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晏看她認了輸,這時反而不強硬、尖銳了,只是道:“我早就說過,這皇宮不適合你,你不應該待在他身邊。”
韋妃垂眸,美若西子,臉上卻盡是苦澀:“我難道有的選?還是像你一樣,做暗衛的統領,把一個個和我們一樣可憐的孩子,培養成冷血麻木的殺手?”
她抬頭的一瞬間,看向十一和三花,打量之中也藏著些許憐憫。
何晏走到妹妹身邊,他們看上去實際更像是母子,可偏偏是兄妹,他拍去衣服上的灰塵坐下,那過分完美的臉依然像是一精致無缺的面具:“至少你現在還可以選擇逃,我可以幫你和那個孩子逃到宮外去,你們隱姓埋名,做一對尋常的母女。”
他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到十一和三花身上,其意味不言而明:
他們這兩顆隱蔽的棋子,將是完成此次計劃最好的推手。只是那種上位者的輕視,看了的確讓人很惱火。
這大概也是韋妃這個妹妹和他不和的重要原因之一。
到這時,她依然猶豫不決,不知道是不願意舍棄自己嬪妃的身份,不舍宮裡的錦衣玉食,還是對日後的艱難險阻有點擔心,末了,她竟然選擇了搖頭:“如此一走了之,就能求得圓滿嗎?和親公主外逃,北戎單於的怒火是由你來承受,還是我,是陛下,還是全天下的大雍子民?”
聞言,何晏便眯起眼,看這個已然被皇帝和宮廷馴服的好妹妹,冷笑道:“這個時候,你反倒關心起天下社稷來了,可這天下社稷從來與我們兩兄妹無關,要是真的關心,當時天下人要燒死我們的時候,我們又何必要逃?把國家大義扛在肩上,多麽冠冕堂皇的理由,可難道一個你,一個安南就可以拯救這個腐敗的國家了嗎?呵,你們也太高看自己了,你要是願意聽你那好陛下的話送安南去和親,忍受他四處寵幸隻冷落你,願意在這宮中白頭到死,我自不會攔你。”
他揮袖要走。
韋妃才終於出聲:“阿宴,你再給我一點時間。你且容我再想一想,看看還沒有什麽其他的辦法,要安南一個公主,跟我出宮做一個平民,她未必願意,她向來嬌慣,如何能吃那樣的苦頭?我畢竟不是她的生母,我沒有權力替她做這個決定。”
何晏再回頭看一眼妹妹,但目光已經冷透。他這個妹妹,曾經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南疆血雀,早就被人拔光了所有的羽毛,連刺向別人的勇氣都沒有了。
“你好自為之吧,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等到和親之事公告天下,到時候,你想帶安南逃恐怕也絕無可能了。”
最後,他把十一和三花留在了承香殿。
在此之前,有韋妃的承香殿,並未安插暗衛監視。
這一次,也只是為了即使通傳消息,以防意外情況的發生。
何晏在臨走之前,給了十一和三花緩解毒發的足量藥丸,不過他也交代道:“我們都知道彼此的弱點,這很好,問題在於誰更輸不起而已。”
三花立即想到遠在廢太子宅的長庚殿下。
在何晏走後,她問十一:“你說閣主是真的要背叛陛下嗎?”
十一不以為意,興致了了:“如果真按照順他者昌,逆他者亡,我們不也算背叛了嗎?”
他看向殿內靜坐沉思的韋妃,想到今天晚上發生的這一樁樁事,感慨道:“外憂內患,人心渙散,看來……這個國家是真的要亡了。”
他們在北戎奮不顧身,拚死一搏,甚至還殺了許多“無辜”的人。
可是命運有它既定的走向,他們這樣的小卒實在難以撼動一二。
在這個點發文的唯一原因,就是想讓追文的讀者睡前能夠看到,嘻嘻。距離我想要寫的位置,也快了,唉,兩個小苦瓜,大家都是小苦瓜。
第33章 多事之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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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過後,又過了一段相對平靜的時期。
這個平靜,指的是承香殿那邊始終沒有動靜,並不是說大雍朝野毫無動蕩。
畢竟和北戎和談,無疑是將所有雍人放在火上烤,水裡煮,這滋味談不上太好。
除此之外,飽受國民責難的魏瀾,開始稱病不朝,以減少外界對他的注意和攻擊,最多也就是外出陪同北戎的左賢王一覽盛京的眾多景點。
三花還問過十一:“他生病了,你不去看他嗎?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十一嗎?”
十一吃著烤魚,歎了一口氣:“我又不是大夫,我去有什麽用呢,反正他也不認識我。”
實在冷淡得過分,連三花都開始懷疑:“你們吵架了?”
