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恐慌

“是谁？敢坏我们的好事！”黑衣修士们惊怒交加，为首一人身着绣着黑水标记的锦袍，面色阴鸷，看到空中的齐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对方身上的灵压绝非普通修士，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喝道，“此乃我‘黑水阁’的产业，阁下可知我们背后的势力？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黑水阁？没听过。”齐乐嗤笑一声，身形一晃，已落在矿阵边缘的玄铁柱上，脚下青金灵韵流转，将符文的黑气尽数驱散，“抢了我的东西，还敢跟我谈不客气？”他指腹摩挲着灵能通讯器，语气轻佻却带着威压，“何况我已经报备过了，道门首领点头的事，你们有意见？尽管来提。”

锦袍修士被噎得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兄弟们，给我上！杀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灵矿和这异兽的力量，都是我们的！”

十几个黑衣修士齐齐起身，各色灵能法器齐齐祭出，有带着毒刺的合金锁链，有燃烧着黑火的灵能幡旗，还有蕴含着浊水之力的特制宝珠，朝着齐乐铺天盖地袭来。这些修士的修为不算低，且擅长水系邪术，显然是灵气复苏后，长期盘踞在水域掠夺灵矿的非法组织。

齐乐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左手一挥，掌心青金灵韵化作一道屏障，将所有袭来的法器尽数挡下。“就这点能耐，也敢出来丢人现眼？”他语气不屑，右手灵剑一挑，一道月牙形的剑光飞出，瞬间斩断了三根玄铁柱。锁水阵的威力骤减，禁锢孰湖的黑气一阵动荡，孰湖的悲鸣声中多了几分希冀。

锦袍修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骷髅头纹样，散发着浓郁的死气。“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动用禁术！”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上，“黑水滔天，噬魂灭灵！”

刹那间，湖底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大量的黑水从湖底喷涌而出，水中夹杂着无数冤魂的虚影——那是灵气复苏后，被黑水阁残害的渔民与低阶修士，怨气极重，被禁术操控，威力不容小觑。

“用冤魂做挡箭牌，真是卑劣到了极点。”齐乐眼中怒意更盛，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笑得愈发肆意，“正好，一并超度了你们！”

他眉心《山海经》的印记亮起，金光闪烁间，鸾鸟振翅而来，五彩祥瑞灵光漫天洒下。灵光所过之处，黑水瞬间消融，冤魂身上的怨气被涤荡干净，化作点点白光消散，脸上露出解脱的神色。锦袍修士喷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不可能！我的禁术怎么会……”

“没什么不可能的。”齐乐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锦袍修士面前，灵剑抵住他的咽喉，青金灵韵压制得他动弹不得，“灵气复苏不是让你们为非作歹的理由，破坏灵脉，残害生灵，掠夺山海异兽，桩桩件件，都够道门判你们死刑。”

“你敢杀我？我黑水阁背后有第十境的大能！”锦袍修士色厉内荏地嘶吼。

“哦？是谁？”齐乐挑眉，语气带着嘲讽，“让他来试试，看是他的大能护得住你们，还是我这山海法师的剑快——再说了，真闹到第十境，许轩那小子也跑不了，他不得帮我扛着？”他手腕一用力，灵剑划破锦袍修士的咽喉，对方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其余黑衣修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齐乐冷笑一声，指尖灵韵化作数道锁链，将他们尽数缠住，拖到身前。“想跑？哪有那么容易。”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冰冷，“要么，自废修为，签署禁修协议，永远离开华夏境内；要么，就留在这里，给受损的灵脉陪葬。”

修士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恐惧战胜了贪婪，纷纷选择自废修为，被随后赶来的道门执法队押走。齐乐懒得理会这些丧家之犬，转头看向被困在阵中的孰湖，灵剑一挥，将剩余的玄铁柱尽数斩断。锁水阵彻底崩塌，孰湖终于挣脱了禁锢，庞大的身躯从水灵气中显现出来。

它身形堪比骏马，通身覆盖着雪白的毛发，鸟翼展开时，羽毛泛着淡淡的蓝光，人面轮廓秀美，却满是泪痕，蛇尾在水中轻轻摆动，带着无尽的悲戚。看到齐乐，它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却没有发起攻击，只是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齐乐收起灵剑，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肆意，却少了几分戾气，“那些欺负你的人，已经被我收拾了。你灵脉受损，水灵气失控，再这样下去，不仅你自身难保，还会引发灵能洪灾，淹了沿岸的城市。”

孰湖似是听懂了，人面露出委屈的神色，蛇尾轻轻拍打着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它体内的水灵气依旧紊乱，周围的湖水还在不断上涨。

齐乐眉头一皱，也不废话，掌心凝聚起浓郁的青金灵韵，直接朝着孰湖飞去：“忍着点，我帮你疏导灵脉。”不等孰湖反应，灵韵已涌入它的体内。孰湖身体一僵，随即发出一声舒服的呜咽，紊乱的水灵气渐渐被引导着流转起来。

