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手臂,握着灵力剑的手不住发颤,满腔怒意砸出去,连半分回响都没捞着,
更像一拳狠狠打在软绵棉花上,力道尽数落空,心里的烦躁反倒翻着倍往上冒。
一旁的蓝瑾虚弱地趴在她的脚边,见阮苡初这般暴怒的模样,
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耳朵耷拉下来,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胆怯,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还是它第一次见阮苡初发这么大的火,那股凌厉暴躁的气息,
忍不住心生畏惧,只能乖乖趴在原地,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脚腕。
阮苡初看着脚边温顺胆怯的蓝瑾,小家伙浑身毛发湿漉漉的,
耳朵耷拉着,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心,
连蹭她脚踝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
见此模样,心头的怒火稍稍平复了几分,
可那股被戏耍的憋屈闷得她发慌。
缓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残存的烦躁,
手腕一动,掌心的灵力剑便悄无声息地融入周身的气息之中,
周身翻涌的灵力也渐渐平息下来。
阮苡初抬起头,环视四周一圈,
潭底黑漆漆的,唯有她周身残留的微光,能照亮身前一小片区域,
再往远处,便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潭水翻滚的声音,
在屏障里面听起来,显得格外诡异。
这潭水从上面看下来,明明清澈见底,看着也不算太深,
可真的沉到潭底才发现,这里不仅漆黑幽深,还暗藏凶险。
方才那两点幽绿微光和诡异的旋涡,想来这潭底,可能还潜藏着更大的危险。
虽说刚才那东西借着旋涡脱身,大概率没有跑多远,
或许还藏在这潭底的黑暗之中,伺机而动。
她此刻刚与阮苡柔魂息共融,虽力量大增,也耗费了不少灵力,
蓝瑾又虚弱不堪,继续在潭水中待着,实在太过被动,也不现实。
万一那东西再设下陷阱,她们未必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思来想去,阮苡初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比较稳妥些。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让蓝瑾好好休整,
也让她与阮苡柔的魂息彻底稳固下来,顺便探查一下识海中那团陷入沉睡黑影的情况。
等上去养足精神,再回来查清这潭底的秘密也不晚。
打定主意,她蹲下身子轻轻戳了戳蓝瑾湿漉漉的脑袋,
“你先变小一点,你这么大只我也不好托着你走。”
蓝瑾嗷呜了一声,庞大的身躯身形飞速缩小,
不过片刻就化作巴掌大的小狼,乖乖蹭了蹭她的掌心,软乎乎地蜷成一团。
阮苡初将她拢进怀里,用灵力裹住两人隔绝潭水寒意,
脚下轻点水流,朝着上方透亮的光处,径直向上游去。
刚一冒出水面,刺眼的强光便劈头盖脸砸来,她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等视线慢慢适应,她挪开手看清周遭,心头茫然漫了上来。
这里哪里还是方才那方小潭?
她正浮在无边无际的汪洋之上,碧蓝海水铺展到天尽头,
浪涛一卷卷拍在身侧,连半座岛屿、半片岸线都寻不见,
天地间只剩水天相接的一线蓝。
阮苡初低头看了眼怀里缩成一团的小蓝瑾,又茫然抬眼望向四周,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给我整哪来了?”
阮苡初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彻底回过神来。
闭眼凝神灵力探查着周围的气息波动,
刚一触及周遭的气流,便被一股紊乱的力量弹了回来,
入感全是扭曲缠绕的空间褶皱,
原本规整的灵力纹路碎得不成样子,像被人硬生生撕碎的锦缎,
杂乱无章地散在海流之下。
心下了然,她这是被强行撕开的空间裂隙,直接传送到了这万里之外的陌生海域。
阮苡初缓缓抬起头,望着茫茫无际的碧蓝海面,
望着水天相接、看不到丝毫尽头的远方,心中抓狂,
她双手叉腰,对着空旷的海面,发出一声崩溃又无奈的嘶吼
“啊——!!!!”
嘶吼声穿透海浪,很快被翻涌的浪涛声吞没,连一点回响都没有。
她真是造的什么孽啊?!
阮苡初无力垂下手,瘫坐在灵力撑起的屏障里,腮帮子还气鼓鼓的,
心里把那搞空间裂隙的家伙骂了百八十遍 ,
最好别让她逮到是谁这么阴她,不然一定要扒了它的皮!
低头看向怀里的小蓝瑾,小家伙似是被她的嘶吼吓到了,
乖乖地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颈侧。
“主人,我饿了...”
阮苡初自己的肚子也不合时宜地 “咕咕” 响了两声,空落落的肠胃直闹得人发慌。
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从她们一路 “逃荒” 开始,
就一口东西都没沾过,在昏暗环境中又一直高度紧绷,
连昼夜更替、此刻是何时都浑然不觉。
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望着漫无边际的蓝浪,无奈叹出一口气,
“巧了,我也饿了。”
她忽然一拍脑门 ,她的储物戒里不是囤了一堆吃食吗!
掌心微翻,一堆瓶瓶罐罐应声落在灵力屏障上,叮叮当当作响。
阮苡初低头看着琳琅满目的物件,眼神瞬间又暗了下去,人也更茫然了,
丹丸、灵草、淬体膏、疗伤散...
清一色全是顶用的修炼丹药,连一点吃食的影子都没有。
她的肉呢?她的酥饼呢?她爱吃的糕点呢?
她扒拉着那些药瓶,更过分的是,为什么半个馒头都看不见!
她明明记得,刚到妖族的时候,她偷偷藏了好多吃的,还有风干的兽肉干啊!
愣了好半晌,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垮着一张脸叹气
哦对,现在她用的是阮苡柔的身体,手上的储物戒,自然也是她阿姐的。
阮苡柔不像她那么贪吃,戒里从来只备丹药和修炼用的物件,哪会特意装这些吃食。
先前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浑身的力气像是被这茫茫大海瞬间抽干,
连坐都懒得撑,阮苡初干脆往后一躺,
在屏障里彻底躺平,双手往身侧一摊,
望着澄澈却望不到头的天空,拖长了调子,有气无力地哀嚎
“好 —— 饿 —— 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