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死路空洞（15）

浓雾在身后缓缓合拢。

云澈跟着那个白色的背影，穿过一片又一片废墟。

周围的以太浓度时高时低，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那些淡紫色的光雾在废墟间流淌，偶尔聚成一团，又很快散开。

柳知白走在前面。

他的步伐依旧不疾不徐，那件白色的儒衫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他没有回头，只是偶尔开口，声音飘过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刚才那一刀，角度很好。”他说，“但发力点可以再低半寸，那样刺得更深。”

云澈没说话。

“你进步很快。”柳知白顿了顿，“但有些东西，还是没变。”

云澈依旧没有说话。

但是云澈的眉头动了动。

柳知白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在死寂的空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别说了。”他说，“专心赶路。”

柳知白没有再开口。

两个人一前一后，继续前行。

——

走了大约十分钟。

周围的以太浓度骤然升高。

云澈的脚步顿了顿。

不是因为以太浓度。

是因为前面——

十几只提尔锋。

那些远程型的以骸挤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空地上，有的蹲在废墟顶端。

云澈扫了一眼。

十三只。

他的右手按上刀柄。

柳知白站在他身侧，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云澈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切入那些提尔锋中间。

幽影刃划过第一只的咽喉，刀锋切入，伪核碎裂。

那只提尔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消散了。

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那些提尔锋终于反应过来，准备反击但云澈的速度太快。

他像是知道它们会在什么时候攻击，每一次都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避开，然后反手一刀，击碎伪核。

飞刀也在同时出手。

三柄飞刀，精准地没入三只提尔锋张开的嘴里，从后脑穿出。

它们的身体僵住，然后轰然倒地。

剩下的几只开始慌乱。

云澈没有给它们机会。

他的身影在废墟间穿梭，每一次出现都有一只以骸倒下。

幽影刃在他手中像是活过来一样，总能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

那些提尔锋的攻击，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没过多久

十三只提尔锋，全部倒地。

云澈收刀入鞘。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额角连一滴汗都没有。

柳知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他什么都没说。

云澈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

“走。”他说。

柳知白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前行。

——

走了没多久。

忽然——

云澈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以骸的嘶吼，也不是空洞的风声。

那是——

哭声。

很轻。很远。断断续续的。

像是一个老妇人在哭泣。

云澈的脚步顿住。

他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浓雾深处，隐约能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个身影在废墟间蹒跚而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那声音苍老而绝望，在死寂的空洞里显得格外诡异。

柳知白也停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云澈看向他。

柳知白没有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什么都没说。

那意思很清楚——

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

云澈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那个老妇人站在一片废墟中央。

她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她的眼睛红肿，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她的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偶，那布偶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我的孩子……”她喃喃着，“我的孩子不见了……你们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她抬起头，看向云澈。

那双眼睛里满是绝望，还有一丝——疯狂。

那是空洞侵蚀的初期症状。

云澈的目光扫过她的身体。

她的皮肤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紫色，那是以太浓度过高导致的侵蚀现象。

她的瞳孔微微涣散，呼吸紊乱，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在这里待了太久。

撑不了多久了。

“你的孩子在哪？”云澈问。

老妇人颤巍巍地指向废墟深处。

“那边……那边……我听见他在哭……但我找不到他……”

她说着，又开始哭起来。那哭声苍老而绝望，像是失去了世间唯一的东西。

云澈看着那个方向。

那里——

以太浓度更高。

更危险。

而且，他隐约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

“待在这里。”

他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柳知白。

“看着她。”他说。

柳知白微微挑了挑眉。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让我看着一个快要被侵蚀的老妇人？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云澈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他走了不到五十米。

就看见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具无头的躯体。

身高超过两米二，覆盖着黑晶般的重甲，肩甲上带着尖锐的刺。

那些铠甲泛着幽蓝的以太光，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某种来自地狱的梦魇。

它的颈部是一截断裂的断面，断面中央嵌着一颗发光的以太核——那是它的核心，也是它的弱点。

那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某种诡异的呼吸。

它的右手提着一柄巨大的黑晶镰刀，左手举着一面同样材质的盾牌。

镰刀和盾牌的表面都有能量纹路在流动，蓄势待发。

杜拉罕。

Sn级天花板。

这一只应该是恶名以骸级别的。

无头骑士型以太异形。

云澈看着它。

它也在“看”着云澈——虽然它没有头，但那股恶意，清晰得像是实质。

然后——

它冲向那个老妇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