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末,镇西堡临时议事厅。
张公裕、王西昌、李俊、童威、童猛、林冲、帕卡等人围坐一堂。帕卡手里拿着厚厚一沓名册,正在汇报:“将军,一千二百三十七个俘虏,愿意归附的,九百四十二人。其中大部分是强征的士兵,也有少量特诺奇蒂特兰本族的逃兵。不愿意归附的,二百九十五人,基本都是特诺奇蒂特兰本族的军官和死硬分子。怎么处置?”
张公裕看向王西昌。王西昌想了想:“我说过,不杀俘虏。但也不白放。放他们回去之前,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枪炮,看看咱们的将士,看看那些愿意归附的俘虏是怎么吃大宋的饭、穿大宋的衣的。让他们回去替咱们传话,比咱们自己去说,管用得多。”
张公裕点头:“就这么办。帕卡,你安排一下,让那些愿意放回去的俘虏,在镇西堡住三天,每天带着他们参观:看火炮,看神机铳,看咱们的将士操练。让他们吃好喝好,然后一人发一点干粮,送他们走。”
帕卡领命。李俊忽然开口:“将军,那些愿意归附的俘虏,真送去铜矿?”
张公裕看着他:“怎么了?”
李俊犹豫了一下:“他们毕竟是俘虏,万一在矿上闹事……”
张公裕摆手:“闹事?他们没有武器,没有组织,闹什么事?而且,你太小看那些人。他们被特诺奇蒂特兰人压迫了半辈子,现在有人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工钱、给他们做人的尊严,他们比谁都忠诚。”
王西昌接口道:“张将军说得对。陛下说过,金洲不是打下来的,是养出来的。这些俘虏,养好了,就是咱们的人。养不好,扔了也不可惜。但咱们要试一试用人的办法,而不是用刀的办法。”
李俊想了想,点头:“末将明白了。”
四月二十九日,卯时四刻,镇西堡,俘虏营。
天刚蒙蒙亮,俘虏营的栅栏门就被打开了。二百九十五名即将被释放的特诺奇蒂特兰俘虏被带到了堡内的一片空地上。他们排成几排,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眼睛惊恐地四处张望。昨天他们听说今天要观武,谁也不知道观武是什么意思。有人说可能是处决前的仪式,有人说可能是要挑人去当奴隶,还有人说可能是要拿他们去祭旗。
昨天第一个跪地大哭的那位三十余岁的俘虏名叫帕查库克,蹲在人群中,双手不停地发抖。他低声对身边一个年轻人说:“库里斯,等会儿如果他们要杀人,你往西边跑,别回头。”
年轻人的脸白得像石灰:“卡卡拉(叔父),他们不是说放我们走吗?”
“你信?”帕查库克苦笑,“你见过哪个打了胜仗的,把俘虏放回去的?特诺奇蒂特兰人从不放俘虏。这些人……谁知道呢。”
正说着,空地东侧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普通走路的声音,是那种千百只脚同时落地、同时抬起的声音,像一台巨大的机器在运转。俘虏们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
一队士兵正从堡内校场方向走来。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褐,腰间系着牛皮腰带,脚蹬皮靴,每人背着一支神机铳,铳口朝上,枪托抵腰。领头的正是童威,身披铁甲,腰悬长刀,虎目圆睁。
一百余人,排成四列纵队。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走到空地中央,童威一声令下:“立定!”一百余人同时停步,脚跟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一声鞭响。
“散开!列队!”
队伍迅速散开,四列横队,前后间距三步,左右间距两步。所有人面朝俘虏,枪托触地,双手扶枪,纹丝不动。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二百多名俘虏,面无表情。
俘虏们被这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有人吓得瘫坐在地上,有人往后缩,有人闭上眼睛不敢看。那个叫帕查库克的俘虏,手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着:“他们……他们要处决我们了……”
他侄子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卡卡拉……”
这时,一个人从队伍后面走出来。马林穿着皇城司亲从官的青色短褐,但腰间多了一条翻译官标识的银边腰带,他汉话说得流利,纳瓦特尔语也地道。
他走到俘虏面前,站定,缓缓举起右手,掌心向前,示意安静。俘虏们惊慌的目光渐渐集中到他身上。
“都别怕!不是杀你们!”
童威走到高处,目光扫过这些人的脸。马林立即跟上去,站在童威身侧。
“你们听过特诺奇蒂特兰人怎么对待俘虏,也知道大宋不杀俘虏。但你们可能不信——大宋凭什么养着你们?凭什么给你们饭吃?凭什么放你们走?”童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马林一句一句用地道的纳瓦特尔语翻译给俘虏们听。俘虏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
童威继续说:“今天,我带你们去看看,大宋到底有什么本事。看完了,你们回去,替大宋带句话。现在——跟我走。”
《宋骑天下》— 刺州的素白 著。本章节 第1176章 观武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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