击准备!”
无线电里,师长的命令铿锵有力,此时,三个炮兵团早已在山脚下的开阔地带完成了部署。
105毫米榴弹炮和150毫米重炮,炮口齐刷刷地指向山坳,炮衣早已褪去,黑洞洞的炮口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炮手们伏在炮位旁,装填手握着擦得锃亮的炮弹,测距兵、通讯兵、校正兵各司其职,整个炮兵阵地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炮管的呜咽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