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琢稍稍坐直了身子,手指一折一折拨开折扇,骨节分明的指尖捻着扇面,眉眼间带着几分谨慎:“殿下要如何?”
“老师怎么如此戒备我?”
沈徵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那把晃悠的折扇上,突然伸手一抽,折扇便轻飘飘落入他掌心。
他扇起一阵微风,笑意藏在眼底,“别担心,只是需要老师和我交换。”
温琢瞄了一眼空荡荡的掌心,又瞧了瞧沈徵手中灵活翻动的折扇,也不夺回来,任由他抢走,认真说:“为师家中还有江蛮女剩下的一盘扁食,以及地里埋着的半坛屠苏酒,一会儿柳绮迎还会做八宝攒汤,乳饼,柳蒸煎鱼,十景菜,殿下想吃什么?”
沈徵却不接话,依旧噙着笑,指尖在扇骨上一遍遍滑:“老师只需要回答换不换。”
温琢狐疑地打量他:“你不说换什么,我如何换?”
沈徵笑出声:“所以才说不容易,提前告诉你了,不就成送分题了?”
温琢心思流转,这人特意折腾出这稀罕物,分明就是想给他尝鲜,就算他说不换,到头来怕是也要挖空心思捧到他跟前,所以所谓交换必不会很难,不过是逗他玩的托词罢了。
作为老师,温掌院颇有长者之风,容人之量,不戳穿他的小心思,佯装苦思冥想了片刻,微微昂起脖颈,带着几分倨傲:“可以。”
可惜温掌院了解人心,却不了解dom。
沈徵挑眉,眼睛一亮:“老师说好了,不许反悔。”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快吃吧,我都怕化了。”
沈徵半点不磨蹭,立刻将陶罐往他面前推了推,还贴心地递过一把勺子。
温琢对新鲜甜食向来来者不拒,更何况蛋糕此物,实在是他从未尝过的妙味。
他舀起一勺,细细品过:“软若新絮,润似凝脂。”
又舀一勺,低声赞叹:“甜香清冽,入口即融。”
再一勺,惬意地眯起眼睛:“比之枣凉糕,犹胜三分湿软。”
待到吃掉大半,他才餍足地抿去唇角奶油:“虽模样不佳,但口味惊艳,殿下是如何想出的?”
温琢一举一动清雅端方,可握着陶罐的手,却不动声色地将罐子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完全圈入自己的领地。
“曾瞧见人做过,老师喜欢就好。”
沈徵只耐心看着他吃,言语间的温柔像能流淌出来。
待温琢实在吃不下,罐中还剩小半块时,沈徵才慢悠悠开口:“老师吃好了?”
“嗯,为师吃不下了。”
温琢坦诚点头,顺势将陶罐往前一推,把剩下的部分让给了他。
“那我就开吃了。”
沈徵笑着预警了一句。
他把玩够了那把折扇,随手撂在一旁,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罐中剩下的奶油,最后又意味深长地落在温琢胸前。
温琢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一愣:“殿下看着我做什么?”
一炷香过后——
屋内炭盆烧得正旺,暖融融的热气将奶油彻底融化,化成淋漓的汗,化成淌出的泪,化成欢愉的关窍。
沈徵总算松开了温琢的手腕,目光恋恋不舍地凝视那两处攥出的红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