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众人心里的迷雾。
王松林猛地一拍大腿:“对呀!我们光盯着被拐的人,忘了查他们家属的案子!
这就好比追贼,不光要看贼往哪跑,还得看他偷了谁家的东西!”
郑海涛也松了口气,端起面前的搪瓷杯喝了口茶:“杨局这话点醒了我。
老张,你带一队人,立刻联系这五个省的公安系统,调他们家属正在经办的案件卷宗,重点标出来有哪些涉案企业和人员。”
“是!”
“王支,你继续审李二姐。”郑海涛又看向王松林,“换个思路,别问她幕后是谁,问她接活的时候,对方有没有提过什么特殊要求——比如指定要哪个省份的人,或者对年龄、性别有什么偏好。”
安排完任务,他忽然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杨震面前:“还有这个。
省厅赵厅和北京张局刚发来的授权函,杨局,季警官,你们俩得在南京多待阵子了。”
杨震拿起文件扫了一眼,抬头时眼里带着点笑意:“郑局这是要把我们当劳力使?”
“可不是嘛。”郑海涛也笑了,语气却带着真诚,“你在山海关的案子,我们都听说了——短短几天破获杀人案,那股子韧劲,我们得学。”
他站起身,对着杨震和季洁郑重地敬了个礼,“从现在起,包括我在内,所有人听杨局指挥。
这案子,拜托了。”
杨震和季洁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回礼。
“保证完成任务。”杨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散会时,王松林路过杨震身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杨局,您说这背后的人,会不会是某个跨省的利益集团?”
杨震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是集团还是个人,只要他敢伸手,咱们就敢给他剁了。”
杨震指了指桌上的卷宗,“先把这些案子的共同点找出来,这些人的狐狸尾巴藏不住。”
季洁已经开始整理那些户籍资料,指尖划过“毕书记孙子”的名字时,抬头对杨震递了个眼神。
杨震点头示意——那是他们的突破口,也是最不能出差错的地方。
会议室的门被陆续推开,脚步声和议论声渐渐远去。
杨震看着窗外渐沉的天色,心情有些沉重。
“走吧,去看看那些卷宗。”季洁拿起外套递给他,眼里带着默契的笑意,“争取年前结案,让孩子们早点回家过年。”
“好。”杨震接过外套,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一起。”
走廊里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但只要手里握着证据,身边站着彼此,就没有破不了的案。
山巅的风卷着碎雪,落在季然的发梢,瞬间化成了水珠。
她仰头看着田峥,他穿着深灰色冲锋衣,站在雪地里,身姿笔挺得像株落满雪的青松,眉眼间的轮廓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田峥,我给你画幅画吧。”季然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
田峥低头看她,睫毛上沾着点雪粒,抬手替她拂去:“天这么冷,手会冻坏的。”
他想拉她下山,“要画回家画,我给你当模特,站多久都行。”
“不行。”季然躲开他的手,眼里闪着执拗的光,“我就要在这里画。”
她解开背包,从里面拿出画板和画具——原来她早就备好了,画板边角还裹着厚厚的绒布防摔。
“我想让这山、这雪都当背景,告诉你,我的手不光能画设计图,还能把你画进风景里。”
田峥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忽然笑了。
他知道季然的性子,看似温和,骨子里却藏着点倔强。
“好,听你的。”他往后退了两步,站定在一块平整的雪地上,“需要我摆造型吗?比如……敬个礼?”
“你还挺臭美的。”季然被他逗笑,指尖在画板上抹开铅笔灰,“就站着就行,你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
田峥听话地站好,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她专注的脸上。
风扬起她的围巾,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她握着铅笔的手很稳,即使指尖已经冻得发红,落笔时依旧干脆利落。
季然先勾勒出他的轮廓——挺拔的站姿,微抿的唇角,还有被风吹得微微起伏的衣摆。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游移,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时而顿笔,时而轻描,把他眉峰的锐利、眼底的温柔都一点点描摹出来。
“别动。”她轻声说,笔尖停在他的肩膀处,“这里的线条要硬一点,你平时训练站姿,肩背都是绷紧的。”
田峥乖乖不动,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像被雪后的阳光晒过,暖融融的。
他从前从不在乎自己长什么样,训练服穿得皱巴巴也不在意。
可自从和季然在一起,总怕自己哪里不够好,怕这好不容易追来的姑娘跑了。
“在想什么?”季然忽然抬头,正好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底。
“在想……”田峥的喉结滚了滚,声音被风吹得有些低,“在想然然画得真好看,比证件照强多了。”
季然的脸微微发烫,低头继续画,“贫嘴。”
可铅笔落下的弧度,却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季然细细描绘他的眼睛,那里藏着太多情绪——训练时的坚毅,看她时的温柔,还有面对危险时的冷静。
她要把这些都画下来,让这张画记住此刻的他,记住这山巅的雪和风,记住他们并肩站着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