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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狂与蛮

24942字 · 约50分钟 · 第2335/2243章
  秋日正要落下,天边残霞如血。   一支长长的队伍,走在莺飞草长的草原上。   啪、啪、啪!   带着倒刺的长鞭,在空中挥舞,击打空气,每一击都发出尖锐的声音。   握住长鞭的,是一位猪头人身的兽人,两颗尖锐的牙齿向外突出,黑色的猪毛覆盖满脸,目光凶神恶煞。   他张开口吼叫着:“快走,你们这些低贱的人族奴隶!”被他所驱赶的人族,有高矮胖瘦,亦有男女老少,不一而足。“走快一点,再走快一点,给老子动起来!   嗯?!”猪头兽人忽然双目圆瞪,杀气四溢,看向一位跌倒在路边上的老人。“臭老头,居然敢停下来,不把我的话停在心裏,找死!”猪头兽人大怒,皮鞭狠狠抽下。   啊!   老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血光四溅,背上大半的皮肉都被皮鞭搅碎,四处飞扬。   伤口深得能见到惨白的脊椎骨头。“哼!”猪头兽人冷哼一声,手臂一挥,皮鞭又袭来。   像是灵动的毒蛇,皮鞭落到老人的身上,直接将他卷起来。   随后,猪头兽人轻轻一抽手臂,将老人整个都抽回到战车上,落到他自己的脚边。   然后,他抬起粗硬的猪蹄,狠狠地踩在老人的头颅上。   啪。   一声轻响,就好像是西瓜碎裂一样,老人的头颅被踩碎,脑浆、鲜血还有半颗破碎的眼珠,混杂在一起。   几点鲜血飞溅到猪头兽人的嘴边,他微微张开嘴,伸出粗苯的舌头,舔了舔血渍,随后双眼微微眯起,露出享受的神情。   在他的战车周围,许多凶恶勇猛的兽人,闻着血腥气味,都开始骚动起来。“嘿嘿,人族就是皮细肉嫩。   这老货虽然年龄大了点,但也有一些嚼劲。   朱爷我赏赐给你们了!”说着,猪头兽人一脚把老人的无头尸体,踢到战车外。   啊吼!   下一刻,十多位强壮的兽人,哄抢在一起,一阵抢夺之后,老人被当场分尸,其状惨不忍睹。   一阵狼吞虎咽,老人就这样被充当食物,填入了兽人的肚子里去。   兽人们兴奋地嚎叫起来,一些狼头兽人更是长鸣不止,另外一些没有来得及抢到嘴的兽人们,则不甘心,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的头领朱爷。   猪头兽人朱爷不满地冷哼一声,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   他心想:“这群没脑子的东西,真当我朱爷慷慨无私吗?   这老货已经病入膏肓,活不长了,所以才废物利用。   杀了他,是为了震慑其他人族奴隶。   若非如此,一个人族,卖到主城中,至少得有百块元石啊。”想到这裏,朱爷开口大吼:“快走,谁走的慢,拖了后腿,朱爷我就把他(她)当场吃掉!”此言一出,几乎所有的人族俘虏,都是心头一颤。   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顿时上涨了许多。   朱爷满意地暗中点头:“按照这种速度,天黑之前就能到达主城了。   不过,还是要小心人族蛊师的突击队。   最近几年,人族越来越嚣张了!   捕奴贩卖的生意,也越来越难做。”队伍向主城接近,行进了半个时辰之后,道途上出现了两位羽民。   朱爷从这两位蛊师身上,感受到了五转的气息,他顿时面露恭谨之色,主动招呼道:“两位大人胃口好。”祝福朋友和贵客胃口好,这是兽人打招呼,表达善意的方式。   两位羽民其中一位点点头,背负双手,态度倨傲,貌似是主,另外一位,态度则平和许多,问道:“兽人的朋友,你是要去灰石主城吗?”“是的。”朱爷连忙点头,整个队伍都因此暂停下来。   搭话的那位羽民笑了:“正好我们也要去灰石主城,一起走吧。”朱爷大喜:“有两位加入,是俺求之不得的好事哩,快请上来坐。”说着,朱爷主动挪动他那肥大粗壮的身躯,好不容易在战车上让出一些空间来。   两位羽民蛊师却嫌弃战车上环境的肮脏,他们展开翅膀,飞在半空中,一路跟随。   朱爷自然知晓羽民的秉性之一,便是好洁。   他尴尬地笑了笑,仍旧十分热情地来套近乎。   他自己只是三转修为,若是能搭上四转、五转蛊师的人脉,必将带给他飞黄腾达的可能。   这可是难得一遇的机缘啊!   五转气息的羽民,仍旧是一副高傲的样子,并不开口。   和朱爷交流的,是那位看似仆从的四转羽民蛊师。“老朱啊,你这趟货挺多啊,赚头应该不少吧。”四转羽民蛊师随口道。   朱爷笑了笑,得意地道:“不是小的吹啊,论及灰石主城中的奴隶商,我朱爷算第二,没人有资格称第一。”不过很快,他笑声就收敛起来:“可惜,这些年奴隶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人族那边强者越来越多,不仅防范有加,甚至还会反攻我兽人一族的驻地。   我这批货,是好不容易得到了线报,穿越了上千里地,才偷袭了一个人族的村庄。”“当然,这一次回到主城,卖出去,一定能引发轰动的。   因为主城缺少人族奴隶,已经很长时间了。”“老朱本领不弱。”四转羽民蛊师随意夸赞了一声。   猪头兽人谄媚得笑出声,神态能让人作呕:“哪里,哪里,和二位大人比较起来,小的只是赚一点辛苦钱而已,过得都是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的苦日子。”羽民蛊师点点头:“这年头,战火纷飞,谁不是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呢?”老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极为共鸣地道:“大人说得是啊,说到老朱我心坎子里去了。”“老朱,你对人族怎么看?   最近几年,有不少流言,说人族将会是天下之主,把其他所有的异人种族,都将镇压下去。”羽民蛊师问道。“屁!”猪头兽人立即冷哼一声,神情非常不屑,“就凭这些脆弱懦弱的东西?   在过去,他们连给我们配种的资格都没有!”羽民蛊师眯起双眼,平静地道:“可是如今,在中洲,人族已经成就了霸权,中洲的各大异族,都被人族一力打压。”“哼,那是中洲,不是北原。   在北原,还是我们兽人说了算。   这仗打了多少年了,人族还不是这个样儿?   中洲那是例外,你看西漠、东海、南疆,不都是咱们异人说了算吗?”猪头兽人反驳道。   羽民蛊师点点头:“你说的有点道理。   那么老朱,在你心中,人族强大吗?   你觉得该用什么法子对付他们效果最好?”“当然是拳头!”老朱狠狠地挥了一下拳,不假思索,“这些东西,就该狠狠地教训,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实力和底蕴,异人就是高人一等。   人族标榜自己是万物之灵,哼,这算个屁。   我们兽人的勇武,羽民天生就能飞翔,鲛人能自由入海,他们人族身板太弱,算个屁。”“可是人族一旦修行有成,蛊师强者并不容易对付。”羽民蛊师又道。“是这样的,不过人族还有一个巨大的弱点,嘿嘿,那就是人族怕死啊。   我们兽人勇武,悍不畏死,但人族却懦弱似鼠,这个种族怎么可能成为天地霸主?   大人不信,我随便挑一个人出来。”老朱说到这裏,鞭子一卷,随意挑选出了队伍中的一个人族少年,拽到了车上。“说,你想死,还想活?”朱爷瞪着双眼,对这少年吼道。   少年满脸惨白之色,差点被吓傻,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想活,想活啊。”“想活就给我磕头,叫我三声爷爷。”“爷爷,亲爷爷,好爷爷!”少年磕头不止。“哈哈哈!”朱爷大笑,对那两位羽民蛊师道,“大人你看看。   这样的人族,怎可能战胜得了我大兽人部族呢?!”四转羽民蛊师一阵无语,只得点头。   倒是那位五转蛊师,看了一眼人族少年,忽然打破沉默,开口问道:“人族的少年,你叫什么?”“我、我、我叫乖。   我是最乖的,最听话的,求几位大人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啊……”说着,竟然是涕泪交流,懦弱至极。   五转蛊师收回目光,继续保持沉默。   朱爷一脚将少年踢到地上去,得意地命令道:“给我好好跟着,你这么乖,待会到了主城,朱爷我一定把你卖出个好价钱,哈哈哈!”“是,是,是,谢朱爷,谢朱爷!”人族少年乖诚惶诚恐地应声。   这一下,那位四转羽民蛊师彻底对人族少年失去了兴趣。   而另一位五转羽民,却仍旧将目光投注在少年身上,他问道:“我听说,最近你们人族出现了一个流言。   流言中说,人族中将会出现一个王,带领你们人族,成就天下霸业,将各大异族都踩在脚下。   这个王的名字,就叫做狂。   有没有这个流言?”不待少年回答,朱爷的鞭子一把抽过去,擦着少年的脸颊,险之又险地抽到地面上。   朱爷大吼:“大人问你话,你要实话实说,敢有半句虚言,直接把你吃了!”那人族少年吓得身躯直颤,面上毫无血色,结结巴巴地道:“有,是有这个流言。   但,但,但我从来是不信的……”“啊?   还真有这个流言啊。   这些人族本事没有几个,倒真是能够奢望。   这就是懦弱者的表现啊。   啊哈哈哈。”朱爷大笑起来,对这个流言十分不屑。   队伍持续前行,一路上,猪头兽人极力巴结两位羽民蛊师,对羽民蛊师的提问,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快到灰石主城的时候,那位五转羽民蛊师终于说话:“我们先走一步。”老朱吃了一惊,忙道:“两位大人这就走吗?   何不随小的一同入城,小的也算是熟悉灰石主城中的情况,愿为二位向导。”那位五转羽民蛊师却不搭理他,径直飞走。   四转羽民蛊仙,倒是临走之前,对老朱笑了笑。   老朱站在车上,一直目送两位羽民蛊师飞走,这才换了一副颇为复杂的表情,小小的切了一声,嘟囔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修为高了点吗?   拽得二五八万,我兽人一族的蛊师强者,远比你们羽民要多得多!”继而声调一扬,手中皮鞭高高抽起来:“还不快走,你们这些低贱肮脏的人族奴隶!”老朱却不知道,那两位羽民蛊师离开了车队之后,竟从身上逸散出蛊仙的气息来。   