“不認識怎麽吵?”十一白了他一眼,“愛累了,愛不動了。我決定躺平。”
他的用詞捉摸不透,他的情緒更是難以把控。
冥思苦想之下,三花唯一能將他合理化的理由是:“你是不是擔心,何晏會順著你查到魏瀾,用他來威脅你?”
十一也覺得這個理由不錯,便愉快地采納了。
直叫三花鬱悶。
韋妃又閉門不出。他們監視沒個結果。
隻好看安南公主吵鬧,她一下午都和宮人們做一些踢毽子、躲迷藏的遊戲。
孩子便是這樣。
前日吵架,睡一覺不愉快便消散許多,於是又重歸於好,又重新愛吃甜食。雖然算不上胖,但臉上肉乎乎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實在可愛。
十一吃完了烤魚,又覺得余生索然無味:“唉,我們兩個怎麽到哪都當牛馬呢,唉好可憐。”他們雖然背叛了影閣和皇帝,但一轉眼又被影閣之主何晏抓過來做事,做的還是差不多的事,實在有一點微死的感覺。
三花反而比他振作一些,努力地籌劃起來:“你說,如果韋妃不想送安南公主去和親,還有什麽辦法嗎?”
十一幾乎幾乎想要在樹上睡覺了,答她也沒個正經:“這種事,怎麽會輪到我們小人物來操心?”
三花則看著安南公主那稚氣天真的笑臉,陷入莫名的惆悵:“還有機會換人嗎?董賢妃膝下的丹鳳公主年滿十八,玉真公主也有十四了,其實她們都比安南公主合適,安南公主還那麽小,嫁到北戎去,呼韓邪單於又大她那麽多,有那麽多位閼氏,她過去給別人當女兒都嫌小了,又如何和她們相處呢?”
十一調整了一下姿勢,閉眼道:“不好換吧,手心手背都是肉,要不是逼不得已,誰家母親會送女兒去嫁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呢?”
三花想到也是。
今日她若見到的是年輕靚麗的丹鳳公主或者玉真公主,說不定,同情的就是她們了。人不過最容易被眼前的事情所動搖。
只是:“為什麽一個國家的和平要系於一個女孩身上呢?”在此事,她和何晏幾乎抱有一樣的想法,說到底也是大雍積弱,而北戎單於自負又好色,最後促成了今天這個局面。
於是,突發奇想:“要是呼韓邪突發疾病暴斃,由他愛好和平、親近大雍的兄長左賢王繼位,可以改變這一局面嗎?”
十一被她逗笑,睜眼看她,很肯定道:“會。不過……呼韓邪單於看上去不像短命鬼,一般都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說著最後幾個字,他忽然變了臉色。
三花還以為他怎麽了。
結果他竟然只是解釋了一句,“姿態不對,腿麻了。”
三花愕然無語。
天黑了,今日的監視便到此為止。
何晏抽走了廢太子宅的暗衛,他們要和長庚殿下見面也就容易得多了。
“你們為什麽只有天黑才來啊?”
長庚近日開始正常吃飯,臉色也好上不少,只有有一肚子疑問。
十一不客氣地吃他遞過來的食物,把解釋的任務全權交給三花:“嗯……鬼是這樣的,晝伏夜出。”
長庚氣惱:“可你們又不是鬼!你們已經跟我說過了,我沒有忘!”
三花道:“誰說我們不是,等下我就去嚇你的太子妃,讓她整天拿東西摔你,還把你當狗騎!”
長庚便笑逐顏開,“好啊!我也要去!”
“不行,長庚殿下去就露餡了,我是她害死的,她怕我,不怕你。”
“那好吧。”長庚頓時真的像小狗那樣委屈嗚咽。
三花便摸他的頭,“殿下,不可以撒嬌哦。”
“我沒有……”說著,他又想起一件事,“對了,三花,高公公之前對我說,我被父皇廢掉了,以後也就不能以太子的身份自居,不然會惹人不高興的,所以你也不要叫我殿下了罷。”
三花的手一頓,心中酸澀很快被笑容掩飾過去:“沒關系,太子殿下永遠是我的太子殿下。”
長庚卻很固執地說,“不,就是我不是太子,我也是三花的,你不能不要我,還像之前那樣丟下我。”
他沒弄清裡面的邏輯,他陷在自己的邏輯裡。
三花點頭道:“好,不管你是不是太子,我都答應不會丟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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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權臣的第十年春_二點147【完結+番外】》— 二點147 著。本章节 第49頁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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