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组到位,三号了望塔下。”周志斌的声音混着风声,有点发飘。
他正猫在一堆废弃油桶后面,夜视仪里,码头的轮廓泛着诡异的绿光。
“b组到位,中控室西侧。”田蕊缩在集装箱的阴影里,手里的望远镜死死盯着入港口。
屏幕上的货轮GpS轨迹正一点点靠近,像条吐着信子的蛇。
对讲机里陆续传来回应,最后归于沉默。
只有手表秒针的滴答声,在每个人的耳边敲打着神经。
七点三十分,货轮的灯光刺破海面的黑暗。
田蕊看着那艘巨大的轮船缓缓靠岸,心提到了嗓子眼。
隋雪梅的身影出现在跳板上,她穿着件黑色风衣,手里把玩着串佛珠,和港口负责人说了句什么,对方立刻点头哈腰地在放行单上签了字。
“目标现身,货轮开始卸货。”田蕊对着领口的麦克风低语,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箱箱货物被叉车运上三辆白色货车,帆布盖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出长方体的轮廓。
田蕊数着:“第一辆,第二辆……第三辆装完了,准备离港。”
“b组任务完成,撤回指挥车。”陶非的声音冷静得像冰,“王勇、大斌,按计划行动。”
“明白!”两个声音同时炸响,又迅速压低。
田蕊发动车辆,后视镜里,三辆货车排成队,像幽灵似的驶离码头。
她握紧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知道,接下来的戏,该由A组唱了。
货车在郊区的国道上行驶,时速稳定在六十迈。
副驾驶的男人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抱怨,“这破活儿,半夜三更的,运费才加两百块,打发要饭的呢?”
“闭嘴吧你。”司机叼着烟,烟灰掉在牛仔裤上,“老板说了,这批货送完,每人再加两千。”
“两千?”副驾驶的眼睛亮了亮,“这里面装的啥宝贝?”
司机没接话,只是踩了脚油门。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闷响,车身猛地一歪。
“操!”司机骂了句,踩下刹车,“咋回事?”
“下去看看呗。”副驾驶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他绕到车后,刚弯腰,就看见后轮胎瘪了一大块,“真他妈晦气!扎了!赶紧换胎!”
司机骂骂咧咧地下车,两人刚走到车厢尾部,还没来得及掀帆布拿备胎,两道黑影突然从路边的树林里窜出来!
“警察!不许动!”
强光手电的光束刺得人睁不开眼。
王勇的胳膊像铁钳似的锁住司机的喉咙。
周志斌一个绊腿将副驾驶撂在地上,手铐“咔嗒”一声扣上手腕,动作快得像闪电。
“你们干什么!”司机挣扎着,脸憋得通红,“我要投诉你们!”
周志斌直起身,掏出警官证在他眼前晃了晃:“重案六组,配合调查。”
“调查?”司机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梗着脖子喊,“你们有搜查令吗?凭什么扣我们!”
周志斌从怀里摸出张纸,“啪”地拍在他眼前,“看清楚,搜查令。
你们以为,藏得住吗?”
司机的脸“唰”地白了,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
副驾驶的人,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志斌踢了踢轮胎,冷笑一声,“扎胎这招虽然老,对付你们正好用。
说吧,车里装的什么?”
两人闭紧嘴,眼里的恐惧却藏不住。
王勇没耐心废话,冲身后的警员抬了抬下巴,“开车门,验货。”
帆布被掀开的瞬间,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周志斌都倒吸一口凉气。
纸箱堆得满满当当,搜查一番下来,周志斌发现车里有夹层。
打开以后发现白色晶体,在手电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是冰毒。
再往下翻,塑料袋包裹的褐色粉末、蓝色药片、甚至还有新型毒品,标签上印着外文,显然是新型毒品。
“陶支。”周志斌对着对讲机,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人赃并获,毒品种类和数量远超预期。
车怎么办?”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陶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开去安全屋,别回六组。”
周志斌心里一凛——陶支是在防着内部有鬼。
他沉声应道:“明白。”
“外勤组留下,24小时看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那辆车。”陶非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剩下的人,带嫌犯归队,连夜突审!”
“是!”
警灯在夜色中闪烁,却没开警笛。
两辆车押着嫌疑人往市区开,王勇亲自开着那辆装着毒品的货车,后视镜里,安全屋的灯光越来越近。
田蕊坐在指挥车里,看着陶非对着地图沉思,指尖在“苗国平”三个字上重重敲了敲。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能让隋雪梅亲自放行的货,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网。
而他们,必须在天亮之前,撕开一个口子。
车窗外的风还在刮,像无数双耳朵,贴在黑暗里,监听着这场无声的较量。
重案六组的每个人都清楚,今晚,注定无眠。
颐和别墅的客厅暖光融融,苏曼青正拉着季然说年轻时去苏州看园林的趣事,丁箭却时不时摸出手机看一眼,指尖在屏幕边缘摩挲。
田铮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这小子是惦记着蕊蕊呢。
果然,没过多久,丁箭的手机屏幕亮了,他飞快地划开,嘴角瞬间漾开笑意。
田铮不用问也知道,准是田蕊报平安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