那原本的五转蛊师,此刻流露出七转气息,那位四转羽民,从气息上判断则是六转修为。   七转羽民蛊仙叹道:“见微而知着,云理理,你也看到了兽人现在的情况。   他们仍旧自大、粗鲁,人族日益强大,他们却对如今种族面临的危情,视而不见。”云理理点头,面色凝重:“郸大人,在下认为:兽人的狂傲,是由来已久的历史,毕竟他们一直都是天地间的霸主。   不过那头老猪,只是兽人底层的见识,我们这一次会见灰石城主,他是蛊仙,眼界应当更高的。”“希望如此罢。   如今中洲已经失陷,天庭建立,横霸中洲。   人族的大势,已经渐起。   我们各大异族必须联手起来,趁着人族中没有涌现出九转的蛊尊,将人族打压下去。   否则的话,一旦再出现一位九转蛊尊,那结果不堪设想!”七转羽民蛊仙郸沉郁忧心忡忡。   一提到九转蛊尊,云理理也不由地心头一沉。   他握紧双拳:“怎么唯有人族,能涌现九转的存在?   我们异人历史上,却始终没有一个出现!”“唉……   蛊是天地真精,人为万物之灵,这句话不假。   这种灵性,兽人有时候会误以为懦弱,就像刚刚的那个普通的人族少年。   他委屈求生,知晓进退,这不正是灵性的表现吗?   正因如此,他换来了宝贵的生存的机会。   而只要生存下去,就会有希望,不是吗?”郸沉郁道。   云理理点头,他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个话题:“关于人族狂王的预言,如今已经泛滥到了人族底层中去了。   若真的出现一位人族的狂王,他是否就是郸大人你推算出的,人族将要诞生的第四位尊者呢?”郸沉郁想了想,沉吟道:“有这样的可能。   这个预言的源头,乃是人族八转智道大能弃思仙。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曾经一度被人族蛊仙公认为智道第一,他在临死之前,甚至继承了星宿仙尊的真传。   不过幸好,我们异族蛊仙早就得到情报,联手出击,不计牺牲,终是将此人成功围杀。   否则的话,留着此人在人族内部,不知会搅起多少的风云,给我等异族带来多少的损失。”云理理闻言,面色凝重:“那我们接下来,要密切关注狂王的出现了。”“嗯,蛊尊没有成长起来,就有着提前扼杀的可能。   我们还可从另外一个角度出发,提前发觉人族蛊尊。”“每一代蛊尊的成长历程中,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拥有一个护道之人。   护道人的修为往往高超,为年轻的蛊尊遮风挡雨。   若狂王出现,并且他的身边拥有护道人似的角色,那极可能就是未来的蛊尊了。”郸沉郁说道这裏,便住了口。   因为兽人蛊仙灰石城主,已经提前出来,迎接他们。   三位蛊仙见面的时候,在灰石城外距离不到十里的地方,一场屠戮已经结束了。   之前凶残的兽人蛊师们,已经死伤一片,只有老朱等极个别的蛊师强者,正在拼死防守。   他们的敌人只有一个。   这是一个年轻的人族少年,浓眉大眼,虎头虎脑。   老朱等人却害怕到了极致,结结巴巴地吼道:“你,你是人族的战士蛮!   你,你居然敢深入我兽人部族的腹地,在灰石城外截杀车队?!”“这有什么?”蛮面无表情,迈出脚步,就要逼近。   在他身后,被他解救的人族奴隶们,无不为他呐喊欢呼。   但就在这时,一支骑着狼的兽人蛊师陡然出现,并且快速袭来。   蛮皱起眉头。   带这些人族走,完全没有问题,但是老朱的身后,还有一个人族少年没有被他拯救。   他身后的那些人族慌张了。“蛮,我们快走吧。”“不要救他了,他一条命,我们这裏上百条命啊!”“那个少年乖,是个小偷,不是我们本村的人,偷我们的东西。”“没错,还摇尾乞怜,之前跪在兽人蛊师的脚下,像是一条狗!”人族俘虏们大叫、咒骂。   蛮冷哼一声,瞟了老朱身边的少年一眼,带着厌恶:“懦夫!”然后,他转身便走。   人族俘虏们紧随其后。   老朱等残兵败将,完全不敢追击。   只能看着蛮带着他的财富,迅速地撤离,又看着灰石城的兽人精锐蛊师们,骑乘着恶狼,追杀过去。“可恶,这次损失大了!”“赔本,朱爷我要亏死了!!”“怎么只剩下你这个玩意儿?   你只是一个人,我能卖多少钱?”回过神来,老朱望着身边的人族少年乖,杀气四溢,气急败坏。“他奶奶的蛮,居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小爷我还在这裏呢!”“什么玩意儿,亏得这么大的名声。   居然见死不救!   真的丢下小爷我了。”望着蛮带领着被解救下来的人族奴隶迅速离去,人族少年乖极其失望,在心裏破口大骂。   黑头猪人朱爷的心情很是糟糕。   他这一次冒了巨大的风险,投入也十分重大,这才洗劫了一个人族村庄,抓来这么多的奴隶。   千里迢迢地赶回灰石主城,没想到就要到城里,却被人族勇士蛮破坏,解救了几乎所有的人族奴隶,只剩下乖一人。“老子这次可亏大了!”“这个该死的蛮,坏老子的好事!”“老子这次辛辛苦苦,折损了不少好手,到头来就落了一个人族少年?”朱爷双眼通红,死死地瞪着乖,朝天鼻中喘着粗气。“要死,要死!”乖心头大跳,意识到自家处境相当不妙。   兽人悍勇,一旦发起疯来极为可怕。   眼前的猪头兽人明显是气急败坏,真的有可能会拿他来泄愤,将他生吃!“朱爷,朱爷!”乖连忙摆手,“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我有法子,能让你这一次大赚一笔,绝不会亏损。”“嗯?”朱爷听了这话,猛地扬起眉头。   乖见到朱爷有兴趣,连忙继续道:“灰石城主的爱女不是得了一种怪病,常年卧床不起吗?   我有法子能够救她。”啪。   乖刚刚说完,朱爷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乖的脸颊上,把这个身材瘦弱的人族少年打得飞起,然后摔落到十几步外的地上。   乖倒在地上,先是张口一吐,吐出一大口血来,夹杂十多颗牙齿,然后感觉到脸颊酥麻,双耳嗡嗡作响。   很快,麻木之后是剧痛袭来,让他疼得眼冒金星,倒抽冷气。   乖的耳畔响起朱爷的低吼:“你是不是看老子落难了,也敢想来戏弄老子一把?   小崽子,我朱爷是那么好哄骗的么?”乖当然是在骗,他想要先稳住这帮兽人蛊师。   在被押解过来的路上,他听到兽人蛊师之间的谈话,得知了灰石城主爱女怪病的事情,这才有了这个借口。   对于乖而言,不骗没有办法啊。   不稳住这些要暴躁发狂的兽人蛊师,他几乎下一刻就要被生吃分食了。   他必须暂时稳住这些蛮横凶暴的兽人。“至于今后?”乖心中哀叹,“走一步算一步吧。”乖连忙爬起,口中大叫:“朱爷!   我若骗你就不是人,就是狗屎,天打五雷轰!   我是真的有信心可以治好城主的女儿。   你杀了我,完全是你的损失!”乖的态度反而强硬起来。   这点倒让朱爷有些迟疑。   他眯起双眼,盯着乖,满嘴的獠牙抽着冷气:“呵呵,城主爱女的怪病,那是连蛊仙出手都没有办法解决的。   你区区一个凡人,连蛊师都不是,你告诉老子你有办法治好她?   你当朱爷我是傻的?”乖狠狠一跺脚:“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   我小时候有过奇遇,吃过一株蘑菇,那是货真价实的天材地宝!   自从吃了它之后,每当我无病无伤,极其健康,精气神足的时候,自身血液就能够治疗怪病。”“哦?”“还有这种事?”“天材地宝,难道是仙材?”朱爷没有说话,但其他的兽人蛊师统统双眼发亮,有一位甚至询问朱爷:“头领,我们干脆将这小子吃了。   他吃了仙材,我们再吃了他,说不定我们就能升仙了!”“放屁!”朱爷气急,狠狠地一拍建议者的脑袋,“你个夯货。   要是吃一株仙材就能升仙,那蛊仙早就满大街跑了。”乖看到朱爷这样的态度,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欣慰:这兽人头领到底是有见识的。   但很快,乖的心又是一紧,皆因朱爷再度质疑,问道:“如果你吃了仙材,你怎么没死?   仙材岂是凡人能够消受得起的?   尤其是你连蛊师都不是!”乖连忙强振精神,解释道:“朱爷明鉴,小子我当时也是九死一生。   那蘑菇入肚,当时就是疼的死去活来,满地打滚,直接晕了过去。   足足昏迷了七天六夜,这才苏醒的。”朱爷冷哼一声,继续质疑:“你既然昏迷了这么长时间,怎么没有被野外的猛兽吃掉?”乖立即回答:“不瞒朱爷,我醒来后发现一身臭汗,恶气熏天,自己直接被熏吐了。   事后回想,恐怕就是这层恶臭保护了我。”朱爷听了这番叙述,心头不禁一动,暗想:“这倒有点类似洗精伐髓的样子。”其他的兽人蛊师呆愣楞地看着乖,大半都已相信,但朱爷仍旧没有。   他走到乖的面前,屈身蹲下,在地上捻起一些渗透鲜血的泥土,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还别说,真的有一股异香,若有若无。   乖紧紧地盯着朱爷,朱爷脸上的一丝神情变化都映入他的眼帘,不会被轻易放过。   乖之所有撒这个谎,当然不是胡乱而为,也有资本。   他的确有过奇遇,曾经在野外见证了一只蛊虫的诞生。   趁着这只蛊虫刚刚新生,无力起飞,乖就立即伸出双手,将其笼在自己的手心裏。   结果,等到他张开双手再瞧,手心裏的蛊虫已经莫名消失。   但从此之后,他的血液就带着一股异香。   走在野外,只要乖有了伤口,血液接触到了空气,就会散发异香,极其招惹蚊虫叮咬。   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功效了。“你怎么晓得你的血,能够治疗怪病?”朱爷沉默片刻,继续询问。   乖连忙答道:“朱爷,那是好几年后的一场意外。   有一个村子得了瘟疫,全村的人好似疯狗,见人就咬。   我躲闪不及,被许多人咬中,自身鲜血也就落入这些人的口中。   结果过了几天,这些人居然就好了。”“还有一次,有个人族蛊师得了怪病,满脸黑斑,奄奄一息。   我在野外遇到他,用自己的鲜血试了试,竟意外地把他救下来了。”“哦?   你还和人族的蛊师有关系?”朱爷敏锐地抓住一个细节发难。   但乖反应极其灵敏,直接补充道:“嗨,那人忘恩负义。   我原本也指望他漏点好处给我,没想到他把我囚禁起来,每天放血,天天研究。   结果发现,我的血必须在我状态完好的时候,才有疗效。   并且对于寻常伤势都无帮助,只对世间的疑难杂症有效。   