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庚太子只是哭鬧著一味地向他祈求:“阿翁,別傷害他們,我求求你阿翁,他們是我很重要的人!”
杞國公露出不予置辯的鄙夷神色,“你把他們當做重要的人,誰知道他們怎麽利用你,庚兒,你心性單純,小心不要被壞人騙了。”
三花直言道:“我們現在不是誰的人,也不為誰做事,硬要說的話,我們是長庚殿下的朋友,想帶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長庚便連忙接著她的話說,“是長庚求他們帶我走的,他們沒有做任何壞事,阿翁你不要傷害他們!”
“你們想帶太子走?”杞國公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不過很快他就不再關心答案,而是直接舉起一卷黃綾,極度振奮地說。“他走不了,因為我的庚兒要當皇帝了!”
院中除了挾持十一和三花的幾個侍衛,通通的跪倒拜服,山呼萬歲。
十一和三花卻還以為是自己聽錯,或者是杞國公發了瘋,但轉瞬又想到杞國公不可能拿這麽重大的事情開玩笑。
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
那就意味著長庚太子第四次被啟用,而且還是直接扶到了皇帝的寶座上。
永穆帝,這個決定不可能不經過用他。他同意了。
為什麽?
十一和三花在腦海中飛速地運轉,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左賢王身死,北戎不日將兵臨城下的這一系列事情。
這個時候退位讓賢,就一定是件壞事嗎?這個時候得到皇位,就一定是一件好事嗎?
“不!”三花率先反應過來,“這個時候讓長庚殿下坐上皇位,不就是送他去死嗎?”
他是替死鬼。他是擋在永穆帝身前的一張免死金牌。
三花絕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可身為長庚太子外公的杞國公,為什麽就能接受?為什麽就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外孫送死?
聞言,杞國公看著十一和三花的目光寒意更深,“果然,你們並不是一無所知。”
他看向自己心愛的無知的外孫,現在圍繞著長庚太子的是先帝的禪位詔書,傳國玉璽,還有只有君臨天下的皇袍。
杞國公立刻爆發出病態式的狂熱,“可那又怎樣?這個皇位本來就應該是庚兒坐的,他若不坐,還有誰能名正言順?他就該是這大雍帝國的皇帝,無論何時何地,他都是。”
三花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就算結果是死,你也在所不惜嗎?”
杞國公便用雙手堅定地掐進長庚的雙肩,說話落地有聲:“是,如果一定要死,那就死在皇位上!”
再惡狠狠地看向三花和十一,仿佛擔心下一秒他們就要將對自己不利的話說出來,禍從口出。
“這兩個奸細不知從哪來的,居心叵測,為防他們傷害殿下,應速將他們就地處死。”
長庚太子聽到阿翁要處死十一和三花,便完全失了控地往前撲,涕淚橫流:“不要!不要!阿翁是壞人!為什麽要這麽對長庚?長庚恨你,長庚恨你!!”
在旁的裴均看了有所不忍,他已經見證過,奪走太子身邊之人,會給太子造成多麽大的傷害,現在又要重蹈覆轍了嗎?便出言相勸道:
“國公,他們兩個的身份還有待調查。現在將他們處死,恐怕只會傷了長庚殿下的心。日後,便再很難和殿下和解了。”
杞國公聽到裴均的溫聲規勸,狂熱的情緒有所收斂,“那就先將他們扣押起來,不得讓長庚與他們相見,以免他們對著太子妖言惑眾,挑撥離間。”
“三花,十一!!”
長庚太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帶走,再次承受離別之苦,錐心之痛。
寫的時候聽胡彥斌的《訣別詩》,簡直了!
“訣別詩 兩三行,
寫在三月春雨的路上,
若還能打著傘走在你的身旁。”
“訣別詩 兩三行,
誰來為我黃泉路上唱,
若我能死在你身旁,
也不枉來人世走這趟。”
第38章 多事之秋(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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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和三花被關在死牢裡,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不舍晝夜,他們卻在這裡無人問津。
鐵鉤穿過了他們的琵琶骨,這是對待練武之人常用的手段,還有軟筋散。
總之是令他們動彈不得,只有等死這一條路。
他們坐在潮濕發臭的牢房裡,仰望距他們很遠的一扇天窗。
外界的動靜,時不時會通過這一扇天窗傳進來。
比如說長庚太子正式登基為長庚帝,建鼓聲響,景陽鍾鳴,余音如太陽光暉,持久不散。
而已經退位成先皇的永穆帝,在翌日便攜帶著成車的金銀財寶,以及人數眾多的禁軍精銳。撤出皇宮。隨行的應該還有他所倚仗的大臣,以及駱貴妃,董賢妃,還有兩位妃子膝下的皇子公主。
他們搬空了整個皇宮,然後把一具空殼,一個爛攤子,一堆老弱殘兵,留給了新登基的長庚帝,以及前太傅、現城守魏瀾。
北戎的軍隊什麽時候攻進盛京?
