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科办公室里,王建军正翘着二郎腿看报纸,听见动静抬了抬眼,“啥事?”
“王科长,张局让您去处理个伤人案,在城西。”
王建军“啧”了一声,把报纸往桌上一扔,慢悠悠地起身:“知道了。”
他套上警服外套,对着镜子理了理帽檐,眼神里却没什么正经——这种事十有八九跟“那些东西”有关,不过是些吸嗨了的瘾君子闹事,常规操作罢了。
警车呼啸着开到夜市,警戒线已经围了起来,几个摊主正围着民警七嘴八舌地抱怨。
王建军拨开人群往里走,一眼就看见那个蜷缩在墙角的男人。
男人看着三十多岁,头发像团乱草,脸上沾着血和泥,衬衫被撕得稀烂,露出的胳膊上布满针孔,新旧交叠,青紫色的淤青像地图一样蔓延。
他正抱着头来回蹭着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给我……给我货……”男人突然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却缩成了针尖大小,布满血丝,“我有钱……我真的有钱……给我吸一口……就一口……”
王建军心里“咯噔”一下——是“骨瓷”毒瘾发作了。
这玩意儿比冰毒烈得多,瘾发起来跟疯狗似的。
他心里暗骂了句“废物”,面上却不动声色:“把他带走。”
两个年轻警员刚上前,男人突然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扑过来,指甲又尖又黑,直往警员脸上抓:“我的货!你们把我的货藏哪了!”
“砰”的一声,一个警员被他扑倒在地,胳膊肘磕在水泥地上,疼得闷哼一声。
另一个警员想去拉,却被男人反手抓住手腕,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啊——!”惨叫声刺破夜空,那警员的手腕上瞬间出现一圈血牙印,皮肉都翻了起来。
“妈的,反了他了!”王建军骂了句,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瘾君子闹事。
“都上来!”他冲后面的辅警喊,“把他按住!”
四五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人一拥而上,有人拽胳膊,有人抱腿,男人却像疯了一样挣扎,嘴里胡乱喊着:“赵老板……给我货……我能帮你卖……我真的能……”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不知哪来的劲,竟然挣脱了两个人的钳制,脑袋猛地撞在一个辅警的鼻梁上,顿时鲜血直流。
“用手铐!”王建军吼道,从腰间解下手铐扔过去。
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男人的胳膊反剪到身后,“咔哒”一声锁上铐子。
男人还在疯狂扭动,铁链子被他挣得哗哗响,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满是污垢的衣领上。
“大家没事吧?”王建军假惺惺地走到受伤的警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赶紧处理伤口,算工伤。”
他又转向围观的摊主,挤出点笑容,“不好意思啊各位,这人精神有点问题,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摊主们敢怒不敢言,看着地上还在嘶吼的男人,眼神里满是恐惧。
警车的后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男人在车厢里撞来撞去,头不停地磕着铁皮,发出沉闷的响声,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喊着“货”“吸一口”。
王建军坐在副驾驶,眉头紧锁。
这“骨瓷”的瘾也太烈了,竟然闹到明面上,要是被上面知道……
他掏出手机给张彪发了条信息:“人抓到了,是个‘骨瓷’鬼,闹得有点大。”
很快收到回复:“关看守所,单独关押,别让他死了。”
王建军看着信息,心里冷笑一声。
死不了?这种瘾君子,关起来断了货,跟死也差不多了。
他转头看了眼后视镜里那个还在挣扎的身影,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在这山海关,毒品和权力早就缠在了一起,一条瘾君子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警车驶离西市,留下一地狼藉和摊主们惊魂未定的脸。
没人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当“骨瓷”像毒藤一样蔓延,还会有多少人,变成这样失去理智的疯子。
黑色越野车碾过军区门口的减速带,发出轻微的颠簸。
小卢把车停在哨卡旁,刚推门下车,就看见关鹏山站在哨所旁,迷彩服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队长。”小卢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指尖绷得笔直。
关鹏山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车里的杨震和季洁,冲哨卡的士兵摆了摆手——他已经打过招呼。
栏杆缓缓升起,越野车平稳地驶进军区,路边的哨兵身姿挺拔,钢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车子停在指挥部楼下,关鹏山领着两人往里走。
走廊里回荡着军靴敲击地面的“咚咚”声,墙上的标语红得刺眼:“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到了朱旭光办公室门口,关鹏山抬手敲门,指节叩在木门上,发出沉稳的“当当当”声。
“进来。”里面传来朱旭光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厚重。
关鹏山推门的瞬间,杨震清晰地看见办公桌后那个穿常服的老军人猛地顿了一下,手里的红蓝铅笔“啪嗒”掉在地图上。
朱旭光盯着他的脸,眼神里翻涌着震惊、怀念,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竟一时忘了说话。
杨震心里透亮——这是又把他认成爷爷了。
他率先敬了个礼,声音平稳:“朱司令好,我是杨震,这位是季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