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那蘑菇也只有一株,还被我吃了。”朱爷继续刁难:“既然你落入蛊师之后,又怎么逃了出来?”乖叹息一声:“那是一场意外,有对头来找他麻烦,我便……”乖详细叙述,当场编了好一串故事,以假乱真。   朱爷也算是走南闯北,经验丰富,时时反覆提问。   结果乖虽然不是蛊师,但机敏非凡,毫不漏破绽,并且种种细节栩栩如生,仿佛亲身经历。   或许是他知道自己是处在生死关头,激发了生命中的潜能,总之朱爷真的被渐渐哄骗住了。“小子,你要是骗我,治疗失败,让朱爷我丢了脸面。   我就把你抽筋扒皮,抽了骨头喂狗!”朱爷恶声威胁道。   乖连忙大喊:“我哪敢啊,朱爷!   我可不敢欺骗您,给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啊。”“那就走吧,回主城。”朱爷扭头,迈开步伐。“走!”有两位兽人蛊师们来到乖的背后,其中一位狠狠地推搡乖的后背。   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连忙大喊:“朱爷,朱爷。”朱爷扭头,皱着眉头盯着乖,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乖露出讨好谄媚的笑,双手握拳告饶道:“朱爷,我走不了了,我想坐车。”“嗯?”朱爷扬起眉头,有这么一刻,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乖继续道:“不是,朱爷,您千万别误会。   我也是为了您好啊,您想想看,我得状态饱满,血液才有疗效。   我若是徒步赶去主城,只怕半路上就要累死掉了。   朱爷,朱爷,我最想治好城主爱女了,我胆子小,还想活,我可不想被你们吃了啊。”朱爷沉默良久,这才冷哼一声,扭头迈步,丢下一句话:“带他上车。”灰石城坐落在北原东南部,是方圆百万里内最大的城池。   灰石城中以兽人为主,蛊师无数,城主更是七转蛊仙层次的强者。   灰石城主府。   先前乔装打扮成蛊师,询问过朱爷的两位羽民蛊仙,分别是七转蛊仙郸沉郁、六转蛊仙云理理,正受到灰石城主的招待。   灰石城主乃是一位兽人,熊头人身,皮发灰白,双眼皆瞎,只能借助蛊虫来视物。“眼下人族势大,必须加以遏制。   灰石城主,你是一方镇守,当明白天下大势。   若不提前扼杀,人族必将崛起!   今后的北原就是眼下的中洲啊,要想独善其身,真的是一场奢望。”云理理用沉重的语调劝说道。   灰石城主摸了摸头顶上的灰毛,瓮声瓮气地道:“两位羽民蛊仙,我只是个瞎子,看不出什么大势,你们高抬我了。”“自从我们见面交谈,这熊瞎子就一味推托,可恶!”云理理心中暗骂,自己白费那么多口水,结果这灰石城主简直是油盐不进。   这是,郸沉郁开口道:“灰石仙友,此次我等前来邀约,并非是我等个人意图,也不是单单我羽族的意向,而是包括羽族、雪民、石人、鲛人、毛民、墨人、蛋人、小人、菇人的共识!   自从联络以来,各族的八转蛊仙强者都纷纷响应,兽族中的勤蜂、太极、巨象三位大人都亲口答应参与此事。”灰石城主顿时心头一震,暗想:“这次各族串联,似乎和往昔不同,竟然声势如此浩大,并且规格如此之高。   就连我族的天榜强者都几乎全都参与进来了。”此时,异族蛊仙之间盛行天地人三榜。   人榜是那些蛊仙种子,蛊师级的罕见强者。   人榜中的前几位,甚至能对抗六转底层蛊仙。   地榜乃是六转、七转中的强者,不是战力卓绝,就是有一技之长。   天榜共有十八位名额,乃是五域两天中最强的八转蛊仙。   其中兽族强者就有四位,足见兽族的强势。   勤蜂、太极、巨象便是其中三人,还有一位玄龟,行踪神秘,很难得见。   相比他们,灰石城主虽然是七转中的强者,坐拥一方,但也无法相提并论,只能算是小角色了。   郸沉郁又接着道:“此次各族联合,共讨人族,有功之人皆得厚赏。   各族都必须开放族库,只要功勋足够,兑换仙蛊也是寻常。”灰石城主怦然心动,不禁问道:“难道我有熊氏也开放族库吗?”“当然。”郸沉郁道,“若不是先得到有熊氏的允许,我们俩人会专程到你这裏来邀请吗?   我们也知道你和你的部族之间,存在一些矛盾的。”灰石城主点点头,叹息一声:“唉,让两位使者见笑了。   我很想一口答应二位,但是我女儿生了怪病,想必二位也清楚不过吧?”云理理点头:“正因为如此,我认为城主你更应当参加此次联军。   只要城主你立下足够的功勋,兑换到治疗仙蛊,亦或者请求某位蛊仙出手,治好你女儿的怪病,绝对大有希望。”灰石城主哀叹一声:“可是我十分担心,若是我离开此地参战,我家女儿却要留在这裏,我十分放心不下啊。”两位羽民蛊仙对视一眼,心中均道:这灰石城主果然和传闻一样,极其溺爱他那唯一的女儿啊。   传闻中,他这女儿怪病难治,即便是蛊仙出手,也救治不好。   此女常年卧病在床,昏迷不醒。   不能随意移动身躯,一有外力碰触,便浑身发颤,体内空窍濒临自爆,只有依靠蛊仙仙元灌输镇压,方能缓解病症,保住性命。   灰石城主因此几乎寸步不离灰石城,就是想时时刻刻照顾爱女,尽全力保住女儿性命。“这可怎么相劝呢?”两位羽民蛊仙犯难了。   灰石城主实力卓绝,七转巅峰强者,若他不参加,此次两位羽民蛊仙的功勋就要大打折扣了。   张红狐站在城主府的门口。   他是兽人五转蛊师,狐头人身,年岁已经很高,鼻子下端拖着两根花白的胡须,一直下垂到胸前。   年岁不饶人,但张红狐仍旧努力站得笔直。   因为他身为灰石城主府的大总管,以此为荣,兢兢业业地要求自己,绝不可因自己的形象而堕了城主府的威风。   城主府的门旁墙壁上,张贴着一幅巨大的文榜。   文榜已经张贴在这裏好多年了,就是灰石城主高价悬赏,寻求良医为爱女治病的文贴。   从张贴文榜到现在,城主府门口因此拥挤不堪,许多慕名而来的揭榜人络绎不绝。“可惜这些人,都是蛊师而已,来到这裏揭榜不过是贪图老爷的好处。   真正有本事治好大小姐的,恐怕只有那些蛊仙大医师了。”“唉,大小姐命苦啊,让人心痛!   若真能治好大小姐,我老张宁愿舍了这身性命。”张红狐心道,他对城主一家忠心耿耿。“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拥挤的人群外围,走来一座马车。   马车中的少年乖,透过窗帘看到这一幕,十分惊疑。   和之前惨兮兮的状态不同,此刻的乖不仅浑身无伤,而且一身锦绣衣裳,披着一层貂皮披风,满脸红光,嘴裏的牙齿也长齐了。   双眼冒光,精力旺盛至极。   他一手端着酒杯,另一手拿着一个烧烤得外香里脆的烤肉,小桌上还有一盆盆的各式水果。   他旁边坐着的则是朱爷。   朱爷的心情很不美丽,冷哼一声:“你见识少,别大惊小怪!   文榜张贴之后天天如此。”乖龇起了牙,一边用小拇指剔牙上的肉丝,一边道:“朱爷,您看,我们若是排队,不知何时才能轮到我们。   我有一个好想法。”朱爷嘬牙花子,瞪眼看向乖:“你这龟孙,又想了什么鬼花样?”朱爷不禁想起来的这一路上,少年乖是如何一步步讲条件的。   起先,乖只是要求坐上马车。   但随后不久,他恬着脸对朱爷道:“朱爷,小的有个好想法。   我想喝点水。”不待朱爷说话,乖又开口道:“您瞧我的嘴唇,都干裂出口子了。   我真的太渴了,喝了水能让我状态更好,到了城主府给城主女儿治病,更有把握啊。”朱爷冷哼一声,没有多想,就取出水来扔给乖。   片刻后,乖道:“朱爷,我有个好想法。   您瞧,我不喝水也就罢了,喝水开了胃,饿的肚子都叫了,不如给我点吃的吧。”朱爷便给了他吃的。   于是,这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朱爷,您老不妨给我件好看的衣裳罢。   您想啊,我这个模样去给城主爱女治病,估计连门都不给进啊。”“朱爷,我这痛啊,身上伤势大大小小,真的不轻呢。   这要是被查出来,城主府那边能信我吗?   我连自己都治疗不好,更何况给城主的女儿治病?”于是,这一路上,乖不仅是吃饱喝足,而且上等皮衣加身,全身也都被治疗得当,整个人焕然一新。   朱爷将回本的希望寄托在了乖的身上,愿意一试,但也恶心的不行。   现在乖又用那种讨厌至极的语气,向朱爷开口。   朱爷心中顿时感到了一点不妙。   果然,乖又继续开口道:“朱爷,我就算吃的再好,穿的再好,出去了,也只是您的俘虏。   城主府那边对我能有多少信心呢?   城主府肯定是要拿最有希望的蛊师,进入城主府内尝试了。”朱爷冷哼一声:“别说城主府了,就是老子我对你也是信心不足啊。   不过你放心,就算你治不好城主爱女,城主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城主宽宏大量,就算是最名不副实的蛊师也只是被赶出去而已。   若真有一些手段,就算医治无效,城主府也会在临走前送上一份酬劳。”“嘿嘿。”乖干笑两声,“朱爷您的想法,小的懂!   正因为如此啊,咱们不妨玩大一点。   虽然这对朱爷您有点冒犯,但我们能立即进入城主府啊。   就算小的失败了,也更能和朱爷您脱清干系呢。”朱爷眯起双眼,龇牙咧嘴:“小子,有什么话直接讲。   再敢废话,我就把你的骨头一寸寸的全部捏碎!”于是,片刻之后。   一辆马车径直闯到城主府前。   被冲挤到两旁的蛊师们无不喝骂。“是谁啊,这么没规矩!”“哟,我还以为是谁。   原来是你啊,朱头三!”“老朱,你这是不给我们面子。   你究竟想干嘛。”朱爷冷哼一声,跳下车,打开车门,用恭敬的语气道:“大人,地方到了,您这边请。”少年乖施施然走了出去。   全场一静,随后哗然。“什么鬼!   一个人类的小崽子?”“老朱,这就是你的打算?   你疯了吧你!”“不对劲!   老朱我熟悉,怎么可能随意被人骗。   看来这人族小子恐怕是有几把刷子。”“哼,我看悬!   老朱这次出去,商队被劫了。   只怕他现在已经疯了。”被人说疯了的朱爷,却是一点都不急躁,笑眯眯地来到城主府大总管的面前,拱手弯腰:“狐爷,您老胃口好啊。”张红狐深深地看了一眼朱爷,又看向少年乖。   他渐渐皱起眉头。   这个少年乖身上的蛊师气息若隐若现,似有似无,张红狐一时间也琢磨不透。   犹豫了一下,张红狐还是点头道:“你们先进来试一试吧。”少年乖面带微笑,在众多蛊师惊诧、凶狠、猜疑的目光中,从容淡定地走进了城主府。   小小少年的心中这样想着:“他娘的,这一路上我是吃饱喝足了,现在还过了一把瘾!   爽!   就算是死,也是赚了。”