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刚走出会议室,小崔就捧着一叠口供迎上来,脚步都带着风,“杨哥,马志强和李秀兰全招了!”
他把口供往杨震怀里一塞,眼里冒着火,“就是张彪指使他们绑的季姐,想要给自己谋一条出路。”
杨震翻口供的手指顿了顿,指节泛白。
他深吸口气,把那点翻涌的火气压下去,声音沉得像结了冰,“按程序办。
证据链盯紧点,别让他们有翻供的空子。”
“明白!”小崔应得干脆,转身要走,又被杨震叫住。
“让技术队再查一遍张彪的通话记录。”杨震补充道,“我总觉得张彪背后还有人。”
食堂里飘着白菜炖豆腐的味道,狼牙小队的队员们正围着桌子扒饭,见杨震和季洁进来,都默契地放低了声音。
小卢端着餐盘缩在角落,眼神躲躲闪闪的,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季洁端着两碗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笑了笑,“怎么了?见了我跟见了阎王似的?”
小卢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手里的勺子“当啷”掉在盘子里,“不是的季姐!我……”
他搓着手,声音都带了点抖,“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当时没盯紧……”
“没事。”季洁打断他,把一碗粥推过去,“事情过了就过了,怎么,杨震骂你了?”
“可是……”小卢眼眶红了,“杨哥虽然没骂我,也没打我,但他看我的眼神……比骂我还难受。
我这心里堵得慌。”
“噗嗤——”杨震端着两盘菜走过来,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故意板起脸,“你小子,在我媳妇面前编排我呢?”
他踹了踹小卢的凳子腿,语气硬邦邦的,“知道错了就记牢了!下次再敢擅离职守,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小卢反倒松了口气,乐呵呵地挠着头:“哎!知道了杨哥!下次就是天塌下来,我也寸步不离季姐!”
季洁看着这一人一唱一和的,忍不住笑了,轻轻碰了碰杨震的胳膊,“行了,别吓他了。”
杨震哼了一声,却把盘子里的排骨都夹到了季洁碗里。
宿舍是间朝南的小屋,两张铁架床靠墙放着,墙角摆着盆绿萝,叶子上还挂着水珠。
窗外的晚霞正烧得旺,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
杨震把行李袋往地上一放,揉了揉季洁的头发,“委屈你了,媳妇。”
这地方比不得旅店舒服,墙皮都掉了块,空气里还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季洁摇摇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晚风吹进来,带着点草木的清香。
“不委屈。”季洁回头看他,眼里闪着光,“跟你在一块儿,在哪儿都像回了六组。”
那时候他们也住这样的宿舍,墙皮掉渣,床板吱呀响,却总在加班晚归时,能看见对方床头留着的一盏小灯。
杨震心里一暖,走过去从身后圈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媳妇,我后背的伤……你是不是该给我换药了?”
季洁笑着挣了挣,“行啊,脱衣服吧。”
杨震慢悠悠地解着衬衫纽扣,一颗一颗,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锁骨,眼神黏在她身上,带着点没藏住的撩拨。
夕阳的光落在他裸露的后背上,那道还缠着纱布的伤口格外显眼,是上午为了护着她被碎玻璃划的。
季洁眼神暗了暗,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别乱动。”
她拆开纱布,棉签蘸了碘伏,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
“嘶——”杨震故意吸了口气,往她怀里缩了缩。
“疼?”季洁放轻了动作,语气里带了点心疼。
“嗯……”杨震低低应着,却悄悄勾起了嘴角。
他就喜欢看她紧张他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猫,眼里全是他。
窗外的晚霞渐渐淡了,屋里的灯光暖黄,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墙上晃出温柔的弧度。
季洁给他上好药,刚想抽身,就被杨震一把拉住手腕,带进了怀里。
“媳妇。”他埋在她颈窝,声音哑哑的,“今晚别睡另一张床了,挤挤?”
季洁的耳朵红了,却没推开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渐深,远处传来巡逻车的警笛声,很轻,像摇篮曲。
宿舍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缠缠绕绕,像要缠成一辈子的样子。
赵家别墅的客厅里,水晶灯的光芒落在红木地板上,映出赵明川沉郁的身影。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夹着的雪茄燃着幽红的火点,烟雾在他眼前缭绕,模糊了那张保养得宜却难掩戾气的脸。
“天成还没回来。”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威严,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墙上的古董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远超约定的交易时间。
站在一旁的秘书连忙躬身:“赵总去跟宗老板谈那批‘货’的生意,按路程算,一个小时前就该返程了。”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要不要我派人去看看?”
赵明川眯了眯眼,雪茄在烟灰缸里轻轻磕了磕:“去查。”
秘书应声退到角落,拨通电话。
听筒里的忙音一声声敲在安静的客厅里,让空气都变得滞重。
没过几分钟,他猛地转过身,脸色惨白,握着手机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快步走到赵明川面前:“赵董,出事了!”
“慌什么。”赵明川抬眼,语气平淡,“不就是被条子盯上了?
跟局里打个招呼,让他们‘不小心’放错人,多大点事。”
在他眼里,警局那点关系网,不过是他指尖能随意拨动的棋子。
“不是警方……”秘书的声音发颤,“赵总跟宗老板交易时被抓了现行,但动手的不是警察,是……是军方的人。
连公安局的张局长都被一起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