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再见单淮

南海界域的夜，终于安静了。

湖心亭外，海风裹挟着禁忌之海的咸腥，从六角飞檐间穿过。

褚常青站在亭边，翠色长衫在风中轻轻拂动。

张可凡重新戴上了死神面具，深红斗篷在身后垂落。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要走了？”褚常青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问。

“嗯。”

“下次见面，我们是敌是友？”

张可凡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要看，下次见面时，你是南海君，还是褚常青。”

褚常青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转过身，看向张可凡，那双翠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诚的笑意。

“死.....哦不，张可凡，谢谢你陪我聊这些。”

“不客气。”

张可凡微微颔首，深红斗篷在身后扬起，他的身形开始融入亭外的阴影。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完全消失的瞬间。

“等等。”

褚常青忽然开口。

张可凡从阴影中重新浮现，猩红的眼眸透过面具，看向褚常青。

“还有事？”

褚常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抛向张可凡。

那是一枚玉简，通体翠绿，上面镌刻着古老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张可凡抬手接住，微微皱眉。

“这是？”

“南海界域的通行令。”褚常青淡淡开口，“拿着它，你可以随时进出南海界域，不受任何限制。”

张可凡沉默了片刻，看着手中的玉简，又看向褚常青。

“为什么？”

“因为你是张可凡，也是死神。”

褚常青的嘴角微微上扬，“而且，如果有一天，嘲灾真的失控了......”

他顿了顿。

“我希望有人能阻止他。”

张可凡将玉简收入怀中，微微颔首。

“多谢。”

“不必谢我。”褚常青转过身，再次望向那片海面，“就当是......我对你的一点敬意吧。”

张可凡没有再说话。

深红斗篷融入阴影，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湖心亭中。

只留下褚常青一人，站在亭边，望着那片灰暗的海面，久久没有动。

......

南海界域，东区边缘。

张可凡从阴影中走出，站在一条僻静的巷道里。

此时已是后半夜，月亮西沉，天边泛着一丝鱼肚白。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巡逻队的脚步声。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离开南海界域。

但就在这一刻，他的脚步顿住了。

张可凡的眉头微微皱起，猩红的眼眸透过面具，望向巷道尽头。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头发有些凌乱，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正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不对不对，那老登说在这里......怎么算都是这里啊......”

张可凡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眼前之人正是单淮，之前在通天星位的时候，就帮助过张可凡寻找空亡。

后面还在自己跟几位人类界域代表对峙的时候出来帮自己说话。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人忽然抬起头。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张可凡身上。

“卧槽......大佬？”

单淮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他的身体微微后仰，差点被吓了一跳。

“你在这里干什么？”

张可凡眉头一挑，感觉对方好像算准了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毕竟对方也是卜神道魁首的大弟子。

然后，单淮笑了。

那笑容里，有兴奋，有恐惧，也有一种......狂热。

“大佬！”

单淮大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巷道里回荡。

“你真的在南海界域！”

张可凡：“........”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年轻人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咳嗽两声，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然后对着张可凡深深鞠了一躬。

“大佬好，啊不，死神大人，晚辈单淮，我们在红尘界域还有通天星位的时候见过，家师......那个......反正就是个算命的老登。”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依旧燃烧着某种奇异的光芒。

张可凡沉默了片刻。

“你找我有事？”

单淮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是这样的大佬，那老登算了一卦，说死神会来南海界域，然后就被反噬了，让我来南海界域看看。”

“你师傅是谁？”张可凡好奇问道。

毕竟卜神道魁首他还真想见见。

单淮又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更加憨厚。

“这个......那老登不让说。他说，如果说了他的名字，会被某些存在盯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家师说了，如果见到前辈，可以给前辈带一句话。”

“什么话？”

单淮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家师说：‘死神临渊，嘲灾归位，赤星将倾，唯有......’”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

张可凡的瞳孔微微收缩。“唯有什么？”

单淮张了张嘴，

“这个......我也不知道......那老登后面的话......都没说出口......”

张可凡沉默了。

卜神道。

窥探天命，推演未来。

单淮的师傅，因为推演“死神”而反噬吐血。

这就是卜神道的宿命。

窥见越多，失去越多。

张可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你师傅的意思，我明白了。”

单淮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

“前辈明白？”

“嗯。”

张可凡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这个年轻人，沉默了片刻。

“你千里迢迢赶来南海界域，就是为了带这一句话？”

“还有一件事。”

单淮挠了挠头，脸上的憨厚笑容重新浮现。

“那老登说，如果见到了前辈，让晚辈跟着前辈。”

张可凡微微挑眉。

“跟着我？”

“对。”

单淮点头，“那老登说，晚辈跟着前辈，能学到一些东西。

而且......老登还说，前辈身边，需要一个能算卦的人。”

张可凡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那张憨厚的脸，看着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卜神道魁首的弟子。

能推演天命，却看不见“死神”的命数。

他师傅，是一个推演一次就被反噬到吐血的卜神道强者。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让自己跟着自己？

“你师傅，到底是谁？”

张可凡再次问道。

单淮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

“老登说......如果死神一定要问，就说......‘故人’。”

故人。

张可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故人？

是谁？

是那些在无数个存档中死去的人？

还是那些他早已遗忘的面孔？

他记不清了。

太多的存档，太多的轮回，太多的生离死别，让他的记忆变得模糊而混乱。

有些人的脸，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有些人的名字，他已经忘记了。

但那个人，还记得自己？

“死神大人？”

单淮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

张可凡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人。

“你师傅，还好吗？”

单淮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

“不太好。自从算了那一卦，就一直躺在床上，每天咳血。

但他说，值得。”

值得。

张可凡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单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大人答应了？”

“嗯。”

张可凡转过身，深红斗篷在身后扬起。

“跟上。”

单淮连忙收拾起地上的树枝，小跑着跟上那道深红身影。

“死神大人，我们去哪儿？”

“离开南海界域。”

“离开？去哪儿？”

“天枢界域。”

“啊这，大人要干什么？”

“联合红尘君，杀息灾。”

单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