十一和三花不知道,他們只知道看守他們的人變少了,連送飯給他們的人也從少來變成了不來。
“真不想死在這裡啊。”某天,十一忽然對著他們那間房子唯一的亮窗說。
三花便問他想死在哪裡?
十一便開始暢想:“總之不是這裡,是別的什麽春暖花開的地方,只要是外面,能夠正常呼吸,看得見天和雲的地方就可以。”
這段時間他和三花其實說話說得很少。一來是他們各自身負重傷,二來是說話也無益於解決眼前的困境。
“看來只能等下輩子了。”三花如是評價道,她沉默了一會兒,問了十一一個問題,“你說人會有下輩子嗎?這輩子遇見過的人,下輩子還會再遇上嗎?”
十一知道她想問的是她和太子,不,現在應該叫做長庚帝了,他想給她信心,給她很肯定的答案,所以他說:“會的,一定會的。相愛的兩個人是不會走散的。”
三花低著頭,很苦澀地笑了。
她最初認識長庚的時候,他是太子,而她是暗衛所假扮的宮女。而現在她成了階下囚,他卻成了皇帝。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怎麽越變越遠了呢?還能在一起嗎?怎麽在一起呢?
她真應該帶他走,早點帶他走,不顧一切地帶他走。
也許故事的發展就會不一樣吧。
“如果我們能從這裡出去的話……”三花對十一說,“那你就去找魏大人吧。”他們都要去找各自心愛的人,不要再錯過。
十一聽完這個看似美好的建議,甚至沒有笑,只是說:“也許吧。”
不確定的答案就好像是一種拒絕。“為什麽?你不想去找他了?”
關在這個被眾人遺忘的地方,聽著外面鬧哄哄的聲音,也許是在打架,也許是在搬家。
十一覺得有些恍惚,他恍惚地說出了自己心裡面有些模糊的想法:“不知道,總覺得我的出現可能會讓他更難過吧。”
而魏瀾很苦,很苦了,十一擔心同樣疲憊的自己無法安慰他,只會給他帶來新的傷痛。
三花看著他,覺得原本勇敢的人也變得弱小呢。她也想像十一鼓勵她一樣鼓勵他:“總是要見了面才知道。”
又不知過了多少天,也許是十天,也許是半個月。
有時,很多嘈雜的聲音都從他們耳邊消失了,給人一種世上已千年,國破家亡尚不知的錯覺。
有時,外面完全一陣兵荒馬亂的,他們想詢問外面發生了什麽事,可隔著厚厚的石牆,毫無武功的普通人,根本聽不見他們的聲音。
不過,由於長期沒有人繼續給他們喂軟筋散,他們總算可以嘗試調動內力,去排出肩膀上的琵琶鉤,然而長期的饑餓與身體耗損,導致他們真氣始終不足。
入夜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在努力地調息,忽然黑暗中有清晰的腳步聲傳來,他們抬頭一看,才發現是故人:
何宴。
他依然是一身紅衣赤腳,仙童般的打扮出現在這破落的廢墟之中。
似笑非笑:“看來我精心培養的兩個手下不怎麽樣嘛。”
他說是這麽說,但還是一掌打開了鐵籠,又推力將他們身體裡的琵琶鉤逼了出來。
堂堂的影閣之主何宴,竟然要做一個好人了。
三花有些吃驚:“閣主,你怎麽還在這?你難道沒有跟永穆帝下江南嗎?”
何宴莞爾一笑,“他害死我的妹妹,我為什麽要和他下江南?亡他的國,豈不快哉?”
聽了這句話,是指和三花才反應過來,他究竟是什麽意思:“所以這些日子,你失蹤的這些日子一直在做……”
何宴笑得妖豔,有一種極端的美麗:“是啊,我都在做一些通風報信,暗度陳倉,煽風點火的事情。我要永穆帝親眼看著,他的國是怎麽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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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權臣的第十年春_二點147【完結+番外】》— 二點147 著。本章节 第58頁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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