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你為什麽哭?”
“奴婢……奴婢只是想家了而已。”
“那能夠回家的話,你就不會哭了嗎?我可以跟高公公說的,讓你回家一趟。”
三花搖搖頭,心裡就像被搗亂的月影,“我我的家回不去了。”
“那就留在我身邊吧。我做你的家。”
長庚太子不識情愛,自然也分不清真心和假意,分不清歡喜和悲傷。
想到這一點的三花,強忍淚水點了點頭,“嗯。”
長庚太子便釋然一笑,握緊她的手,牽著她往回走,往伽藍殿裡走。
這一夜,養傷的十一並沒有安安分分的在房間裡呆著。他身體稍一好,就不免要活動活動筋骨,打探打探消息。
魏瀾身邊高手眾多,他就算有色心也沒那個賊膽。
襄王爺這個不頂用的草包,更是早早趴倒在美人香的懷裡,眼下也只有京兆府尹和裴侍郎裴均的房間,值得去一探究竟。
這個京兆府尹張大人,也是魏瀾的門生,和襄王爺那種真昏庸不同,他的昏庸倒像是裝出來的,宴會途中,他眼裡時不時會閃過幾抹精光,似乎是在打量誰。
果然這隻老狐狸一回了自己的房間,就脫下了那一層醉酒的偽裝:
“這襄王爺簡直就是一頭水牛,怎麽喝都喝不醉,今晚我陪他喝的這一頓酒,遠勝過我一年的分量,伺候他可真是辛苦呀。”
他的心腹主簿便在一旁給他扇扇子,自然比不上美人吹過來的山風,但此時他們兩人都有別的考量:
“大人,今天在席間,我仔細觀察那些雞鳴寺的僧眾,看他們一個個心猿意馬,或勉強自持,沒發現什麽可疑人物啊,或許刺殺發生在雞鳴寺,純屬意外。”
京兆府尹洗了把臉,擦了擦手,不以為然道:“哪有那麽多意外?這只能說明雞鳴寺的僧眾沒有參與這一次事件,到底有沒有人精心謀劃,選在雞鳴寺行凶,這誰說得準?太子殿下和魏太傅不約而同在雞鳴寺會面,這難道就真的是巧合嗎?只怕說出去都沒有人肯信。”
“大人的意思,是上面的那位已經起了疑心?”
京兆府尹還是那一副散漫的樣子,“看破不說破。”把擦手的帕子往桌上一扔,有些頭疼地扶著自己的官帽,“反正這事情是調查不清楚了,最好也不要調查清楚,越往裡頭挖,裡面的水越深,想必襄王爺也清楚。”
主簿點點頭,“總捕頭說那些刺殺的人裝備精良,手上有繭,身上還有箭瘡,明顯是常年行軍打仗的人物,能驅使這樣一批人的,不過就是朝堂上那幾位,我們可惹不起。”
聊到這個解不開的繩索,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見在此地挖不出更多有用的消息,十一便離開了。
轉到裴侍讀的房間裡,他頓時瞪大了雙眼。
因為他萬萬沒想到,杞國公也來雞鳴寺了,他戴著一個黑色的帽兜,像是從黑色深淵潛伏進來的幽靈。
裴均似乎也沒有想到杞國公會深夜來此,神色十分擔憂,似乎很怕此事會被別人發現。
“……指引我們來到雞鳴寺的那一夥人,想必並不簡單,差一點點,庚兒就要殞命於雞鳴寺中了。”杞國公問。
裴均也十分後怕地點點頭,“消息是重金在煙鎖秦樓買的,的確屬實,但卻沒有辦法追查來源,而且目前看來不止我們一家知道這個消息。”
“這有什麽奇怪的,想要魏瀾命的人多了去了。”
“可偏偏太子和魏瀾在這裡撞上了,不僅是魏瀾對我們起了疑心,想陛下心中也會有所芥蒂……”
杞國公卻只是冷笑一聲,打斷他的畏畏縮縮:“他早就起了疑心,也不是今天這一天的事了,最壞的結果不過也就是廢太子。”
聞言,裴均這才鎮定下來。是啊,只要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又有什麽是值得害怕的呢?
“魏瀾也有隱晦地派人過來傳話,他並非是不能支持長庚太子,但是要走到皇位之上,就要排除一切異己,光靠他魏瀾的扶持是不夠的,他也在敲打著我們是否擁有足夠的決心。”
杞國公昏暗的眼眸一瞬間的明亮,仿佛起死回生。“這才是對的,這才是對的。東宮內憂外患,他魏瀾又何嘗不是。只怕未來不會先成為我們的助力,我們反而會成為他砍向別人的利刀。”
裴均一下子就捕捉了杞國公國公的言外之意,“恩師難道知道雞鳴寺一案的主謀是誰嗎?”
