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青扫了一眼附近的麦地,额头还冒着几滴冷汗。自刚刚劫囚之后,他这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或许是从小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这次居然雇人劫走了罪犯。
他已经犯了罪,又把家里值钱东西都偷出来了,他已经退无可退了,眼前只有这根救命稻草和对于香江的美好期盼:
“还有半个小时,青青。咱们不敢走人多的地方,从这条小道过去,虽然慢但是安全。”
他握紧了手里的套绳,又一次问了一遍:“青青,你会带我去香江的吧?现在我什么都没了,就只有你了。”
宋青青看他这副哀求的样子,心里更加确定了待会要做的事。这张永青已经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自己身上了,如果被他发现自己的计谋的话,十有八九会跟自己拼个你死我活。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她必须率先下手。
她唇角勾起善良温柔的笑容:“我当然会带着你啊永青哥,我们说好了要到香江一块奋斗过好日子的。再说了,没有你,我一个弱女子到那里也觉得不踏实。你怎么老是问这个,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听到宋青青佯装生气的语调,张永青早就被迷得找不着北。听到她没法离开自己更是放心,也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没个男人怎么能行呢。
“青青,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要是不相信你怎么会把家里这么多东西都给偷出来,要是被家里人发现了肯定要打断我的腿。”他又转移了了话题:“对了,咱们去这么远的地方,你爹他自己在家行吗?”
宋青青顿了一下。其实说起来沈平山,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即使知道对方主要是为了面子,她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
只是这份感情对比起自己的未来,自己的前途,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现在的沈平山估计已经在法庭里了,这个可怜又愚蠢的老头居然还在等着自己派人接他去香江。可惜了,他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自己先在香江混出来个名头才是最重要的,大不了等以后有钱了再去补偿他。
“我也舍不得,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永青哥,像我这种,至少要判八年,我现在才二十三岁啊,真要判八年,我最好的青春都没了。对于咱们的事,我爹都知道也理解,要不也不会帮我买船票。”
张永青点了点头,见旁边宋青青递过来一个铝水壶,因为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听出来声音很温柔:
“永青哥,你赶了这么久的路肯定累了吧,快喝点水吧,要不我要心疼了。”
张永青一听宋青青心疼自己,笑得合不拢嘴,拿过铝水壶,仰头就往嘴里灌。
不过十分钟,张永青一个劲的摸自己的脑袋:
“青青,我咋感觉头好晕……”
“头怎么越来越晕了,我,我这……”
他最后看了宋青青一眼:“你不会往里边加蒙汗药……”
话还没说完,他就忽然晕倒在车板上。
宋青青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将他推到旁边,随即开始熟练的驾起牛车往码头的方向驶去。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带第二个人一块离开香江。自始至终都只是为了自己平平安安偷渡而做的一个局罢了。
沈平山负责拿船票,而张永青负责劫走她和需要的金钱。
其实她也可以找张永青解决船票问题,但她又实在想临走前恶心沈夏一把。
想看她丢掉深造机会和工作,甚至孩子都受影响。
她宋青青保证,一定会在香江混出个人样出来,到时候沈夏依旧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只能捡自己剩下的东西。
很快到了码头附近,此时周遭没什么人,宋青青利索的将张永青带出来的财物都一股脑背在身上,又不忘从他口袋里抽出属于他的那张船票。
要是能中途卖给别人,也能赚一笔。
宋青青下了车,回头望了一眼牛车,想起什么又走过来,拿牛车后边的稻草盖到了张永青的脸上。
忽然一双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宋青青正对上张永青那双赤红愤怒的眼睛。
张永青见宋青青那副心虚的样子,还有后边的几个包袱,不难猜出来她这是要做什么,气得面目狰狞: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我把所有东西都押在你身上了!你居然给我下药还要卷钱跑路!你有心吗?!你还是人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宋青青被掐着脖子按倒在牛车上,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宋青青被掐得喘不上气直翻白眼,感觉张永青是真的气疯了想要掐死自己,危机之下抄起旁边的装着水铝水壶狠狠砸在他的头上。
不过两下,张永青就捂着头倒了下去。
见他又要起身,宋青青从口袋里拿出准备保命的水果刀,不管三七二十一,疯狂的朝他的腹部捅去。
一刀,两刀……
张永青痛苦的闷哼一声,吐出来一大口血,直挺挺的倒在了车板上。
宋青青忙扔掉了手里的匕首,见张永青似乎是死了,害怕得不行,一边哭一边擦去脸上的血痕。
她知道,她已经退无可退,无路可走了。
想到香江的美好生活,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又扇了自己一巴掌强行压下恐惧。也不再看牛车上鲜血流了一片的张永青,拉了拉头上的头巾,低着头急匆匆的朝码头的方向跑。
*
沈夏和谢长洲跟随警车来到了码头,由于码头很大,想排查起来并不容易。
所以警方事先锁好了这一块区域,排查每一个要上船的人。
几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找到宋青青的身影。
这时忽然有民警跑了过来,说在码头附近发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是张永青。
沈夏几人忙跟着走了过去。
牛车上大片的鲜血,而张永青闭着眼睛躺在上边,身下一大片血,不知道是死是活。
沈夏凑过去在他颈动脉探了探:“还有呼吸,他还活着!”
她解开张永青被血浸透的外衣,见腹部两道伤口一深一浅:“还好没有伤到要害,但是失血情况有些严重,必须要尽快止血。”
她朝旁边问道:“有药箱吗?”
“有!”一个民警递过来急救箱。
经过简单的急救处理后,张永青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微不可闻:
“宋青青…礁石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