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和别墅的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落在苏曼青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上,泛着润泽的光泽。
她翘着指尖,对着光转了转,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这颜色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配宴会的旗袍正好。
落地钟“铛”地敲了五下,苏曼青抬眼望了望二楼书房的方向,门还关着。
张嫂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水果过来,轻声道:“夫人,先生在书房待了一下午了,饭都做好了,我去叫他?”
“不用,我去。”苏曼青放下手,起身时裙摆扫过地毯,留下轻微的声响。
她走到书房门口,没敲门,直接推了条缝往里看。
田景琛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单。
他眉头微蹙,时不时拿起笔在纸质名单上圈点,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透着股专注的严肃。
书桌上堆着几本厚厚的通讯录,旁边的咖啡早就凉透了。
“老田,还没弄完?”苏曼青推开门,倚在门框上笑。
田景琛抬头,眼里的疲惫瞬间被笑意取代,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弄完了。”
说着把平板电脑往桌上一放,“名单定得差不多了,就差敲定时间。”
苏曼青走过去,拿起那张写满名字的A4纸,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红笔圈的是做设计的?”
“嗯。”田景琛点头,“小然开工作室,这些人手里有不少资源,认识认识没坏处。
蓝笔标的是政府部门的,以后小丁和蕊蕊在系统里做事,说不定用得上。
黑笔是生意上的老伙伴,总得请的。”
苏曼青看着那些名字,指尖划过“建筑设计协会会长”“文旅局副局长”几个字,忽然笑了,“你这是把全家的路都铺了一遍。”
“做父母的不都这样?”田景琛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刚涂好的指甲,“小峥要回部队,以后能帮小然的地方有限;
蕊蕊和小丁在刑侦队,看着风光,其实处处受限。
咱们能搭把手,就多搭一把。”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感慨,“当年我和你在国外打拼,没人帮衬,知道有多难。
现在孩子们在身边,总不能让他们再走咱们的老路。”
苏曼青心里一动,弯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还是你想得周到。”
她拿起名单,“眼看就过年了,小峥的假没几天了,宴会得赶紧定,最好赶在他归队前。”
“我也是这么想的。”田景琛起身,顺手把她揽进怀里,“定在后天晚上吧,给大家留足准备时间。”
“行。”苏曼青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我明天再给孩子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别误了时间。”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楼梯的实木扶手被磨得光滑,踩上去几乎没声音。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饭菜,四菜一汤,都是家常口味:清蒸鲥鱼、栗子烧鸡、清炒荷兰豆,还有一碗冬瓜丸子汤,热气腾腾地冒着白汽。
“先生,夫人,快趁热吃吧。”张嫂笑着摆上碗筷。
田景琛给苏曼青盛了碗汤:“丸子是张嫂特意给你做的,少油少盐。”
苏曼青喝了口汤,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还是家里的饭吃着舒服。”
她夹了块栗子放到田景琛碗里,“后天的宴会,穿那件藏蓝色的中山装?我看着挺精神。”
“听你的。”田景琛笑,“你穿那件墨绿色的旗袍,配你今天这指甲,正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别墅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窗户,把院子里的冬青树照得清清楚楚。
田景琛看着苏曼青低头喝汤的样子,忽然觉得,所谓的财富和人脉,终究是为了守护这份安稳——看着孩子们各有归宿,看着身边人笑语晏晏,才是这辈子最踏实的圆满。
“对了。”苏曼青忽然想起什么,“给小然的那些设计界的人脉,提前跟人家打个招呼,别太刻意,免得孩子有压力。”
“知道。”田景琛点头,“就说是朋友聚会,顺其自然最好。”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吃饭。
餐厅里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平淡,却透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安稳。
这大概就是父母的心思,不声张,不张扬,却把所有的关切,都藏在了那一张精心拟定的名单里,藏在了每一道温热的家常菜里。
派出所的值班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杨震刚在笔录本上签完字,就被两个年轻民警围住了。
“杨警官,你们京市刑侦队审案子有啥诀窍啊?”一个戴眼镜的民警递过纸杯,眼里满是求知欲,“就像刚才那女的,一进来就哭,看着挺可怜,咋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杨震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多观察。
正常人撞了人,第一反应是看对方有没有事,她却一个劲往孩子身上瞟,眼神飘得厉害。
再说那孩子,脸色发白嘴唇紫,正常婴儿哪会这样?”
季洁在一旁补充,“还有她的衣着,棉袄看着旧,但袖口是干净的,不像带孩子的人——真带娃的,袖口早被口水奶水蹭脏了。”
年轻民警听得连连点头,刚想再问,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所长快步走进来,四十多岁的年纪,肩章上是一级警督,手里还拿着杨震和季洁的证件复印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