人族少年乖在众目睽睽之下,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城主府。   不仅令围观的众人惊异,就连城主府的大总管张红狐也微微皱眉,摸不清头绪。   单单少年乖不足以造成如此局面,关键是兽人蛊师朱头三乃是灰石城中有名的奴隶商贩。   眼下,朱头三居然走在少年乖的身后,一副小心翼翼陪同的样子,叫人不得不惊疑不定。“果然人族都狡诈,这么小的一个崽子,也能把蛊师强者们哄得团团转。   老朱我可得提防着他一点,不能被他卖了!”朱头三望着少年乖的背影,心中腹诽,暗暗警惕。   他之所以答应乖的建议,甘愿暂时充作下人,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少年乖的话的确在理,言犹在耳“朱爷,您看。   我若是作为俘虏,被您押解进去,万一治不了病,那就是您老主导的错误,说不定还被有心人栽赃陷害,说您故意诓骗城主呢。   但若是依照我的这个建议,若是治不好病,您也是受害者啊,您可以说是被我诓骗的。   别人万万不会借此机会陷害你的。”“这边走。”张红狐将乖、朱爷等一行数人引入城主府深处。   城主府风格粗狂,布局森严,显得气象恢弘,这就是兽人的建筑风格,和羽民的空阔,鲛人的华丽,石人的古朴等等有着明显区别。   朱爷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进入这裏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行走半程,他就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屏气凝息,完全收敛了气息。   这裏可是居住着蛊仙,灰石城主不仅实力高绝,而且位高权重,捏死朱爷远比捏死一只蚂蚁更轻松。   张红狐仔细观察,见朱爷等兽人蛊师垂肩缩头,而那少年乖却始终昂首阔步,四处观望,毫无初来乍到的拘谨和紧张,反而像是回到自己的家中一般自如惬意。   张红狐心想:“这样的表现,我还是很少见到。   难道这个少年真有一点本事?”想到这裏,这位对城主忠心耿耿的老管家也不由有了一点期待。   张红狐将乖、朱头三一行人引进一间客房。   众人依次入座,桌上已备好茶水、糕点。   张红狐先出去汇报,随后回到这裏:“大小姐现在有空,这位乖大师,请随我来。”少年乖便信步而走,跟在张红狐身后。   刚踏出房门,乖又回头叮嘱朱头三等人:“你们都给我好好吃喝着。   待我治好了大小姐的病,得了好处都会分润给你们,绝不会亏待你们的。”朱头三心想你还真装上了,口中则恭谨地道:“乖大师,祝您马到成功!”乖用鼻腔恩了一声,继续昂首阔步,背负双手,摆足架子跟随张红狐而去。“反正小爷就要死了,都是你们这群人害的。   小爷死了,你们这些人也绝对不能好过!”乖心中暗暗发狠,他是破罐子破摔,彻底放开了。   张红狐并未直接将乖引领到大小姐的面前,而是止步前厅。   张红狐临走前叮嘱道:“乖大师,还请你在此等候。   大小姐一旦传你进去,你方能入后|庭去。”乖点头:“我记下了,还请老管家多多照看我的那些下属。”可不能让他们溜了。   张红狐再次看了乖一眼,乖的语气非常直接,吩咐张红狐去做事情,俨然是一种主人、强者的姿态。   这非常少见。   张红狐乃是城主府管家,满城蛊师谁见到不点头哈腰,偏偏这个少年乖很不一样。   但张红狐城府很深,年老成精,对乖笑了笑,点头答应下来:“我会的,大师放心,只管全力治病。   一旦治好,城主府绝不会亏待您的。”“对城主府的信誉,我是相信的。”少年乖已经坐下来喝茶了,对张红狐摆了摆手。   张红狐沉默着退下。“爽啊!”少年乖随意挥退这等兽人强者,心中大感过瘾。   张红狐出了大小姐的居所,心想这少年真的很不寻常,眼下人族和各族关系都很紧张。   他可谓孤身一人来到这裏,行事从容,态度悠然,全无惧怕拘谨之色,很有一股豪气!   老管家心中越发好奇,索性回到客房,再见朱头三等人。   朱头三等人还在吃吃喝喝,见到张红狐到来,连忙起身行礼。“你们吃着。”张红狐摆了摆手,走到朱头三身边的位置坐下。“朱头三啊。”张红狐拍了拍朱头三的肩膀,态度和蔼,面庞带笑。“大人,您有什么吩咐?”朱头三连忙道。“说说看,你和乖大师是怎么结识的?   他……   看起来不像一般人。”张红狐直接问道。   朱头三顿时咽了一口口水,有些紧张起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说了一通,毫无破绽。   毕竟来此之前,他就和乖商量好了说辞。   张红狐听了,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怀疑。   又打听了一阵,城主府的下人来报,有事情需要张红狐亲自去。   朱头三知机,连忙道:“大人,您忙您的,不必顾忌小人们。”张红狐笑了笑,临走前端起茶杯,和朱头三碰了碰,喝了一口后,这才离席而去。   朱头三还得到过这般礼遇,要知道这可是城主府的大管家张红狐啊!   见到这一幕的其他兽人们,也纷纷鼓瞪双眼,吃惊不已。   随后,蛊师们纷纷开口恭贺朱头三起来。   朱头三刚开始被奉承得飘飘然,不过一会儿工夫,他的脸色就阴沉下来。“总感觉不太对啊。”朱头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暗忖起来,“万一乖那小兔崽子真的治不好,恐怕张管家这边不太好交代。   咦?   万一乖这小子自己作死,岂不是要连累我?”朱头三灵感一闪,猜中了乖的打算。   但很快,他又皱眉,在心中摇头:“不太可能吧,谁不想活呢?   乖好端端的,能活着干嘛要找死?   我是多虑了吗?”朱头三左想右想,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对手下道:“你们先吃先喝着,我去城里市集上走一趟,看看行情。   万一这乖治不好病,还得靠我们自己翻身呢。”“头领,要我们跟着你吗?”几个手下连忙道。   朱头三摇了摇头,点了其中一人:“你们也累了,就你跟着我吧。”被点中的兽人蛊师大叹一声,留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吃食,这才慢吞吞地跟在朱头三身后。   两人出了屋,先找张红狐汇报。   张红狐也知道朱头三冒险捕获的人奴被劫走了的事情,不疑有他,自然放行。   乖并不知道朱头三已经离开了城主府,一心还想着怎么作死,将这些仇人都连累了。   他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被人看个通透。“嘻嘻,这次送来的人可有意思了,爹。   他连一点修为都没有,纯粹是个凡人呐。”城主府大小姐灰琪琪笑道。   她熊头人身,有一双漆黑发亮的大眼睛,整个人娇憨可爱。   按照兽人的审美,绝对是一个美人儿。   此时的她,毫无淑女姿态地躺在椅子上,两只脚翘在桌面,晃着洁白的脚丫子,十个脚趾头宛若如珍珠般的润泽。   桌面上摆了香气四溢的各式水果,新鲜水润。   灰琪琪随手就拿起一把葡萄,扔进嘴裏。   哪里是生了怪病的样子?   坐在她面前的灰石城主,一脸宠爱地看着自家爱女,笑呵呵地道:“闺女啊,你开心就成。   当初张贴文榜,每天让你戏耍那些医师,不就是给你图个乐子嘛。”随后话锋一转,灰石城主问道:“闺女啊,你看这事情咋整呐?   咱们要不要响应,加入联军,对付人族呢?”灰琪琪吃着葡萄,嘴裏鼓鼓囊囊,闻言翻了个白眼:“老爹,你傻啊,这么好的机会,咱们当然不能放过了啊。”灰石城主摸摸脑袋上的熊毛:“可是你老爹我不是被族内打压着么?   到现在,很多人都看你老爹我很不爽呢。”灰琪琪嘿嘿一笑:“老爹你当年偷奸耍滑,得了这城主之位,族内的蛊仙当然不爽,千方百计地为难你,想逼着你退让出来。”灰石城主叹息一声:“还不是闺女你当年出的馊主意。”“怎么馊啦,怎么馊啦?”灰琪琪顿时跳脚,指着老爹的鼻子,气鼓鼓地道,“当年不是闺女我的妙计,老爹你能得到这城主之位吗?   早就被排挤出去啦!   咱们能有这样的好日子?”“再说了,为了应付族中的刁难和打压,我不是又想了一个好计策嘛。”灰石城主乃是堂堂七转蛊仙,被人手指着鼻子,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叹道:“对,闺女你装病,让老爹我有了理由可以推诿、避让。   但是老爹我心裏并不开心啊。   老爹知道,咱闺女的性子,谁耐烦待在屋子里一年年的足不出户啊。”灰琪琪甩头哼了一声,气咻咻地用手指头戳着灰石城主的胖肚皮:“老爹你知道闺女的牺牲就好啦。”“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各族都参与的联盟,规模太大了。   就算整个兽人一族,也不过是其中一部分。   更何况兽人族群中,也只是咱们的有熊氏想要刁难我们罢了。”“人族发展得太快了,我听说中洲那边几乎已经是人族的天下了。   各族联盟对付人族,乃是大势。   咱们如果不参加,岂不是给了有熊氏族充足的理由来整治我们嘛?”“但我们若掺和进联盟,却能得到相对公平的对待。   乘机发展发展,老爹你多努努力,咱壮大了,实力上去了,看族中还怎么整治我们?”“啊哈哈哈。”灰石城主听了这顿分析,心中顿时一片明朗,笑逐颜开,“闺女就是比老爹聪明啊。”“那是当然。”灰琪琪昂头,一副骄傲的小模样。   灰石城主笑声一止:“那你的怪病怎么办呢?   我可是刚刚拿这个理由,推诿那两位使者呢。”灰琪琪一摊手:“很简单,怪病嘛,忽然就好了。   老爹你这么一说,那两个使者高兴还来不及呢。”灰石城主摸着下巴:“可是,这未免太过儿戏了吧?”灰琪琪点头,神情认真了一点:“是有点不好看,氏族那边肯定以为咱们把他们当猴子耍呢。”“不过这事也好解决,喏!”灰琪琪一抬头,用下巴示意前厅的方向,“这现成的不就有一人嘛,咱们就说怪病给他治好了。”“他?”灰石城主诧异,“他一个凡人小子,招摇撞骗,根本不是蛊师。   唯一不凡的一点,是血液带着香气。   但那纯粹是香饵蛊的作用,凡人蛊师们看不出来不足为奇。”灰琪琪摇了摇头:“我们只需要一个理由,给氏族一个面子,还讲究什么?   再说了,就算将来有人揭破此事,咱们就将这个人族小子舍弃掉,管他什么下场呢。”灰石城主连连点头:“也是啊,那就这么办吧。”   