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本章 3339 字 · 预计阅读 6 分钟
推荐阅读: 不是专科看不起,急诊更有性价比黄泉守夜人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电竞:让你替补,没让你把把超神逆武丹尊这座山头被我承包了不该天上白玉京王爷受伤后神医王妃带兵出征了

  画面摇晃着,是用老式手持摄像机拍摄的。

  背景是我家。

  那是三年多前,还没重新装修过的客厅。

  家具的款式,墙纸的颜色,都对。

  画面中央,是林澈。

  他穿着出事的黑色薄毛衣,坐在旧沙发上,正在低头看一本书。

  神态自然,侧脸柔和。

  这是家庭录像。

  我拍的?还是他自拍的?我不记得有这样一段。

  画面里的林澈抬起了头,越过了镜头,看向了客厅门口的方向。

  他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然后是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他开口,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有些失真,但的确是他的嗓音。

  “今天这么早?”

  他在对谁说话?对当时的“我”?

  镜头晃动了一下,拍摄者走向了他。

  画面凑近,林澈的笑容放大,他伸出手,似乎要揽住走过来的人。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画面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了一下,像是信号受到了强烈干扰。

  林澈的脸在扭曲中变得模糊,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背景的客厅景象也开始波动,变得虚化。

  紧接着,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取代了林澈原本的嗓音,从耳机传入我的耳朵:

  “我来找你了。”

  不是林澈的声音!绝对不是!

  画面彻底扭曲成一团乱码和线条,滋滋的电流噪音直刺耳膜。

  然后,噪音和扭曲的画面戛然而止。

  视频结束。

  我猛地扯下耳机,大口喘气,浑身冷汗涔涔。

  录像里的前半段是真实的记忆碎片吗?

  后半段冰冷的声音就是现在这个“东西”?

  它把过去的真实录像“污染”了?它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证明它能篡改记忆的载体?

  “我来找你了!”

  是指当时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妈妈?”

  女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醒的懵懂。

  我转头,看见她不知何时醒了,坐了起来,抱着她的小兔子,正怯生生地看着我。

  床头灯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出我惊恐的脸。

  “妈妈,”她小声说,伸出小手指了指紧闭的房门,声音里带着颤抖,

  “那个叔叔……他站在门外面。”

  我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死死盯住房门。

  厚重的实木门板,纹丝不动,下面门缝里透着外面走廊的黑暗。

  一片死寂。

  但是我知道,她没撒谎。

  它来了,到了主卧门外。

  我下意识地摸向胸前,那枚变形的戒指隔着衣服,硌着皮肤,冰冷坚硬。

  女儿往我怀里缩了缩,小声问:“妈妈,叔叔为什么老来呀?他是不是……找不到自己的妈妈了?”

  她的问题很天真。

  如果这个“东西”,真的不是林澈,也不是任何我认知中的鬼魂……

  如果它真的如博客所说,是试图“锚定”自身,覆盖存在的“非存在”……

  我紧紧搂住女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门。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着,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笃。笃。笃。

  清晰的叩击木门的声音。

  不轻不重,正好三下。

  礼貌得令人窒息。

  它在敲门。

  女儿的呼吸瞬间屏住了,小身体在我怀里僵成一块石头,眼睛瞪得极大,全是本能的恐惧。

  我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

  搂住女儿的胳膊下意识收紧,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开门?尖叫?报警?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祈祷它自己离开?

  “妈妈……”女儿的声音微弱地颤抖着,带着哭腔,“叔叔……在叫门……”

  她也听到了!不是幻觉,不是我的臆想!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女儿面对这个。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力,对着门口,尽可能平稳地开口:

  “谁?”

  门外,一片寂静。

  走廊感应灯没有亮。

  它站在那里,应该没有触发任何开关。黑暗是它的掩护,也是它的领域。

  几秒钟后,就在我以为它不会回应,或者已经离开时,声音响起了。

  “是我。”

  两个字。简简单单。却比任何话语让人骨髓发寒。

  它用着林澈的嗓音,却没有任何林澈的语气和情感。

  女儿猛地一抖,把脸埋进我的怀里,小声哭起来:“是叔叔……是叔叔的声音……”

  我浑身发冷,它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它的“身份”!

  不。不能让它得逞。

  “你不是!”我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尖利起来,“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沉默了片刻后。

  “我是林澈。”它说,顿了顿,补充道,“我回来看看女儿。还有……你。”

  它的逻辑简单,直接,甚至“合理”。

  一个死去的父亲回家看望妻女。

  “你死了!”我牙齿打颤,“三年前你就死了!你不该在这里!走开!离开我的家!离开我女儿!”

  “死?”它的声音依旧平稳。“那是你的认知。”

  我的认知?

  “我看到你的记录了。”它继续说,“你在看。你在害怕。为什么?”

  它是在说监控!它知道我在看监控!它不仅知道,还在“评估”我的反应!

  “你在用他的样子!”我声音嘶哑,“你吓到孩子了!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样子’……”它重复了一遍,好像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词。“这很重要吗?”

  这不重要吗?!

  模仿一个死者的样貌声音,夜夜潜入儿童房,对一个三岁孩子低语,还对着监控狞笑,这难道不重要吗?!

  “对我和我女儿来说,很重要!”我紧紧搂着哭泣的女儿,感觉自己的理智在悬崖边摇摇欲坠,“请你离开!现在!立刻!”

  门外,没有回答。

  没有离开的脚步声,没有消失的迹象。

  只有一片充满压迫感的寂静。

  就在我要被沉默逼疯,考虑要不要冲出去拼命的时候,它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内容却完全偏离了轨道,突兀得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她今天下午,吃了三块小熊饼干。牛奶只喝了半杯。”

  我猛地僵住。

  女儿也停止了哭泣,从我怀里微微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好奇。

  它说的是真的。

  今天下午,女儿的确偷吃了三块我藏在零食柜里的巧克力小熊饼干,被我发现后,晚饭的牛奶也只勉强喝了半杯。

  它怎么知道?!

