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商会的门面藏在离岛居民区的深处,是一间不算起眼的木质小屋,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匾,上面用多国语言写着“万国商会”四个字。推门而入时,一股淡淡的香料味与纸张的油墨味扑面而来,几个穿着不同国家服饰的商人正围坐在一张长桌旁,眉头紧锁地讨论着什么,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哦?朋友,你是来寻求万国商会的庇护么?”一个身材微胖、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他就是商会会长久利须,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莫非远国监司那边让你大出血了?最近不少新来的外国人,都被那笔‘手续费’坑得很惨。”
(要不是托马上前帮忙,我们还真的可能会大出血。)荧想起刚才两百万摩拉的“天价手续费”,心中不禁咋舌,(不过,突然想起来北斗说的那句话了——托马和国外的一些其他势力没有一点交集吗?能让勘定奉行的人如此卖面子,他的背景恐怕不简单。)她笑了笑,如实回答:“差一点点……幸好有本地的朋友帮忙,才没被为难。”
“那就好那就好。”久利须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出门在外,钱袋子可得捂紧了,可别一上来就把本钱全丢了——在离岛,每一分摩拉都得花在刀刃上。”
派蒙飞到长桌旁,看着桌上散落的账本和一堆皱巴巴的纸条,好奇地问:“会长先生,最近商会有什么难处吗?托马先生说你们遇到了麻烦,我们来看看能不能帮忙。”
提到“难处”二字,久利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难处……左右为难,处处碰壁,早已经是习惯了。”
“锁国令,真的让从国外来的大家很难办呢。”派蒙同情地说,“不能随便离开离岛,做生意也受限制,想想都觉得难受。”
“问题的根源倒不是锁国令。”久利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即便限制活动范围,只要正常贸易买卖的话,原本日子也可以过得很好。真正压榨我们这些外国商人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愤怒:“是勘定奉行那些唯利是图的家伙。”
“唔,就是三奉行中管理离岛的那个奉行吧,我记得呢。”派蒙点点头,托马之前提到过,“他们不是负责管理财富吗?怎么会压榨商人?”
“负责管理?说得好听!”一个来自蒙德的商人忍不住插嘴,“他们根本就是在吸血!高额的税收,不合常理的条条框框——比如进口货物必须在三天内售出,否则就要加收‘滞留费’,这些还都不算最糟糕的事。”
久利须接过话茬,脸色愈发凝重:“最糟的是这段时间,新的税收法令刚刚发布,简直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你知道吗?现在需要上缴的税金形式,居然从摩拉变成了一种叫做‘晶化骨髓’的货物。”
“‘晶化骨髓’是……?”派蒙一脸茫然,这个名字听起来就透着一股诡异。
“在法令颁布之前,商会里的大多数商人也都没听说过这种货物。”久利须苦笑一声,“直到一位来自璃月的老商人辨认出,这是他年轻时候曾经往至冬国运输过的材料。”
他指着桌上一块像水晶一样的矿石样本,那矿石表面泛着淡紫色光泽,在阳光的照耀下隐约能看到五彩斑斓的样子:“就是这东西。起初大家都觉得莫名其妙,哪有收税不收钱,收这种矿石的?但勘定奉行的人说,这是‘为了支持稻妻的武器锻造事业’,强制执行,违抗者就要被驱逐出岛。”
“尽管很不情愿,大家还是去各处搜罗了‘晶化骨髓’,然后当做税金上缴了。”久利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但后来发现,这也不过是饮鸩止渴而已。随着上缴税金的需求量越来越大,外部‘晶化骨髓’的价格也在不断飙升——起初一块只要一百摩拉,现在已经涨到了一千摩拉,还在不断上涨。”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无奈:“直到后来,离岛上几乎所有的晶化骨髓都被买空了,只剩下一位商人那里才有存货,其他地方都买不到了。”
“唔……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叫做垄断,对吧?”派蒙瞬间反应过来,“有人故意囤货,想趁机抬价!”
