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玉折40

　　【“瞧不起非术师人士的自己，以及否定这种歧视的自己，名为术师的马拉松比赛，比赛尽头的景象过于模糊，我搞不清楚那个才是我的真实想法。”夏油杰自暴自弃般地把心底想法全盘托出。

　　他没想着能得到有效的指导，但是把积压在心底深处的想法说出来，可以让他得到短暂的逃避。

　　“两者都不是你的真实想法。”九十九由基帮他回答。

　　夏油杰瞳孔猛地一缩，都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那他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你还没到那个阶段。”九十九由基道。

　　“瞧不起非术师人士的你。”她指着高专步道上的绿色通道标识。

　　“以及否定这种歧视的你。”她又指向其对立面。

　　“两者都只是你想出来的可能性。”九十九由基比划着。

　　“要让哪一个变成真实想法是你接下来要自己做选择的。”

　　短暂的暴雨结束，昏黄的天空露出日光，乌云一扫而尽。

　　“我走咯，本来也想跟五条打声招呼的，但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九十九由基穿上夹克，带上头盔，踩着摩托车脚踏和夏油杰道别。

　　“今后我们三个特级咒术师就好好相处吧。”

　　“我会再转告悟的。”夏油杰道。

　　“对了，最后还有一件事情，星浆体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当时可能还有另一个星浆体，有可能是新的星浆体已经诞生了，无论如何，天元都安定下来了。”

　　夏油杰双手插兜，看着她离开。

　　黄昏下，暗黄光线照的他颓废，他低下头，喃喃道：“我想也是...”

　　九十九由基缓慢骑着摩托车，‘啊，没问出他喜欢的类型。’】

　　“可想而知，杰并没有和我转述谈话内容。”五条老师摆摆手道。

　　“哈？又不是我...”夏油杰反驳。

　　而且那种情况，找谁都不行，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初具雏形的想法，那么接下来只是时间问题，他总会去找机会，总会被推上那个境地。

　　老实说，并不怪九十九由基，或者说归咎于九十九由基的原因是很不讲道理的。

　　没有九十九由基，那时候的夏油杰应该也能想到...

　　“我知道啊，所以这是迁怒。”五条老师一本正经说着幼稚话。

　　“不公平吧。”夏油杰抗议。

　　“开玩笑的啦，那么认真干什么？”

　　【黑暗不透光的走廊里，有多道铁门。

　　“本来应该是轻而易举的耳二级咒灵讨伐任务...”

　　密密麻麻地铁柜子泛着冷光。

　　“可恶！”说着，七海建人悲愤地一踹翻身边的椅子。

　　他仰着头，用白毛巾敷在眼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产土神信仰...”

　　他缓了一口气，语塞道：“那其实是土地神。”

　　“那其实是一级案子！”他双手无力垂下，即便再不甘心，也无法，灰原死亡是事实。

　　夏油杰眼眶下的乌青更加严重，他皱眉，双眼乏力地闭上，轻声道：“七海，你先专心休息，悟接手处理任务了。”

　　空荡幽暗的房间，中间摆放几张简易的铁床，看着像是医院的太平间，其实也差不多是一个意思了，这里是高专的遗体安置室。

　　用来和死去的术师进行一个简易的告别。

　　灰原雄的尸体正躺在着冰冷的铁床上。

　　夏油杰沉着脸，替前几天和自己说话的灰原雄盖上白布。

　　走之前还兴致冲冲地说要给自己带伴手礼，没想到再见面却是在这里。

　　不是早就熟悉死亡了吗？为什么还会悲痛？

　　“干脆全靠他一手包办不就得了？”七海建人脱力地嘲讽。

　　夏油杰看着铁床，没有说什么。】

　　夏油杰看了一下五条老师的脸色。

　　对方神情不变，一点不在乎七海建人的话。

　　只是在见夏油杰看向他，才稍微有点反应，“怎么了？”

　　“你不生气？”夏油杰小心翼翼地问，生怕给假装坚强五条老师说哭了。

　　毕竟那可是哭都偷偷摸摸的大人。

　　五条老师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挑眉问夏油杰，“那么关心老子的吗？你不觉得，最强就应该包揽所有危险的任务吗？”

　　夏油杰摇头，“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呢，七海学弟估计是太难受，一时间口无遮掩...”

