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温柔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檐下飘动的白绸蓦地顿住,悬在半空纹丝不动,周遭变得死寂一片。
方才还在耳边凄厉盘旋的唢呐声,竟也诡异地停了。
难道...离开这里的办法,就藏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只是一瞬,她的思绪又开始混乱,周遭的场景骤然扭曲、崩裂。
青砖黛瓦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漆黑的冰面。
就在阮苡初觉得自己有望离开这的时候,
周围场景又换了个模样。
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转,天旋地转间,她竟躺在了一张柔软的床榻上,
手腕脚踝被灵力缚着,动弹不得。
俯身压下来的人影,眉眼分明,赫然是沈乐舒。
混沌的思绪像是被一道惊雷劈开,瞬间清醒。
这不是....上次她将沈乐舒困在榻上、百般逗弄的场景吗?
阮苡初心头警铃大作,险些破口大骂
这阴煞幻境也太无耻了!竟连这种事都能复刻出来!
眼看沈乐舒的脸越靠越近,只觉得头皮发麻。
阮苡初来不及多想,脖颈猛地发力,额头狠狠撞向对方的额心!
“嘶——”
一声痛哼响起,眼前的 “沈乐舒” 跨坐在她的身上,抬手捂着额心。
双眼蒙上了一层水汽,含泪带怯地望着她,眼底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一缕熟悉的灵力波动悄然缠上她的神识,独属于二人的契约传音,
直直钻入耳畔
“我好不容易破开黑丝,循着你的气息找过来,你就这么对我的吗?”
阮苡初浑身一僵。
契约传音做不了假,这灵力波动的频率,确实与沈乐舒分毫不差,
印记是刻在神魂里的,旁人模仿不来。
可方才幻境的诡谲还历历在目,她攥紧了身下的床单,一时竟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真是假。
她盯着眼前人泛红的眼尾,声音发紧:“怎么证明你是真的?”
沈乐舒闻言,没说话,从她身上缓缓起来,
抬手一挥,将散乱在一旁的衣裙妥帖地覆在身上,手腕脚踝处的禁锢也随之寸寸消散。
阮苡初这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身上竟只有一件肚兜,
肌肤裸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猛地抬手护住胸口,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不对。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明明还在阮府的幻境里,明明还在试探那个假的大姐姐,怎么一睁眼,就和沈乐舒滚到了床上?
这幻境,这么厉害吗?
就在她脑子天马行空的时候,沈乐舒将她抱在怀里。
几乎是同时,周遭的场景如碎裂的琉璃般迅速褪去。
软榻、纱帐、暖香,尽数化作虚无。
眼前的景象,变回了原本的模样,漆黑的冰面,翻涌的黑雾,还有在身边满脸担忧的姝蕴和卿璃钰。
姝蕴姝蕴一把攥住阮苡初的手,焦急地看着她
“怎么样?你方才被黑丝困着一动不动,我们想靠近,却被挡着进不去。”
她的声目光细细扫过阮苡初的周身,生怕她受了伤。
阮苡初更迷糊了,脑子还残留着幻境里的混乱碎片
白绸、唢呐、假大姐姐的温柔,还有与沈乐舒同床的羞耻画面,种种景象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分不清虚实。
摇了摇头,反手握住姝蕴的手,声音还有些发飘
“我没事,就是...有点乱。你们呢?有没有遇到什么?”
卿璃钰收起手中火枪,烈焰褪去后的枪身还泛着余温。
“我们倒是没遇到什么,就是那寄身傀在黑雾里窜了几圈,突然就化作黑丝散了。”
目光落在抱着她的沈乐舒身上,语气添了几分探究,
“是这个丫头冲进去,将你带出来的。”
这话入耳,阮苡初只觉脑子更乱了。
她什么都能暂时搁置,唯独一件事如鲠在喉,
她为什么会赤身裸体?!
那个坏东西,岂不是将她看了个精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阮苡初的脸颊就腾地烧了起来,羞恼与气闷交织着,直冲头顶。
抬手就圈住沈乐舒的脖颈,不顾自己还被人抱在怪中的姿态,仰着头怒瞪着她,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没...”
“穿” 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沈乐舒连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堵住了她后半句险些惊世骇俗的话。
沈乐舒的耳根悄悄泛红,目光飞快地扫过一旁看热闹的卿璃钰和满脸错愕的姝蕴,又迅速落回阮苡初脸上,有些窘迫。
带着哄劝的意味:“别乱想,幻境作祟罢了,我什么都没做。”
嘿,她这话说的,是还想对自己做些什么?
阮苡初松开环住她脖颈的手,扒开覆在她唇上的手,咬牙切齿地追问,
“那就是你干的了?”
沈乐舒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一张脸涨得通红。
确实是她脱的。
方才循着契约的气息,破开黑雾冲进幻境时,
阮苡初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头紧蹙,像是陷在什么可怕的梦魇里。
而她的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蛊惑着她靠近,再靠近些。
鬼使神差的,她竟真的伸手褪去了对方身上的布料,
直到被阮苡初额头狠狠一撞,那股蛊惑人心的迷障才骤然消散,
她的态度让阮苡初明白了过来,她也中招了。
对着她哼了一声,伸手推开她的胳膊,
利落起身,抬手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刻意避开方才的窘迫话题。
抬眼环视四周,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它们怎么都不动了?”
众人闻言皆凝神望去。
周遭翻涌的黑雾竟诡异地凝滞在半空,不再流动,
那些原本四处窜动的黑丝,也如被冻住一般悬在冰面上,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方才消散的寄身傀气息,此刻又若有若无地汇聚在黑雾最浓郁的深处,
透着一股死寂的压抑,反倒比先前的疯狂扑杀更令人心悸。
卿璃钰握紧手中火枪,枪身萦绕着淡淡的烈焰微光,驱散了周遭逼近的阴冷
“恐怕是阴煞母体要现身了。”
阮苡初点头脑海里的混沌彻底褪去,扫过方才寄身傀疯狂扑杀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