“你很懂嘛。”久利须叹了口气,“于是那个商人就不断抬高价格,一块晶化骨髓炒到了五千摩拉,可碍于法令的压力,我们又不得不去买——不缴税金的话,商会就要被查封,大家辛苦多年的基业就全完了。”
“一再恶性循环的结果,就是税金已经快要超过我们的利润了……这样下去的话……”久利须的声音哽咽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一片碧海蓝天,“枫丹,枫丹啊,我的故乡……我好想念你啊……有时候真觉得,不如放弃这里的一切,回去算了。”
(真的不是他们一起联手下套吗?)荧看着久利须痛苦的神情,心中不禁生出这样的疑问,(勘定奉行突然更改税目,恰好就有商人垄断了晶化骨髓的货源,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如果稻妻的管理层都是这种人的话,锁国令对这个国度来说说不定是一件好事——毕竟外部的影响怕是会对他们这些稻妻的管理层来说,从这些商人身上压榨不到钱了,说不定这个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件坏事。)
“居然有这样的事,根本不给人活路嘛!”派蒙气得直跺脚,“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她转头看向荧:“旅行者,你怎么看?我们得想办法帮帮他们啊!”
(我不过是一界外人,怎么可能有办法改变国家管理层决定的事情?)荧皱着眉,感到有些棘手,但看着商会众人绝望的眼神,又实在无法视而不见。她想了想,说道:“再试试尽全力说服勘定奉行?也许他们只是一时糊涂,没意识到这会把商会逼上绝路。”
“可会长他们试过了吧?”派蒙摇摇头,“而且我们其实也是外乡人,勘定奉行的人怎么会听我们的话……”
“嗯,甚至可能……我们现在的处境就是他们的目的。”久利须苦笑一声,“或许他们就是想逼走我们这些外国商人,彻底垄断离岛的贸易。毕竟,我们这些人在,总会分走一部分利润。”
“所以从另一个角度看的话,解决问题的可能性还有……”派蒙的目光亮了起来,“那个垄断晶化骨髓的商人!如果能让他降价,或者找到其他货源,不就不用被勘定奉行牵着鼻子走了吗?”
“那个商人吗……”久利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其实我以前和他有过来往,他也是万国商会的成员,后来不知怎么就突然退出了,还和我们断绝了联系。他的货源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按理说,晶化骨髓在稻妻属于管制材料,私人很难弄到这么多。”
“唔……这看起来确实很不合理。”派蒙凑近荧,小声说,“要不我们去试试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情报吧?问问他的货源在哪里,或者为什么要抬价。”
“哦~!这可是个好主意!”久利须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你们作为商会之外的人,又是新上岛的外国人,他应该会放松些警惕,不会像对我们这样防备。”
他想了想,补充道:“我记得要找他的话,就到居民区海边的那棵大榕树下看看吧。那是平时我们和他接头的地点,他每天傍晚都会在那里等着卖货。”
“知道了,交给我们吧!”派蒙拍着胸脯保证,“我们一定会问出线索的!”
久利须感激地看着他们:“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如果能解决这件事,不仅是商会,整个离岛的外国商人都会感激你们的。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商会里的人虽然来自不同国家,但都很讲义气。”
荧点了点头,和派蒙一起离开了万国商会。走出小屋时,夕阳正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吹来,却吹不散空气中的压抑。
“那个商人肯定有问题。”派蒙飞在前面,语气肯定,“说不定他就是和勘定奉行勾结好的,故意坑大家的钱!”
(可能性很大。)荧心中暗道,(但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先找到那个商人,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吧。)
两人朝着居民区海边走去,沿途能看到不少外国商人的身影——有的在海边修补渔网,有的在摊位上摆着异国的商品,却都愁眉苦脸,鲜少见到笑容。离岛的樱花依旧美丽,可在这片美丽的表象下,却藏着太多异乡人的无奈与挣扎。
海边的樱花树枝繁叶茂,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半个海滩。远远望去,树下果然坐着一个穿着和服的男子,正低头擦拭着什么,看不清面容。
“就是他吗?”派蒙压低声音,“看起来好神秘啊,要不要我们先躲起来观察一下?”