鸾鸟也飞了过来，祥瑞灵光洒在孰湖身上，帮助它修复受损的灵脉。齐乐一边疏导灵韵，一边说道：“你本是山海灵物，灵气复苏后才苏醒，不该被困在这里受这种委屈。等灵脉修复好了，我让许轩给你划块保护区，没人再敢欺负你。”

孰湖轻轻点了点头，人面露出感激的神色，温顺地任由齐乐疏导。半个时辰后，它体内的水灵气终于平复下来，湖水也渐渐退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沿岸的百姓们透过灵能屏障看到危机解除，纷纷欢呼起来，对着齐乐的方向挥手致谢。

齐乐撤去灵韵，落在孰湖的背上，拍了拍它的脖颈：“走，带你去个好地方。”孰湖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振翅飞起，朝着太湖深处飞去。蜚与鸾鸟紧随其后。

太湖深处，有一座隐匿在水雾中的岛屿，灵气复苏后这里成为未被开发的灵地，水灵充沛，灵草遍地，正是一处绝佳的栖息地。孰湖落在岛上，亲昵地蹭了蹭齐乐的手臂，蛇尾卷来一枚晶莹的水珠，递到他面前——那是它的本源灵珠，代表着绝对的信任。

齐乐接过灵珠，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嘴角扬起一抹肆意而真诚的笑意：“放心，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有我和道门在，没人敢来扰你。”

孰湖欢快地嘶鸣一声，在岛上奔跑起来，鸟翼划过水面，激起阵阵涟漪。齐乐望着它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柔和，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桀骜。他抬手点开灵能通讯器，给许轩发了条讯息：“事办完了，太湖灵脉暂时稳住，孰湖安置在湖心岛，你让人来设个保护区，再派两队执法队盯着，别让阿猫阿狗再来捣乱。另外，这次行动的报告你帮我写，就说按报备流程执行，无人员伤亡，后续修复费用走道门专项经费——毕竟我可是提前汇报过的，锅你得背好。”

通讯器那头很快传来许轩无奈的回复：“知道了，你这甩锅侠。为什么事就快回沪市吧，长老会已经在问了，我帮你挡着呢。”

齐乐轻笑一声，收起通讯器，翻身骑上蜚，朝着沪市的方向飞去。他知道，灵气复苏后，山海生灵现世的脚步不会停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麻烦，但他不在乎。凭借着《山海经》的力量，凭借着第九境巅峰的修为，更凭着身后有华夏道门撑腰（和许轩这个背锅侠），无论遇到什么，他都能以最肆意的姿态，护得一方安宁，守得山海无恙。

太湖湖心岛的水雾还在缭绕，齐乐将孰湖的本源灵珠妥帖收好，看着那雪白的异兽在灵草丛生的岛上欢腾奔跑，蛇尾卷起串串水花，才翻身上了蜚背。鸾鸟振翅时洒下的五彩灵光，与湖面波光交织成练，将残留的水灵气涤荡得愈发澄澈。

“许轩，保护区的事尽快落实，执法队多派些人手，别让阴沟里的老鼠钻了空子。”齐乐对着通讯器叮嘱一句，指尖划过眉心的《山海经》印记，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接连处置山挥、孰湖两桩事，纵使他是第九境巅峰，灵韵也消耗不小。

蜚踏雾升空，朝着沪市方向疾驰。下方太湖沿岸，百姓们已陆续返家，道门修士正配合军方修复受损的灵脉防护，袅袅炊烟与灵韵交织，一派劫后余生的安宁。齐乐望着这景象，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指尖摩挲着夕给的白瓷小瓶，瓶中安神灵露的余韵还在掌心萦绕。

返程不过半个时辰，腕间的灵能通讯器突然震动，并非许轩的加密频道，而是一道带着上古灵韵的莹白灵光——是夕的传讯符。

“主人，速归。”夕的声音透过灵韵传来，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茶店寻气兽异动，图腾显兆，西方有大恐。”

传讯符的灵光消散，齐乐心头猛地一沉。寻气兽异动绝非小事，先前孰湖濒临失控时，茶店的寻气兽不过是轻微躁动，如今竟让夕如此急促传讯，可见西方的危机远胜从前。他立刻让蜚放缓速度，眉心《山海经》自动飞出，金光书页翻涌不息，却并未停留在某一篇章，反而泛着淡淡的暗红，如同被某种不祥气息浸染，显然是感受到了同源的危机。

“夕，具体方位可有感应？”齐乐对着通讯器急声问道，指尖青金灵韵流转，试图捕捉那丝遥远的不祥。

通讯器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寻气兽密集如雷的银足敲击声，夹杂着狰兽尾尖暖焰燃烧的噼啪声，显然茶店的异动还在加剧。“西方蜀地一带，灵韵紊乱，恐气弥漫。”夕的声音带着凝重，“道门分部刚传来零星讯息，青城山附近已出现异常恐慌，似是……上古异兽现世之兆。”

