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蕊撇撇嘴,倒也没再追问。
“听着还挺大方。”她嘀咕了一句,拉着丁箭往门口走。
田蕊能闻到丁箭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阳光的气息,那是属于他的味道,让她莫名安心。
车开上夜路,田蕊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忽然觉得眼皮发沉。
丁箭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两度,放慢了车速,没再说话。
到了锦绣华庭,丁箭先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扶着田蕊的胳膊把她搀下来。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打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进了家门,丁箭从玄关柜上拿起一个丝绒盒子递给她:“你嫂子给的。”
田蕊打开一看,里面是条银质锁骨链,星星吊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正是她上次跟丁箭逛街时多看了两眼的款式。
“哇,她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她惊喜地睁大眼睛,立刻摘了脖子上的旧项链,把新的戴上,对着镜子转了两圈,“真好看!”
丁箭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果然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抗拒这些小玩意儿,看来以后得把零花钱省着点花,时不时给她买点小东西——只要能让她笑,这点钱算什么。
“先吃饭,妈给你炖了排骨藕汤。”丁箭把她推进洗手间,“洗洗手,我去热菜。”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响,田蕊洗完手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热气腾腾的,混着肉香和藕的清甜。
她确实饿坏了,今天在码头盯梢,从凌晨待到深夜,只啃了两口冷盒饭,此刻看着满桌的热菜,肚子“咕噜”叫了起来。
丁箭盛了碗汤递过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田蕊接过汤,喝了一大口,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着浑身的疲惫都涌了上来。
她扒拉着米饭,含糊不清地说:“今天盯梢可累了,眼睛都不敢眨,生怕漏了人……”
丁箭没追问案子的事,只是安静地给她夹菜,把排骨上的肉剔下来放进她碗里。
吃完饭,田蕊往沙发上一瘫,像只没骨头的猫:“累死了……”
丁箭收拾完碗筷出来,看见她闭着眼睛,眉头却还皱着,显然是累狠了。
他走过去,在她身后坐下:“我给你按按肩膀?”
田蕊眼睛都没睁,嘴角却勾起一抹坏笑,“丁警官,这按摩……正经吗?”
丁箭被她逗得喉结滚了滚,伸手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你都累成这样了,我还能想什么?”
“那可不一定哦。”田蕊转过身,仰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说不定丁警官精力旺盛呢?”
“别闹。”丁箭无奈地把她转回去,让她趴在沙发上,“趴着,给你放松放松。”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指尖带着薄茧,按在紧绷的肌肉上,酸胀感混着舒服的暖意一起涌上来。
田蕊舒服得哼唧了一声,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下来。
丁箭的动作很专注,从肩膀到后背,再到腰侧,一点点揉开她身上的僵硬。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显然是放松下来了。
“舒服吗?”他低头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田蕊没应声,已经沉沉睡了过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丁箭停下动作,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他俯身,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动作轻得像羽毛。
“睡吧,有我呢。”他低声说,声音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客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的月光,静静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奔波了一天的人,终于在爱人的怀抱里,找到了片刻的安宁。
而明天,等待他们的,又将是一场硬仗——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再难的仗,也有勇气打下去。
交警队的院子里,一辆和涉案货车同款的白色卡车斜斜停在事故处理区,车头刻意撞得凹陷变形,玻璃碎片撒了一地,轮胎上还沾着伪造的血迹。
几名交警穿着反光背心,在车旁有条不紊地忙碌。
警戒线把“事故现场”围得严严实实,远处还停着辆标着的车,有镜头正对着这边,快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李警官,都安排好了。”交警队的张队长走过来,“现场照片已经发出去了,本地几个交通公众号都转了。
标题就按你说的——‘凌晨货车疲劳驾驶出事故,一死一伤货物被扣’。”
李少成眼里闪过一丝锐利,“做得干净点,别让人看出破绽。”
“放心,都是老伙计了。”张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保证跟真的一模一样。”
李少成拿出手机,给陶非发了条信息:“网已撒好。”
重案六组办公室里,陶非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窗外的天已经泛出鱼肚白,远处的楼宇在晨光中显出模糊的轮廓。
他拿起外套搭在臂弯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做刑警的,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与此同时,市中心最豪华的写字楼顶层,会议室里的灯光亮得刺眼。
长桌尽头的男人手指夹着钢笔,听完部门经理的汇报,眉头皱得像拧成了麻花。
“这个季度的利润还在跌?”迟先金把钢笔往桌上一墩,金属碰撞声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我养你们是吃干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