荧摇了摇头,径直走了过去。无论对方是谁,总得先开口试试——这不仅是为了万国商会,也是为了她自己能在稻妻顺利立足。毕竟,若是连离岛的商人都活不下去,她这个外来的旅行者,前路只会更加艰难。
海风卷起斗篷的一角,露出男子腰间的一个布袋,里面似乎装着沉甸甸的东西。荧的脚步顿了顿,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场看似简单的“套话”,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梦境空间内,看到屏幕上的内容,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愤慨的神色。
久利须望着屏幕上自己绝望的样子,眼眶微红:“那时候真的快撑不下去了,好多商人都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要不是旅行者出手,万国商会恐怕早就散了。”
托马皱着眉,语气带着一丝自责:“其实我早该察觉到勘定奉行的小动作,只是那时候忙着协调各方关系,没能及时帮上忙……还好旅行者来得及时。”
神里绫华听到“勘定奉行”时,脸色沉了下来:“当时的勘定奉行确实存在诸多腐败问题,利用职权与商人勾结牟利的情况屡见不鲜。这件事后来也成了我们推动改革的重要契机。”
另一边的璃月这边,当屏幕上勘定奉行以晶化骨髓为税目、勾结商人垄断牟利的画面浮现时,刻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赞同:“以稀有且有害的矿石替代税金,实则是借规则之名行刁难之实,此举既失公允,也断了长远的商路。稻妻这般行事,怕是忘了‘商道贵诚’的根本。”
天璇星轻轻敲击着指尖,目光落在屏幕上万国商会众人愁眉不展的模样,摇了摇头:“锁国令本就限制了流通,再以苛政压榨外商,无异于作茧自缚。璃月港能有今日的繁荣,靠的是‘海纳百川’的气度,而非画地为牢。勘定奉行此举,短视了。”
“话虽如此,却也得看其背后的根源。”天玑星推了推眼镜,语气客观,“稻妻的‘永恒’执念深入骨髓,锁国与苛政或许都是其维持‘稳定’的手段——只是用错了方向。他们怕外来的影响动摇雷电将军的统治,便以强硬手段隔绝,却不知真正的稳固,从来不是堵,而是疏。”
凝光目光锐利如炬,早已看穿了其中的关节:“那神秘商人与勘定奉行的勾结,绝非个例。权力缺乏制约,便容易滋生腐败。璃月有岩神契约与七星制衡,尚能保商路清明;稻妻三奉行看似各司其职,实则缺乏相互掣肘,才让勘定奉行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鱼肉外商。”
她顿了顿,看向屏幕上荧决定前往探查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过派蒙这小家伙居然这么聪明的吗?知道从垄断源头之一的商人入手。商战之中,破局的关键往往藏在看似无解的死结背后,找到那根线,便能牵出整张网。”
开阳星与摇光星虽未多言,却也微微点头。开阳星负责璃月的对外贸易,深知外商在异国生存的不易,看着屏幕上枫丹商人久利须思念故乡的模样,低声道:“外商背井离乡,图的不过是生计与商机。若连基本的公平都得不到,又怎能指望他们安心留下?稻妻这般,怕是要把最后一点商脉都断了。”
摇光星则更关注规则本身,轻声补充:“任何政令,若脱离了‘便民利商’的初衷,终究难以长久。璃月的税法修订,向来要征集百业意见,反复推演利弊,便是怕重蹈这般覆辙。”
待屏幕上荧与派蒙走向海边榕树时,夜兰总结道:“稻妻的困局,说到底是‘执念’与‘变通’的失衡。雷电将军追求永恒,却忘了世间万物本就需在流动中求存。倒是这旅行者,或许能成为打破僵局的变数——她既非稻妻人,便少了些束缚;又心怀善念,恰能在死局中寻出一线生机。”
七星的目光一同落在屏幕上那道朝着海边走去的纤细身影上,光尘在他们周身流转,仿佛化作璃月港的万家灯火,映照着“契约”二字的真谛——不是冰冷的规则,而是让每个行走在商路上的人,都能寻到一份安心与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