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茶馆新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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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陆上的樱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那些从灰烬里长出来的土地,在第三个春天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山坡上不再是只有樱花了,还有茶树,矮矮的,一丛一丛,嫩绿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着。那些茶树是去年种下的,从世界各地移来的苗,种在新陆最温暖的南坡,种在那些从基座延伸出来的小路边。

  晏临霄站在南坡下面,看着那些茶树。他的头发长了一点,盖住了额头,右眼深处那些万象仪碎片已经很久没有发光了,它们嵌在那里,像那些已经愈合的伤口,不疼了,只是还在。他穿着很普通的衣服,灰色的,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截小臂。小臂上那道被自己划开的伤疤还在,很浅,金色的,像用金线绣上去的。

  沈爻站在他旁边,头发全黑了,黑得像墨,在风里飘着。他的脸已经不白了,是那种常晒太阳的、健康的肤色。他穿着和晏临霄一样的衣服,灰色的,只是袖口没有卷,盖住了手心里那朵并蒂的花。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茶树,看着那些正在采茶的人。那些人是新陆上的居民,从世界各地来的,在新陆上住了两年多,已经习惯了这里的风,这里的土,这里的春天。

  有人从山坡上跑下来,手里捧着一把新采的茶叶。是那个两年前出生的婴儿,现在已经会跑会跳了。她叫初,初生的初,无债的初。她的头发是黑色的,短短的,在风里飘着,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小小的灯塔。她跑到晏临霄面前,把那把茶叶举到他面前。茶叶是嫩绿色的,还带着露水,在她手心里散发着很清很清的香气。

  “晏叔叔,新茶!刚采的!”她的声音很亮,亮得像那些从灯塔顶端射出来的光。

  晏临霄蹲下来,接过那把茶叶,放在鼻尖闻了闻。很香,是那种很淡的、像春天刚醒来的香。他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谢谢。可以开张了。”

  初笑得更开心了,转身跑回山坡上,跑进那些茶树丛里,跑进那些正在采茶的人中间。她的笑声从山坡上传下来,很轻,轻得像那些正在飘落的花瓣。

  晏临霄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身后那间小屋。很小,木头的,门口挂着一块新做的牌子。牌子上刻着两个字——“樱七”。和茶馆那间一模一样。那两个字是沈爻刻的,用那把卦剑,一笔一笔,刻了整整一个下午。刻完之后,他把卦剑收起来,挂在门后面,和一把旧茶壶挂在一起。

  两个人走回小屋前。晏临霄推开门,里面很暗,只有一扇窗户,对着南坡的方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桌上,落在那盏煤油灯上,落在那只旧茶壶上。茶壶是铜的,擦得很亮,壶身上映着他们两个人的影子,很模糊,但能看出来,并排站着。

  沈爻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瓷罐,罐子里装着去年存下的茶叶,是南坡上第一批采的,不多,只有一小把。他把茶叶放进茶壶里,从炉子上提下烧开的水,慢慢倒进去。水蒸气从壶嘴里冒出来,白色的,很浓,在木桌上方聚成一团,像一朵小小的云。

  那团云在空气里慢慢散开,散开的时候,里面出现了画面。很淡,淡得像水彩画,但能看清。是两个人的脸,一男一女,很年轻,站在一片樱花树下。男人穿着旧式的中山装,女人穿着素色的棉布裙。他们在笑,笑得很轻,轻得像那些正在飘落的花瓣。

  那是晏临霄的父母。晏国栋和xY-0001。他们站在那片樱花树下,站在那些从茶雾里浮现的光里,看着晏临霄,看着沈爻,看着这间刚刚开张的小茶馆。晏国栋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那口型,晏临霄读懂了。“茶,好香。”xY-0001也动了动嘴唇。“我们闻到了。”

  晏临霄站在那里,看着那两张脸,看着那些正在慢慢散开的茶雾。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爻站在他身边,也看着,也没有说话。茶雾散尽的时候,那两张脸也消失了,只有那团白色的蒸气,飘出窗户,飘向南坡,飘向那些正在采茶的人。

  初从山坡上跑下来,手里捧着一只小小的瓷杯。杯子是白色的,很薄,能看见里面茶水的颜色。她跑到门口,停下来,喘着气,把那杯茶举到晏临霄面前。“晏叔叔,这是用新陆上的水泡的,南极冰化了的水,他们说,是最干净的。”