秋日正要落下,天边残霞如血。   一支长长的队伍,走在莺飞草长的草原上。   啪、啪、啪!   带着倒刺的长鞭,在空中挥舞,击打空气,每一击都发出尖锐的声音。   握住长鞭的,是一位猪头人身的兽人,两颗尖锐的牙齿向外突出,黑色的猪毛覆盖满脸,目光凶神恶煞。   他张开口吼叫着:“快走,你们这些低贱的人族奴隶!”   被他所驱赶的人族,有高矮胖瘦,亦有男女老少,不一而足。   “走快一点,再走快一点,给老子动起来!嗯?!”猪头兽人忽然双目圆瞪,杀气四溢,看向一位跌倒在路边上的老人。   “臭老头,居然敢停下来,不把我的话停在心裏,找死!”猪头兽人大怒,皮鞭狠狠抽下。   啊!   老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血光四溅,背上大半的皮肉都被皮鞭搅碎,四处飞扬。   伤口深得能见到惨白的脊椎骨头。   “哼!”猪头兽人冷哼一声,手臂一挥,皮鞭又袭来。   像是灵动的毒蛇,皮鞭落到老人的身上,直接将他卷起来。   随后,猪头兽人轻轻一抽手臂,将老人整个都抽回到战车上,落到他自己的脚边。   然后,他抬起粗硬的猪蹄,狠狠地踩在老人的头颅上。   啪。   一声轻响,就好像是西瓜碎裂一样,老人的头颅被踩碎,脑浆、鲜血还有半颗破碎的眼珠,混杂在一起。   几点鲜血飞溅到猪头兽人的嘴边,他微微张开嘴,伸出粗苯的舌头,舔了舔血渍,随后双眼微微眯起,露出享受的神情。   在他的战车周围,许多凶恶勇猛的兽人,闻着血腥气味,都开始骚动起来。   “嘿嘿,人族就是皮细肉嫩。这老货虽然年龄大了点,但也有一些嚼劲。朱爷我赏赐给你们了!”   说着,猪头兽人一脚把老人的无头尸体,踢到战车外。   啊吼!   下一刻,十多位强壮的兽人,哄抢在一起,一阵抢夺之后,老人被当场分尸,其状惨不忍睹。   一阵狼吞虎咽,老人就这样被充当食物,填入了兽人的肚子里去。   兽人们兴奋地嚎叫起来,一些狼头兽人更是长鸣不止,另外一些没有来得及抢到嘴的兽人们,则不甘心,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的头领朱爷。   猪头兽人朱爷不满地冷哼一声,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   他心想:“这群没脑子的东西,真当我朱爷慷慨无私吗?这老货已经病入膏肓,活不长了,所以才废物利用。杀了他,是为了震慑其他人族奴隶。若非如此,一个人族,卖到主城中,至少得有百块元石啊。”   想到这裏,朱爷开口大吼:“快走,谁走的慢,拖了后腿,朱爷我就把他(她)当场吃掉!”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的人族俘虏,都是心头一颤。   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顿时上涨了许多。   朱爷满意地暗中点头:“按照这种速度,天黑之前就能到达主城了。不过,还是要小心人族蛊师的突击队。最近几年,人族越来越嚣张了!捕奴贩卖的生意,也越来越难做。”   队伍向主城接近,行进了半个时辰之后,道途上出现了两位羽民。   朱爷从这两位蛊师身上,感受到了五转的气息,他顿时面露恭谨之色,主动招呼道:“两位大人胃口好。”   祝福朋友和贵客胃口好,这是兽人打招呼,表达善意的方式。   两位羽民其中一位点点头,背负双手,态度倨傲,貌似是主,另外一位,态度则平和许多,问道:“兽人的朋友,你是要去灰石主城吗?”   “是的。”朱爷连忙点头,整个队伍都因此暂停下来。   搭话的那位羽民笑了:“正好我们也要去灰石主城,一起走吧。”   朱爷大喜:“有两位加入,是俺求之不得的好事哩,快请上来坐。”   说着,朱爷主动挪动他那肥大粗壮的身躯,好不容易在战车上让出一些空间来。   两位羽民蛊师却嫌弃战车上环境的肮脏,他们展开翅膀,飞在半空中,一路跟随。   朱爷自然知晓羽民的秉性之一,便是好洁。   他尴尬地笑了笑,仍旧十分热情地来套近乎。   他自己只是三转修为,若是能搭上四转、五转蛊师的人脉,必将带给他飞黄腾达的可能。   这可是难得一遇的机缘啊!   五转气息的羽民,仍旧是一副高傲的样子,并不开口。   和朱爷交流的,是那位看似仆从的四转羽民蛊师。   “老朱啊,你这趟货挺多啊,赚头应该不少吧。”四转羽民蛊师随口道。   朱爷笑了笑,得意地道:“不是小的吹啊,论及灰石主城中的奴隶商,我朱爷算第二,没人有资格称第一。”   不过很快,他笑声就收敛起来:“可惜,这些年奴隶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人族那边强者越来越多,不仅防范有加,甚至还会反攻我兽人一族的驻地。我这批货,是好不容易得到了线报,穿越了上千里地,才偷袭了一个人族的村庄。”   “当然,这一次回到主城,卖出去,一定能引发轰动的。因为主城缺少人族奴隶,已经很长时间了。”   “老朱本领不弱。”四转羽民蛊师随意夸赞了一声。   猪头兽人谄媚得笑出声,神态能让人作呕:“哪里,哪里,和二位大人比较起来,小的只是赚一点辛苦钱而已,过得都是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的苦日子。”   羽民蛊师点点头:“这年头,战火纷飞,谁不是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呢?”   老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极为共鸣地道:“大人说得是啊,说到老朱我心坎子里去了。”   “老朱,你对人族怎么看?最近几年,有不少流言,说人族将会是天下之主,把其他所有的异人种族,都将镇压下去。”羽民蛊师问道。   “屁!”猪头兽人立即冷哼一声,神情非常不屑,“就凭这些脆弱懦弱的东西?在过去,他们连给我们配种的资格都没有!”   羽民蛊师眯起双眼,平静地道:“可是如今,在中洲,人族已经成就了霸权,中洲的各大异族,都被人族一力打压。”   “哼,那是中洲,不是北原。在北原,还是我们兽人说了算。这仗打了多少年了,人族还不是这个样儿?中洲那是例外,你看西漠、东海、南疆,不都是咱们异人说了算吗?”猪头兽人反驳道。   羽民蛊师点点头:“你说的有点道理。那么老朱,在你心中,人族强大吗?你觉得该用什么法子对付他们效果最好?”   “当然是拳头!”老朱狠狠地挥了一下拳,不假思索,“这些东西,就该狠狠地教训,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实力和底蕴,异人就是高人一等。人族标榜自己是万物之灵,哼,这算个屁。我们兽人的勇武,羽民天生就能飞翔,鲛人能自由入海,他们人族身板太弱,算个屁。”   “可是人族一旦修行有成,蛊师强者并不容易对付。”羽民蛊师又道。   “是这样的,不过人族还有一个巨大的弱点,嘿嘿,那就是人族怕死啊。我们兽人勇武,悍不畏死,但人族却懦弱似鼠,这个种族怎么可能成为天地霸主?大人不信,我随便挑一个人出来。”   老朱说到这裏,鞭子一卷,随意挑选出了队伍中的一个人族少年,拽到了车上。   “说,你想死,还想活?”朱爷瞪着双眼,对这少年吼道。   少年满脸惨白之色,差点被吓傻,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想活,想活啊。”   “想活就给我磕头,叫我三声爷爷。”   “爷爷,亲爷爷,好爷爷!”少年磕头不止。   “哈哈哈!”朱爷大笑,对那两位羽民蛊师道,“大人你看看。这样的人族,怎可能战胜得了我大兽人部族呢?!”   四转羽民蛊师一阵无语,只得点头。   倒是那位五转蛊师,看了一眼人族少年,忽然打破沉默,开口问道:“人族的少年,你叫什么?”   “我、我、我叫乖。我是最乖的,最听话的,求几位大人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啊……”说着,竟然是涕泪交流,懦弱至极。   五转蛊师收回目光,继续保持沉默。   朱爷一脚将少年踢到地上去,得意地命令道:“给我好好跟着,你这么乖,待会到了主城,朱爷我一定把你卖出个好价钱,哈哈哈!”   “是,是,是,谢朱爷,谢朱爷!”人族少年乖诚惶诚恐地应声。   这一下,那位四转羽民蛊师彻底对人族少年失去了兴趣。   而另一位五转羽民,却仍旧将目光投注在少年身上,他问道:“我听说,最近你们人族出现了一个流言。流言中说,人族中将会出现一个王,带领你们人族,成就天下霸业,将各大异族都踩在脚下。这个王的名字,就叫做狂。有没有这个流言?”   不待少年回答,朱爷的鞭子一把抽过去,擦着少年的脸颊,险之又险地抽到地面上。   朱爷大吼:“大人问你话,你要实话实说,敢有半句虚言,直接把你吃了!”   那人族少年吓得身躯直颤,面上毫无血色,结结巴巴地道:“有,是有这个流言。但,但,但我从来是不信的……”   “啊?还真有这个流言啊。这些人族本事没有几个,倒真是能够奢望。这就是懦弱者的表现啊。啊哈哈哈。”朱爷大笑起来,对这个流言十分不屑。   队伍持续前行,一路上,猪头兽人极力巴结两位羽民蛊师,对羽民蛊师的提问,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快到灰石主城的时候,那位五转羽民蛊师终于说话:“我们先走一步。”   老朱吃了一惊,忙道:“两位大人这就走吗?何不随小的一同入城,小的也算是熟悉灰石主城中的情况,愿为二位向导。”   那位五转羽民蛊师却不搭理他,径直飞走。   四转羽民蛊仙,倒是临走之前,对老朱笑了笑。   老朱站在车上,一直目送两位羽民蛊师飞走,这才换了一副颇为复杂的表情,小小的切了一声,嘟囔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修为高了点吗?拽得二五八万,我兽人一族的蛊师强者,远比你们羽民要多得多!”   继而声调一扬,手中皮鞭高高抽起来:“还不快走,你们这些低贱肮脏的人族奴隶!”   老朱却不知道,那两位羽民蛊师离开了车队之后,竟从身上逸散出蛊仙的气息来。   那原本的五转蛊师,此刻流露出七转气息,那位四转羽民,从气息上判断则是六转修为。   七转羽民蛊仙叹道:“见微而知着,云理理,你也看到了兽人现在的情况。