杞國公笑而不語,“這也沒什麽好猜的,金佛當前,自然有人奮不顧身搶掠,只不過他們這一次,不僅沒能一絕後患,反而說不定要被毒死了。”
“這……魏瀾,不魏太傅他知道嗎?”
“自然知道,他魏太傅手下的人又不是吃素的。只不過就算知道了,有些矛盾也不可能擺到明面上來,所以陛下才會派襄王爺這個懶散王爺前來,查不出案子是正常,查出了,反倒才叫人意外。”
裴均皺起眉頭,眼見雞鳴寺這一案要沒頭沒尾地草草了結,他始終有些放心不下:“那我們始終旁觀?”
杞國公便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有時候不動即是動,光是東宮太子的存在,就已經讓許多人不舒服了,未來要用得上我們這把刀的時候,他自然會借來用,我們耐心等著便是。”
山風驚擾了窗子。
滂沱的夏雨,便這麽毫無征兆地來臨。
連下了兩夜一天。
逗留雞鳴寺的第七天早上,襄王爺王爺忽然宣告刺殺寺懸案的告破。
原來是大雨毀壞了山路,衝毀了岩石,也因此暴露了許多真相來。
一些埋於地下的,黃道教專屬的祭壇,法衣,符籙,借此機會重見天日。
——原來雞鳴山是黃道教的秘密據點。
這一民間組織,尊黃道大仙為聖,自創立至今,已有數百年的歷史,只不過於近十年內聲名大噪,信眾增多,尤其是他們打著的旗號:“勤儉節約,賜福解厄,互愛互助”,歷來廣為人知。
而關於黃道教第二件廣為人知的事情便是,他們頭一號公敵乃大奸臣魏瀾。
前幾年也曾發生過刺殺未遂的案件,現在將他們與雞鳴寺所發生的事聯系在一起,實在是情理之中,毫不意外……
嗎?
第16章 雞鳴寺懸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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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落石出,大案告破。
十一站在雞鳴寺的鼓樓上,看著載著魏瀾的轎子,和護衛他的一乾人等,穿過茂密的叢林,像一條蜿蜒的小蛇,下山去。
他只能目送他遠去。
無聲地跟他說再見。
這一次見面又是這樣匆匆忙忙,朝堂時局多變,也不知道下一次會是什麽時候,也還能不能護他周全。
坐在轎裡閉目養神的魏瀾,忽然聽到山中回蕩著清越的笛聲。
便掀開簾子,循聲望去。
似乎是在身後的方向,那便是雞鳴寺,應該是在鼓樓吧,矗立著一個人影。
也許是僧人。
這未曾聽過的古調,並不是世間通俗的樂曲。
顯得憂傷綿長。
百轉千回。
不知道在訴說什麽。
他放下了簾幕。
三花問:“這首曲子很好聽,從來都沒有聽過,叫什麽名字。”
十一回過頭的時候已經是笑著的,“是我們那的歌,名字叫《傳奇》。”他輕聲哼唱起來,“寧願相信我們前世有約,今生的愛情故事不會再改變,寧願用這一生等你發現,我一直在你身邊,從未走遠……”
不久之後,他們也回到了東宮。
十一還是名義上在養傷的人,但私底下他仍關注雞鳴寺刺殺一案的後續發展。
三花不明所以,問其緣由。
他便答,“黃道教肯定只是一個幌子。”一個大家願意接受的答案罷了,未必代表真實。
“你怎麽知道?”三花狐疑地問,“信奉黃道教的信眾基本都是平民,他們怨恨像魏瀾這樣的高官奸臣,是一定的事情。”
“是是是,但是像黃道教那一群烏合之眾,怎麽整理出這麽一隊強力的士兵來刺殺魏瀾,這就說不通了。”
“但你怎麽解釋,那些在山裡發現的黃道教教徒活動痕跡。”
“這也沒有什麽好解釋的,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證明他們與雞鳴寺刺殺一事有關。更何況這個證據還有可能是偽造的。”
三花吃了一驚,“偽造的證據,誰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偽造證據?而且你怎麽知道那個證據是偽造的?”
根據十一從京兆府尹和杞國公那得到的消息,他隻想說,誰敢?敢的人,能做這個事情的人,多了去了。
“三花,你不會忘記了,我之前曾經去黃道教執行過任務吧?”
他這樣一說,三花才想起來的確有這麽一回事。這也是十一在影閣留名的大事之一,他一個人曾經單槍匹馬闖進了黃道教的總壇,解決掉了黃道教的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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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權臣的第十年春_二點147【完結+番外】》— 二點147 著。本章节 第22頁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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