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不义之治

坎特威尔城并没有比王宫里有序到哪里去

自学生们游行开始，到商人们加入队伍，整个城市的经济已经乱了

粮商们囤粮自危，百姓日常的供给得不到保证，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这不是长乐教的人想看到的，但政治变革从来不会在井然有序中发生

奥蕾莉亚的人需要一点混乱来摧毁人们的信仰，去动摇这座从外部看来坚不可摧的城市——即便代价是整座城市陷入惶恐和不安

海神教会早早地关闭了门庭，那座伫立在城市中央广场上的海神大教堂此刻大门紧锁，那些虔诚的海神信徒们连找个慰藉灵魂的去处都没有了

梅恩停在长乐大教堂的门口，看到领取简易三明治的队伍排了很长很长

那位从长乐城来的主教就站在大教堂的门口，一言不发地向外递三明治

“出来了？”

“那位是迪金森女士”

克兰铎说道：“原先是长乐城的仓库管理员，是跟着圣女大人闯过了艰难的八十二天围城的女士”

“是个好人”

“当然，是个好人”

迪金森女士并没有检查那些来领取食物的人的信仰，所以人群中混着不少海神教会的人

这些人曾经没少攻击过长乐教会，尤其是波塞冬被驱赶出珀莱姆城后，两个教会可谓是水火不容，经常发生摩擦

于是队伍里，一些长乐教会的信徒在愤怒地指责混在人群中的海神教会的信徒

“嘿！谢莉！是谢莉·迈尔斯吧？！”

一个裹着头巾的女士被人从背后扯掉了她的头巾，露出了一张惶然无措的脸

在迪金森女士听到动静走过来的时候，长乐信徒的手抓在对方的棉衣上，只一用力——刺啦！

谢莉·迈尔斯棉衣外面的那层薄薄的布料应声粉碎，一些报纸球从她的衣服里掉出来

一下子，人群安静了

那件棉衣里一朵棉花都没有，填满了被揉成絮状的报纸球

往前一年，会用报纸御寒过冬的只有街边的乞丐

可现在王都的百姓们过得比乞丐还不如

扯她衣服的长乐信徒的脸红到了耳朵根

迪金森女士走到了谢莉大妈的身边，这位年仅四十岁就已经苍老得不像样子的海神教会信徒歪倒在地上，比任何一个无赖更像无赖

“大迈尔斯死在了船上！被一个炮弹砸成了肉泥！小迈尔斯死在了王宫里，面容青紫地被送了出来！”

“小迈尔斯？”

“那个因为阻止上官玷污罗伊丝夫人，说了些难听的话的王宫铁卫”

“……竟然连一点赔偿都没有吗？”

克兰铎冷笑一声：“赔偿？问谁要？问空得能跑马的国库要？还是问盖乌斯要？”

“死的人多了，王都墓地的价格便水涨船高，现在一方墓地的价格甚至要比王都的一间屋子的价格还要高活不下去，死不起……”

“梅恩，这就是不义之治”

“克兰铎，准备得怎么样了？”

“那惠特尼夫人呢？”梅恩盯着好朋友，目光炯炯

梅恩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