他们仍旧自大、粗鲁,人族日益强大,他们却对如今种族面临的危情,视而不见。”   云理理点头,面色凝重:“郸大人,在下认为:兽人的狂傲,是由来已久的历史,毕竟他们一直都是天地间的霸主。不过那头老猪,只是兽人底层的见识,我们这一次会见灰石城主,他是蛊仙,眼界应当更高的。”   “希望如此罢。如今中洲已经失陷,天庭建立,横霸中洲。人族的大势,已经渐起。我们各大异族必须联手起来,趁着人族中没有涌现出九转的蛊尊,将人族打压下去。否则的话,一旦再出现一位九转蛊尊,那结果不堪设想!”七转羽民蛊仙郸沉郁忧心忡忡。   一提到九转蛊尊,云理理也不由地心头一沉。   他握紧双拳:“怎么唯有人族,能涌现九转的存在?我们异人历史上,却始终没有一个出现!”   “唉……蛊是天地真精,人为万物之灵,这句话不假。这种灵性,兽人有时候会误以为懦弱,就像刚刚的那个普通的人族少年。他委屈求生,知晓进退,这不正是灵性的表现吗?正因如此,他换来了宝贵的生存的机会。而只要生存下去,就会有希望,不是吗?”郸沉郁道。   云理理点头,他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个话题:“关于人族狂王的预言,如今已经泛滥到了人族底层中去了。若真的出现一位人族的狂王,他是否就是郸大人你推算出的,人族将要诞生的第四位尊者呢?”   郸沉郁想了想,沉吟道:“有这样的可能。这个预言的源头,乃是人族八转智道大能弃思仙。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曾经一度被人族蛊仙公认为智道第一,他在临死之前,甚至继承了星宿仙尊的真传。不过幸好,我们异族蛊仙早就得到情报,联手出击,不计牺牲,终是将此人成功围杀。否则的话,留着此人在人族内部,不知会搅起多少的风云,给我等异族带来多少的损失。”   云理理闻言,面色凝重:“那我们接下来,要密切关注狂王的出现了。”   “嗯,蛊尊没有成长起来,就有着提前扼杀的可能。我们还可从另外一个角度出发,提前发觉人族蛊尊。”   “每一代蛊尊的成长历程中,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拥有一个护道之人。护道人的修为往往高超,为年轻的蛊尊遮风挡雨。若狂王出现,并且他的身边拥有护道人似的角色,那极可能就是未来的蛊尊了。”   郸沉郁说道这裏,便住了口。   因为兽人蛊仙灰石城主,已经提前出来,迎接他们。   三位蛊仙见面的时候,在灰石城外距离不到十里的地方,一场屠戮已经结束了。   之前凶残的兽人蛊师们,已经死伤一片,只有老朱等极个别的蛊师强者,正在拼死防守。   他们的敌人只有一个。   这是一个年轻的人族少年,浓眉大眼,虎头虎脑。   老朱等人却害怕到了极致,结结巴巴地吼道:“你,你是人族的战士蛮!你,你居然敢深入我兽人部族的腹地,在灰石城外截杀车队?!”   “这有什么?”蛮面无表情,迈出脚步,就要逼近。   在他身后,被他解救的人族奴隶们,无不为他呐喊欢呼。   但就在这时,一支骑着狼的兽人蛊师陡然出现,并且快速袭来。   蛮皱起眉头。   带这些人族走,完全没有问题,但是老朱的身后,还有一个人族少年没有被他拯救。   他身后的那些人族慌张了。   “蛮,我们快走吧。”   “不要救他了,他一条命,我们这裏上百条命啊!”   “那个少年乖,是个小偷,不是我们本村的人,偷我们的东西。”   “没错,还摇尾乞怜,之前跪在兽人蛊师的脚下,像是一条狗!”   人族俘虏们大叫、咒骂。   蛮冷哼一声,瞟了老朱身边的少年一眼,带着厌恶:“懦夫!”   然后,他转身便走。   人族俘虏们紧随其后。   老朱等残兵败将,完全不敢追击。   只能看着蛮带着他的财富,迅速地撤离,又看着灰石城的兽人精锐蛊师们,骑乘着恶狼,追杀过去。   “可恶,这次损失大了!”   “赔本,朱爷我要亏死了!!”   “怎么只剩下你这个玩意儿?你只是一个人,我能卖多少钱?”   回过神来,老朱望着身边的人族少年乖,杀气四溢,气急败坏。   “他奶奶的蛮,居然真的就这么走了?!小爷我还在这裏呢!”   “什么玩意儿,亏得这么大的名声。居然见死不救!真的丢下小爷我了。”   望着蛮带领着被解救下来的人族奴隶迅速离去,人族少年乖极其失望,在心裏破口大骂。   黑头猪人朱爷的心情很是糟糕。   他这一次冒了巨大的风险,投入也十分重大,这才洗劫了一个人族村庄,抓来这么多的奴隶。千里迢迢地赶回灰石主城,没想到就要到城里,却被人族勇士蛮破坏,解救了几乎所有的人族奴隶,只剩下乖一人。   “老子这次可亏大了!”   “这个该死的蛮,坏老子的好事!”   “老子这次辛辛苦苦,折损了不少好手,到头来就落了一个人族少年?”   朱爷双眼通红,死死地瞪着乖,朝天鼻中喘着粗气。   “要死,要死!”乖心头大跳,意识到自家处境相当不妙。兽人悍勇,一旦发起疯来极为可怕。眼前的猪头兽人明显是气急败坏,真的有可能会拿他来泄愤,将他生吃!   “朱爷,朱爷!”乖连忙摆手,“不要着急,不要着急。我有法子,能让你这一次大赚一笔,绝不会亏损。”   “嗯?”朱爷听了这话,猛地扬起眉头。   乖见到朱爷有兴趣,连忙继续道:“灰石城主的爱女不是得了一种怪病,常年卧床不起吗?我有法子能够救她。”   啪。   乖刚刚说完,朱爷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乖的脸颊上,把这个身材瘦弱的人族少年打得飞起,然后摔落到十几步外的地上。   乖倒在地上,先是张口一吐,吐出一大口血来,夹杂十多颗牙齿,然后感觉到脸颊酥麻,双耳嗡嗡作响。很快,麻木之后是剧痛袭来,让他疼得眼冒金星,倒抽冷气。   乖的耳畔响起朱爷的低吼:“你是不是看老子落难了,也敢想来戏弄老子一把?小崽子,我朱爷是那么好哄骗的么?”   乖当然是在骗,他想要先稳住这帮兽人蛊师。   在被押解过来的路上,他听到兽人蛊师之间的谈话,得知了灰石城主爱女怪病的事情,这才有了这个借口。   对于乖而言,不骗没有办法啊。   不稳住这些要暴躁发狂的兽人蛊师,他几乎下一刻就要被生吃分食了。他必须暂时稳住这些蛮横凶暴的兽人。   “至于今后?”乖心中哀叹,“走一步算一步吧。”   乖连忙爬起,口中大叫:“朱爷!我若骗你就不是人,就是狗屎,天打五雷轰!我是真的有信心可以治好城主的女儿。你杀了我,完全是你的损失!”   乖的态度反而强硬起来。   这点倒让朱爷有些迟疑。   他眯起双眼,盯着乖,满嘴的獠牙抽着冷气:“呵呵,城主爱女的怪病,那是连蛊仙出手都没有办法解决的。你区区一个凡人,连蛊师都不是,你告诉老子你有办法治好她?你当朱爷我是傻的?”   乖狠狠一跺脚:“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我小时候有过奇遇,吃过一株蘑菇,那是货真价实的天材地宝!自从吃了它之后,每当我无病无伤,极其健康,精气神足的时候,自身血液就能够治疗怪病。”   “哦?”   “还有这种事?”   “天材地宝,难道是仙材?”   朱爷没有说话,但其他的兽人蛊师统统双眼发亮,有一位甚至询问朱爷:“头领,我们干脆将这小子吃了。他吃了仙材,我们再吃了他,说不定我们就能升仙了!”   “放屁!”朱爷气急,狠狠地一拍建议者的脑袋,“你个夯货。要是吃一株仙材就能升仙,那蛊仙早就满大街跑了。”   乖看到朱爷这样的态度,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欣慰:这兽人头领到底是有见识的。   但很快,乖的心又是一紧,皆因朱爷再度质疑,问道:“如果你吃了仙材,你怎么没死?仙材岂是凡人能够消受得起的?尤其是你连蛊师都不是!”   乖连忙强振精神,解释道:“朱爷明鉴,小子我当时也是九死一生。那蘑菇入肚,当时就是疼的死去活来,满地打滚,直接晕了过去。足足昏迷了七天六夜,这才苏醒的。”   朱爷冷哼一声,继续质疑:“你既然昏迷了这么长时间,怎么没有被野外的猛兽吃掉?”   乖立即回答:“不瞒朱爷,我醒来后发现一身臭汗,恶气熏天,自己直接被熏吐了。事后回想,恐怕就是这层恶臭保护了我。”   朱爷听了这番叙述,心头不禁一动,暗想:“这倒有点类似洗精伐髓的样子。”   其他的兽人蛊师呆愣楞地看着乖,大半都已相信,但朱爷仍旧没有。   他走到乖的面前,屈身蹲下,在地上捻起一些渗透鲜血的泥土,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还别说,真的有一股异香,若有若无。   乖紧紧地盯着朱爷,朱爷脸上的一丝神情变化都映入他的眼帘,不会被轻易放过。   乖之所有撒这个谎,当然不是胡乱而为,也有资本。   他的确有过奇遇,曾经在野外见证了一只蛊虫的诞生。趁着这只蛊虫刚刚新生,无力起飞,乖就立即伸出双手,将其笼在自己的手心裏。   结果,等到他张开双手再瞧,手心裏的蛊虫已经莫名消失。但从此之后,他的血液就带着一股异香。   走在野外,只要乖有了伤口,血液接触到了空气,就会散发异香,极其招惹蚊虫叮咬。   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功效了。   “你怎么晓得你的血,能够治疗怪病?”朱爷沉默片刻,继续询问。   乖连忙答道:“朱爷,那是好几年后的一场意外。有一个村子得了瘟疫,全村的人好似疯狗,见人就咬。我躲闪不及,被许多人咬中,自身鲜血也就落入这些人的口中。结果过了几天,这些人居然就好了。”   “还有一次,有个人族蛊师得了怪病,满脸黑斑,奄奄一息。我在野外遇到他,用自己的鲜血试了试,竟意外地把他救下来了。”   “哦?你还和人族的蛊师有关系?”朱爷敏锐地抓住一个细节发难。   但乖反应极其灵敏,直接补充道:“嗨,那人忘恩负义。我原本也指望他漏点好处给我,没想到他把我囚禁起来,每天放血,天天研究。结果发现,我的血必须在我状态完好的时候,才有疗效。并且对于寻常伤势都无帮助,只对世间的疑难杂症有效。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那蘑菇也只有一株,还被我吃了。”   朱爷继续刁难:“既然你落入蛊师之后,又怎么逃了出来?”   乖叹息一声:“那是一场意外,有对头来找他麻烦,我便……”   乖详细叙述,当场编了好一串故事,以假乱真。朱爷也算是走南闯北,经验丰富,时时反覆提问。结果乖虽然不是蛊师,但机敏非凡,毫不漏破绽,并且种种细节栩栩如生,仿佛亲身经历。