  晏临霄接过来,低头看着那杯茶。茶水是淡绿色的,很清,能看见杯底。杯底有一片很小的花瓣,是樱花的,粉红色的,在茶水里慢慢旋转。他把杯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很淡,很香,带着一点凉意,是那种从冰层深处融出来的凉,但凉过之后,是暖的,很暖,暖得像那些从灰烬里长出来的土地。

  他把杯子递给沈爻。沈爻也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看着杯底那片还在旋转的花瓣。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弯成那种笑,很轻,轻得像那些正在飘落的樱花。

  “好茶。”他的声音很轻。

  晏临霄点头。“嗯。新陆上的茶,南极的水,初摘的。”

  他走到柜台后面,蹲下去,打开柜子最下面的抽屉。那个抽屉很久没有打开了,里面放着一些旧东西。阿七的军牌,祝由的那颗核,师姐的那缕头发,还有那辆轮椅上的最后一片碎片。那些东西在抽屉里安静地躺着,发着很淡很淡的光。

  那片碎片是最大的,有巴掌那么大,银灰色的,边缘不规则。它是从轮椅扶手上掉下来的最后一块,是阿七走后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晏临霄把它拿出来,放在手心里。很凉,凉得像那些刚从冰层里挖出来的东西,但那凉里有一点温度,很暖,暖得像那些——从来没有离开过的人。

  他把碎片放在柜台上,放在那盏煤油灯旁边。那些光从碎片里渗出来,渗到柜台上,渗到那盏灯上,渗到那些旧茶壶上。光照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小,很细,是芽。从碎片边缘长出来的芽,嫩绿色的,很小,小得像针尖,但它在长,很慢,慢得像那些正在苏醒的东西。

  沈爻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根芽。他的声音很轻。“发芽了。军牌发芽了。阿七的东西——活了。”

  晏临霄点头。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根芽,看着那些从碎片里渗出来的光,看着那些——正在变成新的东西的旧东西。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根芽,很嫩,很软,像那些刚出生的婴儿的皮肤。那根芽在他指尖颤了一下,很轻,轻得像在点头,轻得像在说——我还在。我一直都在。

  初从门口探进头来,看着柜台上的碎片,看着那根正在长大的芽。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那些从灯塔顶端射出来的光。“晏叔叔,这是什么?”

  晏临霄看着她,看着这双映着两座灯塔的眼睛,看着她手心里那朵还在发光的并蒂樱。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轻得像那些正在飘落的花瓣。“是一个很好的人,留下的东西。他走了很久了。但他在发芽。在那些——”他顿了一下。“在那些他想留下来的地方。”

  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出去了,跑向南坡,跑向那些正在采茶的人,跑向那些正在飘落的花瓣。她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很轻,轻得像那些正在苏醒的东西。

  晏临霄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根芽。那根芽已经长到半寸高了,两片嫩叶完全展开,在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里,绿得透明。他伸出手,把那个抽屉重新打开,把军牌放回去,把那颗核放回去,把那缕头发放回去。最后,他把那片碎片也放回去,放在那些东西中间,放在那些——从最开始就在的东西中间。他关上抽屉,站起来。

  沈爻站在他身边,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那扇窗户,看着窗外那片南坡,看着那些正在采茶的人,看着那些正在飘落的花瓣。风吹过来,带着茶香,带着花香,带着那些从冰层深处融出来的凉意。那些凉意里,有东西在动,是很淡的光,金色的,银灰色的,交织在一起,从新陆的每一个角落涌过来,涌进这间小茶馆里,涌进那个抽屉里,涌进那些正在发芽的东西里。

  晏临霄转过身,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木门。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正在山坡上采茶的人,看着那些正在樱花树下玩耍的孩子,看着那些——从世界各地来的人。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弯成那种笑,很轻,轻得像那些正在飘落的花瓣。

  沈爻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两个人并排站着,站在那扇门口,站在那块刻着“樱七”的牌子下面,站在那些从新陆深处涌来的光里。那些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像那些从来没有离开过的人的手,像那些——终于可以安心的东西。

  远处,那座灯塔还在转,那些光柱还在扫,那些名字还在基座上发着很淡很淡的光。阿七,祝由,师姐,晏国栋,xY-0001。那些名字亮着,像在看着这间小茶馆,像在看着这两个站在门口的人,像在看着那些——正在发芽的东西。

  晏临霄看着那座灯塔,看着那些光,看着那些名字。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明天见。”

  那些名字亮了一下,很轻,轻得像在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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