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宋青青嘴唇颤抖,眼中尽是愤恨与恐惧,却像是失了智一样的说不出话。
她反应过来拼命扑腾,想要挣脱那只手,但沈夏的力气大得不像话,那双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压制着她,让她没有办法再抓着桥墩子爬上去。
“放开我!”宋青青尖叫,指甲朝沈夏的脸上抓去。
沈夏偏头躲过,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往下一压。
宋青青痛呼一声,使出全身力气,像是不要命一样用肩膀朝沈夏顶撞去,像是要跟她争个你死我活。
这是两人长大后头一次打架,不同于往常那些嘲讽刻薄的话,而是实打实的,拳拳到肉的搏命。
两人在水里缠斗,水花四溅,只凭借抓住桥上的杆子作为支点。宋青青水性不如沈夏好,加上体力差距明显,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沈夏反剪了双手,按在桥墩上动弹不得。
“宋青青,你的力气就这么丁点大吗?”沈夏喘着粗气,声音带着笑意。
这一次的打架,她打得很痛快。其实小的时候宋青青也打不过她,只不过宋青青喜欢哭着朝沈平山告状,让沈平山拿着棍子来教训她。
可惜,现在再也不会出现沈平山过来拉偏架了。
宋青青的脸被按在桥墩子上,呵哧呵哧的喘着粗气,依稀可见脸上青紫交加的伤痕,正是刚刚搏斗时留下来的。
她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此时变得狰狞,死死盯着沈夏,眼睛里满是恨意和不甘:
“沈夏,你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
沈夏笑了笑:“宋青青,你错了。自始至终,跟你过不去的就不是我。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到家的时候吗?那时候我跟妈忙前忙后的为你收拾好屋子,把自己藏了几个月都舍不得吃的糖块给你。”
她的目光一寸寸转冷:“可是你是怎么对我们的?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是你这个人没良心,有今天的结果完全是自作自受!你这样的人不遭天谴,老天都看不下去!”
听了沈夏的话,宋青青罕见的陷入了几分恍惚,想起来了最初时候的样子,目光甚至出现了几分躲闪。
不过也仅仅只有两秒:“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该生下来!”
是了,要是沈夏不存在,家里的所有吃食衣裳自然都紧着她,她会是赵红梅唯一的闺女,唯一的传人!跟谢长洲的婚约是她的,治病救人的本事是她的,郝峥嵘提携的对象也会是她。
可是偏偏有沈夏挡路。
见她果然无可救药,沈夏冷笑一声,朝附近打量了一眼,想要将她给押到桥上去。
毕竟水里泡太久了很耗体力。
“青青,快上来,把手给我!”
上边桥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沈夏抬头望去,只见张永青正半跪在废桥上,腹部的位置还缠了好几圈绷带,随着他的动作还在往外渗血。
不远处还停着一辆自行车。
沈夏微不可见的皱眉,似乎是想不懂张永青前边明明已经把宋青青的行踪给卖了,怎么又会跑过来救宋青青?难道之前他是故意帮助宋青青实施调虎离山计?
可是好像又说不过去,毕竟伤口不会骗人,张永青的演技也没有那么出神入化。
仔细瞧的话,似乎能看到他眼底遍布红血丝,瞧上去有些疯狂狰狞。
不过宋青青却没有留意到这些,在听到张永青声音的时候,她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攥住了张永青的手掌,眼里因为激动甚至泛起泪花:
“永青哥,我就知道你待我最好,这次我不骗你了,我一定跟你好好过日子……”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
沈夏因为在水里消耗了不少体力,一时拉拽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宋青青被拽上了桥头。
下一秒就见宋青青闷哼一声,不敢置信的看着张永青,唇角的笑容还没散去。
她的身体直挺挺的砸入水面,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溅起水花,鲜血迅速弥漫在河面。
而张永青握着手里那把染了血的匕首,跪在桥上又哭又笑,疯疯癫癫地:“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啊!”
不远处摩托车警笛的声音越来越近,两位公安同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掏出长杆和绳索捞人。
沈夏抓着桥头的墩子爬了上来。
而不远处的宋青青被捞了上来,脸色苍白没有血色,腹部一个明显的刀口,生死不知。
两位公安同志忙得手忙脚乱:
“这是死了吗?死了就不好交差了。”
“快快快,急救箱在哪?”
又有脚步声传来,沈夏抬头看到谢长洲急匆匆的朝自己跑来,额头尽是汗水。
两人拥抱在一块,谢长洲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紧搂住她的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孟志勇和余下几位公安同志是最后赶来的,见这血腥的场面也不由皱眉:“已经止血了?这种人又是下毒又是捅人,还想逃去香江,实在是无法无天!必须要接受法律的惩罚,真这样死了也太便宜她了!”
他又走过来:“沈同志,您爱人跑得可真快,我们在后边看着,追都追不上。”
又问道:“您的身体怎么样?没受什么伤吧?”
其实按照两人的年龄和身份差距,孟志勇怎么都不应该称呼沈夏为“您”,可是如果再去代入一下她和省城一些领导的关系,这“您”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沈夏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哭嚎的张永青:“他这边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这个,孟志勇也唏嘘了一阵:“我刚刚得到的消息,说是他爹娘知道家里孩子要卷了钱去香江,急匆匆的出门找他。没想到被一辆拉货的大卡车给撞了,当场就没了,他现在这样……十有八九是被刺激到了。”
果然,不远处的张永青还在哭嚎着,嘴里喊着也不活了。
孟志勇叹了一口气:“唉,都是因果报应啊!”
*
几天后,临近小年的时候。
宋青青被戴上银色的手铐和脚铐,出现在法庭里,迎来了她的最终审判。
当时的刀伤没有要了她的命,但是却伤到了她的神经,导致她现在成了一个跛子,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曾经最爱惜自己相貌的年轻姑娘,现在面容枯槁,眼神涣散无光,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