或许是他知道自己是处在生死关头,激发了生命中的潜能,总之朱爷真的被渐渐哄骗住了。   “小子,你要是骗我,治疗失败,让朱爷我丢了脸面。我就把你抽筋扒皮,抽了骨头喂狗!”朱爷恶声威胁道。   乖连忙大喊:“我哪敢啊,朱爷!我可不敢欺骗您,给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啊。”   “那就走吧,回主城。”朱爷扭头,迈开步伐。   “走!”有两位兽人蛊师们来到乖的背后,其中一位狠狠地推搡乖的后背。   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连忙大喊:“朱爷,朱爷。”   朱爷扭头,皱着眉头盯着乖,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乖露出讨好谄媚的笑,双手握拳告饶道:“朱爷,我走不了了,我想坐车。”   “嗯?”朱爷扬起眉头,有这么一刻,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乖继续道:“不是,朱爷,您千万别误会。我也是为了您好啊,您想想看,我得状态饱满,血液才有疗效。我若是徒步赶去主城,只怕半路上就要累死掉了。朱爷,朱爷,我最想治好城主爱女了,我胆子小,还想活,我可不想被你们吃了啊。”   朱爷沉默良久,这才冷哼一声,扭头迈步,丢下一句话:“带他上车。”   灰石城坐落在北原东南部,是方圆百万里内最大的城池。   灰石城中以兽人为主,蛊师无数,城主更是七转蛊仙层次的强者。   灰石城主府。   先前乔装打扮成蛊师,询问过朱爷的两位羽民蛊仙,分别是七转蛊仙郸沉郁、六转蛊仙云理理,正受到灰石城主的招待。   灰石城主乃是一位兽人,熊头人身,皮发灰白,双眼皆瞎,只能借助蛊虫来视物。   “眼下人族势大,必须加以遏制。灰石城主,你是一方镇守,当明白天下大势。若不提前扼杀,人族必将崛起!今后的北原就是眼下的中洲啊,要想独善其身,真的是一场奢望。”云理理用沉重的语调劝说道。   灰石城主摸了摸头顶上的灰毛,瓮声瓮气地道:“两位羽民蛊仙,我只是个瞎子,看不出什么大势,你们高抬我了。”   “自从我们见面交谈,这熊瞎子就一味推托,可恶!”云理理心中暗骂,自己白费那么多口水,结果这灰石城主简直是油盐不进。   这是,郸沉郁开口道:“灰石仙友,此次我等前来邀约,并非是我等个人意图,也不是单单我羽族的意向,而是包括羽族、雪民、石人、鲛人、毛民、墨人、蛋人、小人、菇人的共识!自从联络以来,各族的八转蛊仙强者都纷纷响应,兽族中的勤蜂、太极、巨象三位大人都亲口答应参与此事。”   灰石城主顿时心头一震,暗想:“这次各族串联,似乎和往昔不同,竟然声势如此浩大,并且规格如此之高。就连我族的天榜强者都几乎全都参与进来了。”   此时,异族蛊仙之间盛行天地人三榜。人榜是那些蛊仙种子,蛊师级的罕见强者。人榜中的前几位,甚至能对抗六转底层蛊仙。   地榜乃是六转、七转中的强者,不是战力卓绝,就是有一技之长。   天榜共有十八位名额,乃是五域两天中最强的八转蛊仙。其中兽族强者就有四位,足见兽族的强势。   勤蜂、太极、巨象便是其中三人,还有一位玄龟,行踪神秘,很难得见。   相比他们,灰石城主虽然是七转中的强者,坐拥一方,但也无法相提并论,只能算是小角色了。   郸沉郁又接着道:“此次各族联合,共讨人族,有功之人皆得厚赏。各族都必须开放族库,只要功勋足够,兑换仙蛊也是寻常。”   灰石城主怦然心动,不禁问道:“难道我有熊氏也开放族库吗?”   “当然。”郸沉郁道,“若不是先得到有熊氏的允许,我们俩人会专程到你这裏来邀请吗?我们也知道你和你的部族之间,存在一些矛盾的。”   灰石城主点点头,叹息一声:“唉,让两位使者见笑了。我很想一口答应二位,但是我女儿生了怪病,想必二位也清楚不过吧?”   云理理点头:“正因为如此,我认为城主你更应当参加此次联军。只要城主你立下足够的功勋,兑换到治疗仙蛊,亦或者请求某位蛊仙出手,治好你女儿的怪病,绝对大有希望。”   灰石城主哀叹一声:“可是我十分担心,若是我离开此地参战,我家女儿却要留在这裏,我十分放心不下啊。”   两位羽民蛊仙对视一眼,心中均道:这灰石城主果然和传闻一样,极其溺爱他那唯一的女儿啊。传闻中,他这女儿怪病难治,即便是蛊仙出手,也救治不好。此女常年卧病在床,昏迷不醒。不能随意移动身躯,一有外力碰触,便浑身发颤,体内空窍濒临自爆,只有依靠蛊仙仙元灌输镇压,方能缓解病症,保住性命。   灰石城主因此几乎寸步不离灰石城,就是想时时刻刻照顾爱女,尽全力保住女儿性命。   “这可怎么相劝呢?”两位羽民蛊仙犯难了。灰石城主实力卓绝,七转巅峰强者,若他不参加,此次两位羽民蛊仙的功勋就要大打折扣了。   张红狐站在城主府的门口。   他是兽人五转蛊师,狐头人身,年岁已经很高,鼻子下端拖着两根花白的胡须,一直下垂到胸前。   年岁不饶人,但张红狐仍旧努力站得笔直。因为他身为灰石城主府的大总管,以此为荣,兢兢业业地要求自己,绝不可因自己的形象而堕了城主府的威风。   城主府的门旁墙壁上,张贴着一幅巨大的文榜。文榜已经张贴在这裏好多年了,就是灰石城主高价悬赏,寻求良医为爱女治病的文贴。   从张贴文榜到现在,城主府门口因此拥挤不堪,许多慕名而来的揭榜人络绎不绝。   “可惜这些人,都是蛊师而已,来到这裏揭榜不过是贪图老爷的好处。真正有本事治好大小姐的,恐怕只有那些蛊仙大医师了。”   “唉,大小姐命苦啊,让人心痛!若真能治好大小姐,我老张宁愿舍了这身性命。”张红狐心道,他对城主一家忠心耿耿。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拥挤的人群外围,走来一座马车。马车中的少年乖,透过窗帘看到这一幕,十分惊疑。   和之前惨兮兮的状态不同,此刻的乖不仅浑身无伤,而且一身锦绣衣裳,披着一层貂皮披风,满脸红光,嘴裏的牙齿也长齐了。双眼冒光,精力旺盛至极。   他一手端着酒杯,另一手拿着一个烧烤得外香里脆的烤肉,小桌上还有一盆盆的各式水果。   他旁边坐着的则是朱爷。   朱爷的心情很不美丽,冷哼一声:“你见识少,别大惊小怪!文榜张贴之后天天如此。”   乖龇起了牙,一边用小拇指剔牙上的肉丝,一边道:“朱爷,您看,我们若是排队,不知何时才能轮到我们。我有一个好想法。”   朱爷嘬牙花子,瞪眼看向乖:“你这龟孙,又想了什么鬼花样?”   朱爷不禁想起来的这一路上,少年乖是如何一步步讲条件的。   起先,乖只是要求坐上马车。但随后不久,他恬着脸对朱爷道:“朱爷,小的有个好想法。我想喝点水。”   不待朱爷说话,乖又开口道:“您瞧我的嘴唇,都干裂出口子了。我真的太渴了,喝了水能让我状态更好,到了城主府给城主女儿治病,更有把握啊。”   朱爷冷哼一声,没有多想,就取出水来扔给乖。   片刻后,乖道:“朱爷,我有个好想法。您瞧,我不喝水也就罢了,喝水开了胃,饿的肚子都叫了,不如给我点吃的吧。”   朱爷便给了他吃的。   于是,这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朱爷,您老不妨给我件好看的衣裳罢。您想啊,我这个模样去给城主爱女治病,估计连门都不给进啊。”   “朱爷,我这痛啊,身上伤势大大小小,真的不轻呢。这要是被查出来,城主府那边能信我吗?我连自己都治疗不好,更何况给城主的女儿治病?”   于是,这一路上,乖不仅是吃饱喝足,而且上等皮衣加身,全身也都被治疗得当,整个人焕然一新。   朱爷将回本的希望寄托在了乖的身上,愿意一试,但也恶心的不行。现在乖又用那种讨厌至极的语气,向朱爷开口。   朱爷心中顿时感到了一点不妙。   果然,乖又继续开口道:“朱爷,我就算吃的再好,穿的再好,出去了,也只是您的俘虏。城主府那边对我能有多少信心呢?城主府肯定是要拿最有希望的蛊师,进入城主府内尝试了。”   朱爷冷哼一声:“别说城主府了,就是老子我对你也是信心不足啊。不过你放心,就算你治不好城主爱女,城主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城主宽宏大量,就算是最名不副实的蛊师也只是被赶出去而已。若真有一些手段,就算医治无效,城主府也会在临走前送上一份酬劳。”   “嘿嘿。”乖干笑两声,“朱爷您的想法,小的懂!正因为如此啊,咱们不妨玩大一点。虽然这对朱爷您有点冒犯,但我们能立即进入城主府啊。就算小的失败了,也更能和朱爷您脱清干系呢。”   朱爷眯起双眼,龇牙咧嘴:“小子,有什么话直接讲。再敢废话,我就把你的骨头一寸寸的全部捏碎!”   于是,片刻之后。   一辆马车径直闯到城主府前。   被冲挤到两旁的蛊师们无不喝骂。   “是谁啊,这么没规矩!”   “哟,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啊,朱头三!”   “老朱,你这是不给我们面子。你究竟想干嘛。”   朱爷冷哼一声,跳下车,打开车门,用恭敬的语气道:“大人,地方到了,您这边请。”   少年乖施施然走了出去。   全场一静,随后哗然。   “什么鬼!一个人类的小崽子?”   “老朱,这就是你的打算?你疯了吧你!”   “不对劲!老朱我熟悉,怎么可能随意被人骗。看来这人族小子恐怕是有几把刷子。”   “哼,我看悬!老朱这次出去,商队被劫了。只怕他现在已经疯了。”   被人说疯了的朱爷,却是一点都不急躁,笑眯眯地来到城主府大总管的面前,拱手弯腰:“狐爷,您老胃口好啊。”   张红狐深深地看了一眼朱爷,又看向少年乖。   他渐渐皱起眉头。   这个少年乖身上的蛊师气息若隐若现,似有似无,张红狐一时间也琢磨不透。   犹豫了一下,张红狐还是点头道:“你们先进来试一试吧。”   少年乖面带微笑,在众多蛊师惊诧、凶狠、猜疑的目光中,从容淡定地走进了城主府。   小小少年的心中这样想着:“他娘的,这一路上我是吃饱喝足了,现在还过了一把瘾!爽!就算是死,也是赚了。”   人族少年乖在众目睽睽之下,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城主府。   不仅令围观的众人惊异,就连城主府的大总管张红狐也微微皱眉,摸不清头绪。   单单少年乖不足以造成如此局面,关键是兽人蛊师朱头三乃是灰石城中有名的奴隶商贩。