　　五条老师打断他，揉了揉眼睛，“那种想法才是大多数啊...杰的想法才奇怪吧，明明我那么强，有实力做到，为什么不能包揽所有危险的任务呢？”

　　“你是人，不是机器。”夏油杰下意识道。

　　五条老师沉默片刻，“那又怎样？谁会在意？和七海一样想法的人才是正常的，毕竟大多数人都认为我是一个狂妄的人，一个好战分子。”

　　“...”夏油杰心疼地看着他红彤彤地眼皮。

　　“谁会管最强会不会累？也就只有你会问我累不累，只有你把我当人吧...”五条老师自嘲着，“不对，你在吵架的时候，嘴下可是一点情都没有留呢。”

　　“？”夏油杰疑惑。

　　“看完你就知道了。”五条老师揉着夏油杰的黑发，紧紧扣住夏油杰的手。

　　【夏油杰看着灰原雄血迹斑斑的尸体，想到一些早就在脑海里重复多回的话。

　　‘名为术师的马拉松比赛。’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掌心干干净净，但是在夏油杰的心里，却和灰原雄身体的血交融，掌心被鲜血浸透染红。

　　‘如果在尽头的是...’

　　血液通过紧闭的门，从门缝底下往外流淌，像是血海一样，蔓延整个地下室的步道。

　　‘堆积如山的伙伴尸体呢？’

　　...

　　明黄昏暗的室内，任务书被拿在手中，那人嘴里吐出烟圈，看不清是谁的面容。

　　...

　　幽蓝色的烛光飘忽不定，在夜色下忽暗忽明。

　　“这是怎么回事？”

　　场景转变，夏油杰的声音响起。】

　　“！！！”夏油杰看着黑发和黄发的两个小女孩，“菜菜子美美子？！”

　　五条老师点头，“知道你心疼她们，所以最先让这个小鬼和你一起去救双胞胎。”

　　他嘴里的小鬼除了五条悟，没有别人。

　　【夏油杰头疼地抬起手按住眉心，站在一对被笼子圈养的小孩面前。

　　他穿着白色制服，制服没有像以前一样故意漏掉一个纽扣，这次的纽扣，他扣得整整齐齐，一直扣到最上面，让他有点喘不上气。

　　“这还用问吗？这两人不就是引发一连串事件的原因吗？”

　　夏油杰身后站着的村民理所当然道。

　　村民的声音像是有回音，听的不真切，呜呜糟糟，让夏油杰再度感觉烦躁。

　　“不是。”他揉着眉心，压着心底的烦躁，善意也在吵吵嚷嚷地村民中被渐渐浇灭，他们的话像是汽油浇在火上

　　...

　　昏黄的灯光下，一人抽着烟，翻动着任务报告，翻看的动作和吐烟的感觉，让人隔着屏幕感受到那人的焦虑和不解。

　　镜头对准任务报告书。

　　咒术高专 特级咒术师叛逃处置任务书

　　调查对象：东京校三年级 夏油杰

　　密级：最高机密（仅限特级咒术师及高层阅览）

　　事件记录：

　　时间：2007年9月23日

　　地点：**市近郊村落

　　任务担当者夏油杰。

　　被害状况：112 名非术师村民全数遇害，经咒力残留检测，确认为夏油杰咒灵操术所致。

　　...

　　透亮的月下，两个女孩颤颤巍巍的抱在一起，眼神满是恐惧的看着夏油杰，她们被关在笼子里，幼小的身躯满是伤痕，跪在地上，相互依偎。

　　笼子前的村民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误，嫌弃道：“这两个人脑子有问题。”

　　“用不可思议的力量，三番两次的攻击村里人。”

　　夏油杰心中的愤怒压抑到极点，他不停地揉着眉头。

　　心想：‘我已经排除事件的起因。’

　　“我孙子也差点被这两人所害！”一个中年女人跟风数落起两个年幼的女孩。

　　他们的声音被扭曲，在夏油杰的脑海里，宛如咒灵扭曲的哭喊声一般。

　　“那是因为他...！”小女孩用稚嫩的嗓音想要为自己辩驳。

　　“给我闭嘴！妖魔鬼怪！你们的父母也一样是怪物！”村民打断女孩的话。

　　墙上的影子扭曲蠕动，那是普通人看不见的咒灵，咒灵看着笼子里的两个女孩：“已经...没事了...”

　　两个女孩惊讶地看着那一片扭曲的影子。

　　‘瞧不起非术师人士的你，以及否定这种歧视的你，要让那一个变成真实想法...’

　　九十九由基的话如在耳边，或许...这一刻，该给出答案了。

　　非术师对术师的暴行，到此为止...

