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确实有了方哥儿的骨肉’让江母的眼眶立刻湿润了起来,她的心有一刻的停滞,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颤抖着手将那女人扶到了一边的座椅上,紧张的开口道:
“你有了方哥儿的骨肉……你有了方哥儿的骨肉……
这真是太好了,什么时候发现的,你问的没有早早的告诉我们?
若是方哥儿知道自己有后了,也该是高兴的吧……”
女人敷衍的笑笑,抬手拉住江母的手开口:
“儿媳也是昨日觉得不舒服,去瞧了郎中才知道的……
儿媳本是想今日去铺子看过之后,不想却是碰到了那几个店里闹事的人,还被他们打了一巴掌……”
“你腹中的孩儿可有事儿?”
遇到闹事儿的食客,儿媳还被打了巴掌,江母的心不自觉的紧了紧,若是因为他们老两口不愿意交出酿酒的方子,让食客在酒馆闹事伤了儿媳腹中的孩子,他们到死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女人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开口道:
“那人打了儿媳一巴掌,就被旁边的人拉开了,儿媳腹中的孩儿没有问题,不过……”
女人看向江母恳求的开口分:
“若是下次那些人再过来,儿媳和腹中的孩儿会不会受伤儿媳也不能保证了……”
“你既已有了身孕,往后就莫要再去铺子里了,安心在家中养胎就是,至于那铺子,就暂且先关了吧!”
儿子有后了,老江头心中很是欢喜,他看向女人很是认真的接着说道:
“等你腹中的孩儿长大,江家酿酒的方子老头子我一定传授给他!”
“不行!”
听到公爹这话,女人很是不满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抬脚走了两步到了老江头跟前,不容置疑的开口:
“儿媳刚刚已经说过了,四方酒馆是方哥儿的心血,儿媳不可能关了它!
若是公爹实在是不愿意相信儿媳将那酿酒的方子拿出来,儿媳就带着腹中这孩子往后再不回来了!”
话毕,不给老江头夫妇开口的机会,女人转了身子向着门外走了过去……
留在她身后的男人叹息一声,对着老江头开口道:
“伯父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虽说表妹跟方哥儿两人在一起时间不久,但两人之间的感情你们也是看在眼里的,怎的能这般平白的不相信她呢?”
眼神儿扫过老江头夫妇,男人状似惋惜的再次开口道:
哎……她想守着方哥儿的心血,你们又不愿意将那酿酒的方子拿出来,这般僵持着只怕她腹中的孩儿也要跟着受罪了……”
眼神儿追着女人离开的方向,男人继续说道:
“你们老两口好好想想,是方哥儿的骨血重要还是你们死守着那酿酒方子重要……
今日那闹事儿的人当着大伙儿的面可是说了,明日还要再去酒馆喝酒,若是让他们发现铺子里还是没有像样的酒水,表妹怕是还有危险啊……”
“不行不行!”
江母看向自家老头急切的摆摆手:
“你快去劝劝秋娘,这两日就莫要让她再去酒馆里了……”
说完这话,江母有些急切的看向男人,礼物巷口说道:
“方哥儿已经没了,他的孩子再不能出事儿了,你可要好好跟她说一说啊……”
男人看了眼还在思考的老江头摇了摇头:
“表妹心思在哪里你们该是比我更清楚的,我可以去好好劝劝她,但是能不能劝的住那几天不好保证了……”
男人说完,抬脚就准备向着外面走去,一边走他还一边开口说道:
“我这就去看看表妹,你们老两口在家里也好好想想,这事儿到底要咋办……”
男人话落,人就走出了门口,江母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后转头看向自己的男人,语带哭腔的开口:
“他爹,你说我们要怎么办呀……”
老江头闭上了眼睛,沉思数秒后睁眼开口:
“罢了罢了,咱这手艺本就是留给儿子的,既然她已经怀了儿子的孩子,便是为了儿子,咱们这手艺也是不得不给她了……
只是一想到儿子的死,我这心里总归是不得劲儿的……”
心中打算将酿酒的手艺留给儿媳,但是老江头的心中却始终拧着一个疙瘩……他想了想,对自己的媳妇儿开口说道:
“走吧……左右现在也无事,我们就去那铺子里瞧一瞧……”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两人就向着四方酒馆的方向走去了……
八卦摊上的桃花瞧着两人就要出门,赶紧站起身,跟着老江两口子的步伐,一道儿向着酒馆的门口走去了……
老两口心中藏着事儿,走起路来步伐更慢了些,等他们到了酒馆门口的时候,正正好的又碰到了上午过来闹事儿的那伙人……
“你们当真是大胆!老子早上过来的时候是不是跟你们说过还会再过来的,到了下午你们还用这样没有味道的酒水来糊弄老子,真是不把老子当颗菜啦?”
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一把揪住门口的小二,带着怒气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老江头侧身看了一下跟在自己身边的江母,目光里都是担忧:没想到儿媳说的都是真的,他们铺子里的酒水没有味道,当真是给铺子里招来了祸事……
又一群围观的群众围在了门口,老江两口子还没有走近,就看到了从铺子里面匆匆出来的儿媳妇儿,儿媳妇儿的脸颊上带着轻纱,对着那男人轻声细语的说道:
“客官您等等。咱们铺子是开门做生意的,肯定是用最好的酒水来招待您的,您对这酒水不满意,咱给您再换一种就是了……”
“换?”
男人松开了揪着小二的手,扭头看向过来解围的女人,嘻嘻笑笑的开口道:
“换个屁!老子打你这铺子门口经过,单是用鼻子一闻就知道你这酒水的味道不对,你说说,你准备给老子换什么口味的酒?”