眼下,朱头三居然走在少年乖的身后,一副小心翼翼陪同的样子,叫人不得不惊疑不定。   “果然人族都狡诈,这么小的一个崽子,也能把蛊师强者们哄得团团转。老朱我可得提防着他一点,不能被他卖了!”朱头三望着少年乖的背影,心中腹诽,暗暗警惕。   他之所以答应乖的建议,甘愿暂时充作下人,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少年乖的话的确在理,言犹在耳“朱爷,您看。我若是作为俘虏,被您押解进去,万一治不了病,那就是您老主导的错误,说不定还被有心人栽赃陷害,说您故意诓骗城主呢。但若是依照我的这个建议,若是治不好病,您也是受害者啊,您可以说是被我诓骗的。别人万万不会借此机会陷害你的。”   “这边走。”张红狐将乖、朱爷等一行数人引入城主府深处。   城主府风格粗狂,布局森严,显得气象恢弘,这就是兽人的建筑风格,和羽民的空阔,鲛人的华丽,石人的古朴等等有着明显区别。   朱爷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进入这裏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行走半程,他就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屏气凝息,完全收敛了气息。这裏可是居住着蛊仙,灰石城主不仅实力高绝,而且位高权重,捏死朱爷远比捏死一只蚂蚁更轻松。   张红狐仔细观察,见朱爷等兽人蛊师垂肩缩头,而那少年乖却始终昂首阔步,四处观望,毫无初来乍到的拘谨和紧张,反而像是回到自己的家中一般自如惬意。   张红狐心想:“这样的表现,我还是很少见到。难道这个少年真有一点本事?”   想到这裏,这位对城主忠心耿耿的老管家也不由有了一点期待。   张红狐将乖、朱头三一行人引进一间客房。   众人依次入座,桌上已备好茶水、糕点。   张红狐先出去汇报,随后回到这裏:“大小姐现在有空,这位乖大师,请随我来。”   少年乖便信步而走,跟在张红狐身后。   刚踏出房门,乖又回头叮嘱朱头三等人:“你们都给我好好吃喝着。待我治好了大小姐的病,得了好处都会分润给你们,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朱头三心想你还真装上了,口中则恭谨地道:“乖大师,祝您马到成功!”   乖用鼻腔恩了一声,继续昂首阔步,背负双手,摆足架子跟随张红狐而去。   “反正小爷就要死了,都是你们这群人害的。小爷死了,你们这些人也绝对不能好过!”乖心中暗暗发狠,他是破罐子破摔,彻底放开了。   张红狐并未直接将乖引领到大小姐的面前,而是止步前厅。   张红狐临走前叮嘱道:“乖大师,还请你在此等候。大小姐一旦传你进去,你方能入后|庭去。”   乖点头:“我记下了,还请老管家多多照看我的那些下属。”可不能让他们溜了。   张红狐再次看了乖一眼,乖的语气非常直接,吩咐张红狐去做事情,俨然是一种主人、强者的姿态。这非常少见。   张红狐乃是城主府管家,满城蛊师谁见到不点头哈腰,偏偏这个少年乖很不一样。但张红狐城府很深,年老成精,对乖笑了笑,点头答应下来:“我会的,大师放心,只管全力治病。一旦治好,城主府绝不会亏待您的。”   “对城主府的信誉,我是相信的。”少年乖已经坐下来喝茶了,对张红狐摆了摆手。   张红狐沉默着退下。   “爽啊!”少年乖随意挥退这等兽人强者,心中大感过瘾。   张红狐出了大小姐的居所,心想这少年真的很不寻常,眼下人族和各族关系都很紧张。他可谓孤身一人来到这裏,行事从容,态度悠然,全无惧怕拘谨之色,很有一股豪气!   老管家心中越发好奇,索性回到客房,再见朱头三等人。   朱头三等人还在吃吃喝喝,见到张红狐到来,连忙起身行礼。   “你们吃着。”张红狐摆了摆手,走到朱头三身边的位置坐下。   “朱头三啊。”张红狐拍了拍朱头三的肩膀,态度和蔼,面庞带笑。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朱头三连忙道。   “说说看,你和乖大师是怎么结识的?他……看起来不像一般人。”张红狐直接问道。   朱头三顿时咽了一口口水,有些紧张起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说了一通,毫无破绽。毕竟来此之前,他就和乖商量好了说辞。   张红狐听了,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怀疑。   又打听了一阵,城主府的下人来报,有事情需要张红狐亲自去。   朱头三知机,连忙道:“大人,您忙您的,不必顾忌小人们。”   张红狐笑了笑,临走前端起茶杯,和朱头三碰了碰,喝了一口后,这才离席而去。   朱头三还得到过这般礼遇,要知道这可是城主府的大管家张红狐啊!见到这一幕的其他兽人们,也纷纷鼓瞪双眼,吃惊不已。   随后,蛊师们纷纷开口恭贺朱头三起来。   朱头三刚开始被奉承得飘飘然,不过一会儿工夫,他的脸色就阴沉下来。   “总感觉不太对啊。”朱头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暗忖起来,“万一乖那小兔崽子真的治不好,恐怕张管家这边不太好交代。咦?万一乖这小子自己作死,岂不是要连累我?”   朱头三灵感一闪,猜中了乖的打算。   但很快,他又皱眉,在心中摇头:“不太可能吧,谁不想活呢?乖好端端的,能活着干嘛要找死?我是多虑了吗?”   朱头三左想右想,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对手下道:“你们先吃先喝着,我去城里市集上走一趟,看看行情。万一这乖治不好病,还得靠我们自己翻身呢。”   “头领,要我们跟着你吗?”几个手下连忙道。   朱头三摇了摇头,点了其中一人:“你们也累了,就你跟着我吧。”   被点中的兽人蛊师大叹一声,留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吃食,这才慢吞吞地跟在朱头三身后。   两人出了屋,先找张红狐汇报。   张红狐也知道朱头三冒险捕获的人奴被劫走了的事情,不疑有他,自然放行。   乖并不知道朱头三已经离开了城主府,一心还想着怎么作死,将这些仇人都连累了。   他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被人看个通透。   “嘻嘻,这次送来的人可有意思了,爹。他连一点修为都没有,纯粹是个凡人呐。”城主府大小姐灰琪琪笑道。   她熊头人身,有一双漆黑发亮的大眼睛,整个人娇憨可爱。按照兽人的审美,绝对是一个美人儿。   此时的她,毫无淑女姿态地躺在椅子上,两只脚翘在桌面,晃着洁白的脚丫子,十个脚趾头宛若如珍珠般的润泽。   桌面上摆了香气四溢的各式水果,新鲜水润。灰琪琪随手就拿起一把葡萄,扔进嘴裏。   哪里是生了怪病的样子?   坐在她面前的灰石城主,一脸宠爱地看着自家爱女,笑呵呵地道:“闺女啊,你开心就成。当初张贴文榜,每天让你戏耍那些医师,不就是给你图个乐子嘛。”   随后话锋一转,灰石城主问道:“闺女啊,你看这事情咋整呐?咱们要不要响应,加入联军,对付人族呢?”   灰琪琪吃着葡萄,嘴裏鼓鼓囊囊,闻言翻了个白眼:“老爹,你傻啊,这么好的机会,咱们当然不能放过了啊。”   灰石城主摸摸脑袋上的熊毛:“可是你老爹我不是被族内打压着么?到现在,很多人都看你老爹我很不爽呢。”   灰琪琪嘿嘿一笑:“老爹你当年偷奸耍滑,得了这城主之位,族内的蛊仙当然不爽,千方百计地为难你,想逼着你退让出来。”   灰石城主叹息一声:“还不是闺女你当年出的馊主意。”   “怎么馊啦,怎么馊啦?”灰琪琪顿时跳脚,指着老爹的鼻子,气鼓鼓地道,“当年不是闺女我的妙计,老爹你能得到这城主之位吗?早就被排挤出去啦!咱们能有这样的好日子?”   “再说了,为了应付族中的刁难和打压,我不是又想了一个好计策嘛。”   灰石城主乃是堂堂七转蛊仙,被人手指着鼻子,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他叹道:“对,闺女你装病,让老爹我有了理由可以推诿、避让。但是老爹我心裏并不开心啊。老爹知道,咱闺女的性子,谁耐烦待在屋子里一年年的足不出户啊。”   灰琪琪甩头哼了一声,气咻咻地用手指头戳着灰石城主的胖肚皮:“老爹你知道闺女的牺牲就好啦。”   “这一次情况不同了。各族都参与的联盟,规模太大了。就算整个兽人一族,也不过是其中一部分。更何况兽人族群中,也只是咱们的有熊氏想要刁难我们罢了。”   “人族发展得太快了,我听说中洲那边几乎已经是人族的天下了。各族联盟对付人族,乃是大势。咱们如果不参加,岂不是给了有熊氏族充足的理由来整治我们嘛?”   “但我们若掺和进联盟,却能得到相对公平的对待。乘机发展发展,老爹你多努努力,咱壮大了,实力上去了,看族中还怎么整治我们?”   “啊哈哈哈。”灰石城主听了这顿分析,心中顿时一片明朗,笑逐颜开,“闺女就是比老爹聪明啊。”   “那是当然。”灰琪琪昂头,一副骄傲的小模样。   灰石城主笑声一止:“那你的怪病怎么办呢?我可是刚刚拿这个理由,推诿那两位使者呢。”   灰琪琪一摊手:“很简单,怪病嘛,忽然就好了。老爹你这么一说,那两个使者高兴还来不及呢。”   灰石城主摸着下巴:“可是,这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灰琪琪点头,神情认真了一点:“是有点不好看,氏族那边肯定以为咱们把他们当猴子耍呢。”   “不过这事也好解决,喏!”灰琪琪一抬头,用下巴示意前厅的方向,“这现成的不就有一人嘛,咱们就说怪病给他治好了。”   “他?”灰石城主诧异,“他一个凡人小子,招摇撞骗,根本不是蛊师。唯一不凡的一点,是血液带着香气。但那纯粹是香饵蛊的作用,凡人蛊师们看不出来不足为奇。”   灰琪琪摇了摇头:“我们只需要一个理由,给氏族一个面子,还讲究什么?再说了,就算将来有人揭破此事,咱们就将这个人族小子舍弃掉,管他什么下场呢。”   灰石城主连连点头:“也是啊,那就这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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