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幽苑締盟

御書房內，氣氛凝重

皇帝蕭琰將江芷若的供詞狠狠擲在桌案上，胸口劇烈起伏：「一個唆使長姐，一個謀害公主，這兩個毒婦，簡直喪心病狂！」

攝政王江嶽立在一旁，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他神色複雜，雙手在袖中顫抖

許久，他才艱難地低聲開口：「皇上……這兩姊妹罪孽深重，但畢竟是臣的長姐臨終前托付的遺孤。臣曾答應過亡姊，定要保她們周全……」

「江嶽！」皇帝猛然回頭，厲聲打斷，「她們讓朕在各國使節面前蒙羞！她們傷了朕親封的公主！你對亡姐的承諾重，難道大昭的律法、朕的顏面就不重嗎？」

皇帝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殺意，冷聲宣判：「江芷若為主犯，賜白綾自裁。江芷薇雖為從犯，亦不可輕饒，先行關押入掖庭，朕要慢慢清算！」

掖庭一處偏僻無光的空房中

江芷薇蜷縮在牆角，這裡沒有天牢的血腥，卻安靜的令人恐懼

窗欞破爛，冷風灌入，她抱緊雙臂，眼神閃爍著陰毒的光

突然，沉重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

一道華貴的宮裝身影逆著光走進來，金色的鳳穿牡丹步搖隨其動作微微晃動，清冷且高貴

江芷薇瞇起眼，看清了那張艷冠後宮的臉：「李姑娘？……不，應該稱你為穎昭儀了」

李琬顏如今在宮中盛寵優渥，從貴人一躍升為昭儀，速度驚人

可唯有她自己知道，這份盛寵背後並無信任——自她入宮，皇帝雖天天留宿，卻再不允許她踏入御書房半步

李琬顏抬手，身後的侍女放下一個食盒

她優雅地坐下，指尖輕撫過那精緻的衣褶，淡淡道：「記得剛進攝政王府時，本宮迷了路，是江姑娘指了方向。那份照拂，本宮一直記著」

江芷薇眼中的懷疑更重了：「穎昭儀如今備受寵愛，專程跑來這冷僻之地，就是為了感念那點指路之恩？」

李琬顏淡淡開口：「本宮今日來，是想救妳一命」

江芷薇眼中的狐疑更甚，她死死盯著李琬顏，語氣犀利：「救我？妳我非親非故，為何要幫我？我記得……永嘉待妳不薄，妳進府時，她給妳衣食，拿妳當摯友看待。妳現在卻要救害她的人？穎昭儀，妳圖什麼？」

李琬顏原本平靜的面容，在聽到「永嘉待妳不薄」這句話時，撐在几案上的指尖微微蜷縮，纖長的睫毛顫動著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她的神情瞬間變得極其複雜，愧疚在眼底一閃而過，但很快那點軟弱就被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這是她復仇路上必走的一步棋，要怪只能怪她生於王府

她抬起頭時，眼底的掙扎化作冷笑

「待我不薄？是啊，她確實大方，大方到可以隨手賞賜我那些她看不上的珠寶」

李琬顏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恨意「妳可知道我小時候是怎麼過的嗎？」

李琬顏看著窗外慘淡的月色，眼底浮現出陰冷：「我生活在邊疆最貧瘠的荒原，為了活命，我曾跟野狗搶過腐肉，曾在寒冬裡為了搶一件破棉襖被人打斷肋骨。到了王府後，我每天都在想，為什麼有些人一出生就能錦衣玉食、受盡萬千寵愛？為什麼從前的我得過那樣的日子？」」

她猛地回頭：「她對我越好，我就越恨她。她那種純潔無瑕、悲天憫人的樣子，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我的人生曾經有多麼骯髒卑微。我想看她哭，想看她從雲端跌進泥潭，想看她那張總是優雅大方的臉，沾滿和我當年一樣的污血！」

李琬顏湊近，「江芷若已經被賜了白綾，妳若再想不通，下一個就是妳。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妳活下來，還怕找不到機會向永嘉報仇嗎？她現在貴為公主，萬千寵愛，若是不把她踩進泥潭裡，妳甘心嗎？」

江芷薇愣住了，她看著李琬顏臉上那種近乎瘋狂的嫉妒，心頭猛地一顫

江芷薇臉上的戒備終於漸漸褪去，她跪伏在地，行了一個大禮

「求昭儀救我。只要能保我不死，江芷薇這條命，以後便是昭儀的」

李琬顏伸手將江芷薇扶起，動作溫柔得像是一條吐信的毒蛇：「好好保重這條命。以後若有需要幫助，就派人往我宮裡傳個信。本宮定會助你一臂之力」

李琬顏轉身離去，背影隱沒在門外的光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