齐乐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闪过《山海经》中的记载——“酸与，其状如蛇，四翼六目，见则其邑有恐”。那是专司恐惧的上古灵物，其能力直指人心，远比山挥的戾气、孰湖的水患更难控制，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蜀地青城山脚下的清溪村，李老汉正蹲在自家田埂上抽烟。日头刚过晌午，本该是农忙的时节，可村里却静得反常。他吸了口旱烟，却觉得胸口发闷，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爹，你咋了？”儿子李小柱扛着锄头跑过来，脸上没了往日的憨厚笑容，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我刚才在地里，总觉得有人盯着我，心里慌得厉害，连锄头都快握不住了。”

李老汉皱了皱眉，刚想呵斥儿子小题大做，却见不远处的村口突然传来女人的哭喊声。他抬头望去，只见王寡妇抱着孩子疯跑，头发散乱，嘴里胡言乱语：“别过来！别过来！”可她身前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鸡被吓得四处飞窜。

“不对劲。”李老汉心头一紧，掐灭了旱烟。不仅是儿子，他自己也越来越慌，那股恐慌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没有缘由，却越来越强烈。村里的大黄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夹着尾巴呜呜哀嚎，平日里温顺的牛羊也挣脱了缰绳，疯狂地撞击着围栏。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并非乌云蔽日，而是泛起一抹诡异的暗红，像是被血色浸染。空气越来越沉闷，远处的青城山方向，隐隐传来低沉的嘶吼，不是野兽的咆哮，更像是某种生灵在极致痛苦中发出的悲鸣，穿透耳膜，直刺人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爹，我怕……”李小柱紧紧抓住李老汉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我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咱们快跑吧！”

李老汉看着儿子惨白的脸，又望向村里越来越乱的景象——有人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有人漫无目的地狂奔，还有人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大喊大叫，整个村子都被一股无形的恐慌笼罩。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不知道，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慌，源自青城山深处。那里的上古灵脉遗迹中，酸与正被禁锢在噬魂阵中，阴傀宗的修士们催动着禁术，黑色的邪纹爬满它蛇身四翼，六只竖瞳中满是极致的痛苦与恐惧。它本是沉睡千年的灵物，灵韵纯净却脆弱，阴傀宗用禁术强行将它唤醒，又植入噬魂咒，企图抽取它的恐惧之力炼制邪器。

酸与挣脱不得，灵韵彻底失控，“见则其邑有恐”的本能能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三千里之内，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低阶修士，都被这股无孔不入的恐惧侵袭，理智逐渐被吞噬。

沪市上空，齐乐已能感受到那股跨越千里的恐慌灵韵，即使有蜚的雾气和鸾鸟的灵光阻隔，依旧让他心头发闷。通讯器中传来夕的补充讯息：“许轩查到，青城山深处有上古灵脉遗迹，疑似酸与沉睡之地。阴傀宗的人先一步抵达，用禁术强行唤醒了它，还布下噬魂阵掠夺恐惧之力，酸与灵韵失控，恐气才会外泄。”

“阴傀宗！”齐乐猛地攥紧拳头，青金灵韵瞬间暴涨，连蜚周身的雾气都变得躁动起来。这个古老邪派专攻精神操控与灵能掠夺，竟如此丧心病狂，将上古灵物当作炉鼎，不惜残害生灵也要夺取力量。

他抬头望向西方，天际的暗红愈发浓重，那是酸与失控的恐气凝聚而成的异象，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正在不断蔓延。清溪村的恐慌，只是这场危机的冰山一角，若不尽快阻止，用不了多久，恐慌便会席卷整个蜀地，甚至扩散更远，引发修士走火入魔、百姓自相残杀的惨状。

“蜚，改道！西南方向，青城山！”齐乐当机立断，拍了拍蜚的脖颈，语气坚定。

蜚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四蹄踏碎云层，调转方向朝着西方疾驰而去。鸾鸟在他肩头振翅，五彩灵光护住周身，抵挡着越来越浓烈的恐气侵蚀。

“茶店交给你。”齐乐对着通讯器沉声道，“安抚寻气兽，守住陈老灵位，若有其他异动，立刻传讯。”

“放心。”夕的声音恢复了沉稳，“狰兽已布下守护灵阵，定能稳住茶店局势。你速去，酸与的恐气每多扩散一刻，便多一分生灵涂炭。”

通讯器收起，齐乐低头望向下方。大地已渐渐被暗红恐气笼罩，城镇中的百姓们有的四处奔逃，有的瘫倒在地，眼中满是空洞的恐惧，即使有道门修士试图安抚，也难以驱散那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握紧了手中的白瓷小瓶，夕的安神灵露或许能暂时缓解恐气侵袭，但要彻底解决危机，必须破掉阴傀宗的噬魂阵，斩断他们对酸与的操控，安抚这只陷入绝境的上古灵物。

“酸与，再撑片刻。”齐乐望着西方天际，眼中寒光暴涨，“我来助你。”

蜚的蹄音划破长空，速度越来越快，云层在身侧飞速倒退。齐乐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来自青城山的恐气中，既有着阴傀宗邪术的阴狠，更有着酸与自身的悲戚与挣扎，如同被困在牢笼中嘶吼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