  “你……”我喉咙发干,声音堵在气管里,“你怎么……”

  “我一直看着。”它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看着她。她很可爱。像你。”

  它在观察。

  不只是夜里出现的那十几分钟。它在观察我们的生活,所有细节。

  它知道女儿吃了什么,喝了多少,做了什么。

  它无所不在,像一个恶意的幽灵,贴在我们生活的玻璃罩外,记录着一切。

  这种被窥视毫无隐私的感觉,比直接面对狰狞的鬼怪更让人崩溃。

  “滚出去!”我崩溃地尖叫起来,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玻璃杯,用尽全力砸向房门。

  “砰——哗啦!”

  玻璃杯在厚重的门板上炸裂,碎片和清水溅了一地。

  在寂静的夜里,这声响动尖锐得刺耳。

  门外的它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扰,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女儿被我的举动吓坏了,放声大哭。

  我顾不上安抚她,胸膛剧烈起伏,眼睛赤红地盯着房门,手里还紧紧抓着杯子的塑料底座。

  终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高兴。”

  废话!

  “你害怕。”

  是的!我害怕的快要疯了!

  “因为你觉得,‘林澈’死了。‘林澈’不该在这里。”

  “但是,”它话锋一转,“为什么你认定,‘林澈’才是真的?”

  我一怔。

  “为什么你认定,”它缓慢地,一字一顿,“现在在这里,抱着这个孩子的‘你’,就一定是……对的呢?”

  女儿还在哭着,但是声音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它没有直接说“你才是假的”。

  它用一个问题,撬动了我所有恐惧和抗争的基石。

  是啊,我凭什么认定我是真的?

  凭记忆?记忆是可以被篡改。

  凭感觉?疼痛和触感,在极度异常的环境下算什么?

  凭他人的认知?女儿还小,她的认知正在被它潜移默化地影响。

  凭这个世界的“逻辑”?眼前发生的一切,早就践踏了所有的逻辑。

  我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看着她真实的小脸,温热的眼泪,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

  这是我唯一确定的真实。

  “她需要我。”我的声音带着坚定,“我是她妈妈。”

  门外的它再次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格外的漫长。

  长得让我以为它已经离开了。

  “妈妈。”

  不是我的声音。也不是女儿的声音。

  是门外它的声音。

  但是它用的,却是我的声音!

  是我每天晚上哄女儿入睡时用的那种语调。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宝宝不怕,”门外,“我”的声音温柔地响起,对着门内哭泣的女儿,“妈妈在这里。到妈妈这里来。”

  它在模仿我!它在用我的声音,叫我的女儿!

  女儿猛地一颤,哭声停住了,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房门,小脸上泪水纵横,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本能的渴望。

  这是对“妈妈”声音的渴望。

  “不!不要听!”我惊恐地捂住女儿的耳朵,对着门外嘶吼,“闭嘴!你这个怪物!不准用我的声音!”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里带上了属于“母亲”的担忧和诱哄:

  “宝宝?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开门让妈妈进去,好不好?”

  它的模仿精准到了可怕的程度。

  连语气里细微的焦急和心疼,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门关着,如果不是怀里抱着真实的女儿,我都要以为,门外站着另一个我。

  女儿在我怀里挣扎起来,小小的身体扭动着,泪眼婆娑地看着门,又看看我。

  她脸上是混乱和恐惧。

  “妈妈……两个妈妈……”她无意识地呢喃。

  两个妈妈。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了我的心脏。

  它成功了。

  它在女儿心里制造了分裂。它在用我的样子和我的声音,一点点瓦解女儿对我的信任和依赖。

  “只有一个妈妈!”我死死抱住挣扎的女儿,对着她,也对着门外尖叫,

  “我才是!我才是你妈妈!门外的是假的!是坏东西!它在骗你!”

  我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形,听起来比门外的“温柔”声音,更像一个歇斯底里的“坏东西”。

  女儿被我吼得呆住了,她停止了挣扎,只是看着我,大眼睛里充满了受伤和更深的恐惧,小小的身体僵硬着。

  门外,“我”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依旧那么温柔,带着无尽的包容和一丝心疼:

  “别吓到孩子。有什么话,我们开门说清楚,好吗?让我看看宝宝。”

  它的语气那么“正常”,那么“合理”。

  相比之下,我这个面目狰狞的母亲,才显得异常危险和不可理喻。

  完了。

  这个念头冰凉地滑过我的脑海。它在用我的武器对付我。

  它用冷静和“理性”,对抗我的恐惧和失态。在女儿单纯的世界里,谁更像“妈妈”,不言而喻。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灭顶而来。

  我抱着僵硬的女儿,瘫坐在床上,看着紧闭的房门。

  门外,是另一个“我”,正在用我的声音,温柔地呼唤着我的孩子。

  我能怎么办?

  冲出去和它厮打?这只会让女儿更害怕。

  继续吼叫辩解?只会让我显得更像疯子。

  不开门?它会不会一直模仿下去?

  直到女儿彻底相信,门外那个温柔的“声音”,才是她真正的妈妈?

  这时,我的胸前忽然传来一点冰凉的触感。

  是那枚变形的婚戒。

  隔着薄薄的睡衣,硌在我的皮肤上。

  林澈的戒指。

  “宝宝,”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声音里所有的颤抖,尽量用女儿熟悉的语调开口:

  “你看,妈妈这里有个东西。”

  女儿被我突然转变的语气弄得有些茫然,含着泪看向我。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