　　夏油杰转身，风吹过，一盏幽蓝色油灯“呼”的熄灭。

　　他温和慈爱的笑着对着村民们说，“各位，我们先到外面一下吧。”

　　‘是你接下来要自己做选择的。’

　　他已经做好选择了，并且会力所能及的走下去，不会后悔！

　　顷刻间，像是地狱十八层中出来的恶鬼咒灵，在村子里蔓延。

　　火光冲天，像是地狱的幽蓝烈火，烧遍漫山遍野。

　　“哈！...啊！”

　　“啊！什么！？”

　　村民们惊恐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消灭了长久以来，一直盘旋在夏油杰脑海里的盘星教教徒鼓掌的声音。

　　多么...美妙的声音啊，早该这样做了才对。

　　“为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

　　夏油杰冷漠地站在冷灰色的月下，听着猴子们的惨叫，没有半点动摇。

　　“不要！”

　　村子里的惨叫声盖过这个夏天的蝉鸣，自己沉默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他直视自己的内心，既然决定好了，那就认真的去对待自己的大义。

　　夏油杰对于众人的求救和恐惧视若无睹，他看着自己的咒灵肆意屠杀，没有什么比这一幕更让他释怀的事情了。

　　蓝色的咒灵流转，显得他的脸是那么冷酷，和刚温柔诱哄村民出来的人判若两人。

　　疯了吧...

　　疯了吗？

　　疯了就疯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夏油杰保证，自己此刻要比平常的所有时候都清醒冷静。

　　此刻，他就是一个温声细语，满嘴甜言蜜语，实际上心如蛇蝎，内里千疮百孔的罪犯。

　　突然想起某次和悟一起听音乐，应该是叛逆摇滚吧...悟问自己歌词里女表子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现在的自己吧...

　　他没有疯，他只是终于做回了自己。

　　他冷漠的看着求饶的众人，看着他们丑态百出，心理产生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他毫不留恋的扯下象征高专身份的纽扣，将那个身份随意丢在这个恶心的村庄，将那份隐秘的情感溺死在这个时刻。

　　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高专夏油杰，而是高专的敌人。

　　那么赐给自己恩惠的父母的呢？杀了吧...断绝他的一切退路和软肋，他的大义不能有漏洞，不能因为是自己父母而放过，是该坚定自己大义的时候了。

　　夏油杰这样想着，强迫自己给自己挖一座坟墓，也是他给自己造的牢笼。

　　只是在那之前，他要回家吃顿饭，和父母聊一会天。

　　这一步做完，他就彻底背离了社会，背离了咒术界。

　　...

　　一双看起来宽厚的手，仍旧拿着那份调查报告，沉默的无声发问，震耳欲聋。

　　内容：

　　夏油在杀害村民后，疑似放火烧村并逃走，关于本次事件，夏油的动机不明。

　　村内的居民登记信息中，没有与夏油有血缘关系或其他关联的人，另外，也没有信息显示该村存在咒术师家族，相关动机是否另有隐情，目前仍在调查中。

　　后续处分等：

　　夏油杰目前仍在逃

　　依据咒术规定第 9 条，其被列为咒诅师，成为处刑对象。

　　那只手用劲的捏住纸张...

　　根据咒力残秽，判处死刑。】

　　“啊...是这样的吗？”夏油杰看后，久久不能回神。

　　抽烟的男人是夜蛾正道吧...

　　没想到缝娃娃的肌肉老师，也会抽烟吗？

　　不过这样的事，夜蛾老师应该会头疼的吧。

　　“是这样的呢，就是这样，杰离开我们了哦，然后摇身一变变成盘星教教祖，开始敛财之路了，还找了一堆家人什么的。”五条老师阴阳怪气道。

　　夏油杰看着他浮夸的表情道：“...不要说我啊！那是你那个时空的夏油杰！我还是高专生！”

　　五条老师突然捧着夏油杰的脸，“嘛，长得都一样啊，还有，不管哪个时空的夏油杰，都是老子的夏油杰哦，你们咒力一样，只不过是时间段不一样，不过五条老师最想要的还是同时间段的杰。”

　　“另外，不用觉得羞耻和不可以接受，因为是杰的选择，所以五条老师尊重他那样的想法，并没有觉得他做错什么。”

　　“不说这个了，还剩一点点，看完吧。”夏油杰扯下五条老师的手，有点肉麻。

　　什么叫不怪他，自己都不能理解未来的自己，为什么这个五条悟心胸那么大，这都能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