刚刚得了自由的小二看着东家夫人出来了,想到她是个女的,早上又被这些人扇了一巴掌,心中虽是害怕,却也壮着胆子的赶紧走过去挡到了自家东家夫人的面前,陪笑着说道:
“客官您都还没有进去尝呢,光是闻了味道就说咱这酒水不对,您……”
“你算个什么东西?赶紧给老子走开!”
小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粗鲁的一把甩开,男人的眼神又落回到了女人的身上,笑着开口继续说道:
“老子今天早上就来过你们这店里了,酒水是何味道老子再清楚不活了,今日密钥时拿不出让老子满意的酒水,老子不介意掀翻你的店……”
说着话男人就准备粗鲁的向着店里走去,他身后的一众五大三粗的男人也紧跟着他的脚步向着铺子里面冲进去,一副要打砸铺子的样子……
女人一看这阵仗,眼中带着惊慌的赶忙小二的身后走了出来,想也不想的伸开双臂挡在这些人面前,嘴里高声喊道:
“不可以,你们不能进去,这铺子是我夫君的心血,不能让你们这么进去毁了它……”
女人说着话,泪水也从眼眶滑落,好一副可怜的模样,只是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女人,在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面前实在是不够看,为首的男人对着身后众兄弟们笑笑,抬手就准备将她推开,嘴里也不客气的说道:
“四方酒馆四方酒馆,连个可口的酒水都没有还叫什么酒馆,还是让老子们做个好事儿,替大家掀了你这铺子,免得你们挂羊头卖狗肉的不用真东西招待人……”
人群中的江母看到男人的手就要碰到自家儿媳妇身上,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儿媳怎样她不在乎,可儿媳现在腹中可是怀了他儿子的孩子,这些人看着就不像是好惹的,手上没个轻重的万一一不小心的伤到了孩子就不好了……
想也不想的,江母腾的从人群中冲了出来,高声的喊道:
“住手!你们快住手……”
这一声急切的住手在嘈杂的人群当中尤为突出,为首的男人停住动作,扭头看向声音来源饿方向方向,嬉笑着出声: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老婆子,怎的?你是准备当回好人过来管着铺子的事儿啦?”
江母点了点头,急走两步到了自家儿媳身边,伸手将她护在身后焦急的说道:
“这铺子本就是我们家的,何来我当好人要过来管事……
你既是过来喝酒的,我们拿出好酒招待你就是,你何必要砸铺子还要伤人呢?”
“呵呵……”
为首男人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你这铺子的酒水从前是什么味道,现如今又是什么味道?你个老婆子的难道不清楚?既然你说要拿出好酒招待咱们,老子我就卖你个面子,只要你拿出和从前味道一样的酒水出来,老子今日就带着兄弟们离开,再不找你这铺子的麻烦!”
拿出同原来味道一样的酒水?江母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她冲出来是为了保护儿媳腹中的孩子,酒水的事情她却是做不了主的……
眼神儿求救般的看向人群中的老江头,江母希望他能点头应下来……
老江头沉着脸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先是看了看媳妇儿身后的儿媳,继而将眼神落在为首男人身上沉声说道:
“我四方酒馆在这丰安县城也是是开了几个年头了,酒水味道如何大家有目共睹,不肖旁人来讲……
客官既是冲着咱们铺子里的酒水过来的,咱们合该拿出最好的酒水给您,不过今日是来不及了,明日……
等明日您过来,咱们铺子一定拿出最好的酒水招待!”
一锤定音,老江头说能拿出最好的酒水招待。那势必就是要将那酿酒的法子交出来了,女人脸上藏不住的惊喜,它拍了拍甚少江母的肩膀,对着为首男人开口说道:
“我公爹说了会拿出最好的酒水给你,就一定能拿出来,你们现在快些离开,莫要在我们铺子前面再生事端了……”
为首的男人听到老江头的话,邪魅的勾了勾唇角开口:
“既然你这老头都这样说了,那老子就信你一回!
咱们哥几个本就是为了喝口好酒过来的,本也不想找你这铺子的麻烦,劳资就给你一日时间,明日这个时候我还会再来的……”
说完话,男人转头,带着一众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瞧着闹事儿的人离开,女人脸上的兴奋劲藏也藏不住,她伸手拉住江母的胳膊,眉眼纷飞的笑着说道:
“婆母,公爹,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若不是你们两个今日在场,这事儿媳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呢……”
说完她又看向沉着脸的老江头继续说道:
“公爹您是想好了吗?当真决心将那酿酒的法子告诉儿媳了吗?”
老江头抬头看了眼四方酒馆的招牌,心中虽是带着万般的不愿,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声:
“嗯,等铺子打烊,你就去一趟酿酒作坊吧……”
“好好好!”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
“儿媳知道了,儿媳一定会早早过去好好学习的……”
围观群众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很快就猜到这四方酒馆要再创辉煌了,能再喝到纯正的酒酿,大家心中也很是高兴,对着中间的三人说了些恭维的话后就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等着酒馆门口再没有旁人,女人才想起来该是请公爹婆母去铺子里坐一坐说说话的,只是她那邀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沉着脸的老江头拒绝,江母怕儿媳伤心,在一边打着圆场的开口道:
“这铺子里该是还有事情要忙的,你进去看看就行,我跟你爹好久没有出门了,我们随处去看看,晚一些咱们去酿酒作坊汇合就是了……”
女人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坚持:
“好,儿媳都听您二老的……
那儿媳就先进去了……”
话毕,女人转头毫不犹豫的向着铺子里面走去: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就行,她也不想多浪费时间跟这老两口虚与委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