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不久又握住溫榆後頸,用不重的力道捏著,讓他緊繃的肌肉放松:“實驗失敗是常有,做這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就是感覺天塌了啊。
溫榆很悲觀地在心裡這麽想,沒有辦法說出口。
“可是浪費了時間。”他有氣無力:“我怕連累——”
“怕什麽。”紀讓禮沒有讓他說完便打斷了,手指往上輕輕蹭了蹭他的耳朵:“這裡除了我就是你,沒有外人,你在擔心連累到誰?”
溫榆明白紀讓禮是想安慰他,但越是這樣,他的心理壓力就越大。
後續又絞盡腦汁地出了好幾個改進方案,沒用,沒有一個方法能行得通。
為此連續熬了好幾個大夜,終於在一個熬不住的晚上守護秘密失敗,被紀讓禮當場抓到現行。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台燈。
溫榆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趴在桌上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紀讓禮就站在身旁,正在無聲翻看他這些天所有的實驗記錄和改進手稿。
暖光的燈光映在他淡漠的臉上,神情莫測。
察覺他醒過來,紀讓禮的目光從手稿轉移到他的臉上,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只是在靜謐的夜裡十分清晰:“出了問題怎麽不說。”
溫榆就這樣仰頭望著他,像是沒睡醒,又像是本來就不很清醒。
沒過太久,眼淚毫無預兆從眼眶湧出來,滑過臉頰,一顆接著一顆重重砸在手背上。
紀讓禮皺起眉,立刻放下手稿去替他擦眼淚,而溫榆的眼淚像是被打開了閥門,怎麽擦也止不住,紀讓禮摸到滿手的濕漉。
他撫著溫榆的臉,嘴唇在他眼角安撫地貼了貼,用空出的手撈起溫榆手腕,手環感應到抬手的動作,屏幕自動點亮:
【當前體溫36.9℃,心率80,血氧97%,家長注意,寶寶目前情緒十分低落,持續下去未來可能出現低熱,如發現低熱情況,不建議立刻服用退燒藥,可以適當補充水分,減衣減被,等待降溫出汗。】
紀讓禮將溫榆抱起來放在床上,蓋上薄被。
將眼淚浸濕的紙被扔到一邊,他從桌上找到空調遙控器,將空調溫度調到二十六度。
“不是因為好勝心才要故意瞞著你。”
溫榆淚眼朦朧攥著紀讓禮的手,聲音沙啞帶著鼻音:“只是感覺不是很大的問題,憑我自己也可以很快解決,沒有必要給你添麻煩。”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越是著急想要解決,腦子就好像被堵住了生鏽了一樣越是想不出辦法。”
他的手沒什麽力氣,很快被紀讓禮反握住,整個手背都被裹緊溫暖乾燥的掌心。
“每次失敗我就會想到很多,想到比賽有很多獎金,想到獲了獎的交換生確認綜合成績評定優秀之後有可能申請到學籍,想到如果獲得第一名會有考研加分的機會。”
“還想萬一不能獲獎怎麽辦,拿不到獎金怎麽辦,交換結束了不能留在德國怎麽辦,期末一結束我就大四了,就要回去了,萬一錯失這個機會跟你分開了怎麽辦。”
“不會。”紀讓禮俯身將他眼角的滲出的淚吻去,貼著他的額頭:“只是一年而已。”
溫榆:“一年也很長了,可以發生好多變數。”
紀讓禮:“我不會有變數。”
“可是我不想跟你分開那麽長的時間。”
溫榆哭腔濃重,眼圈的紅再一次加深:“我又沒有親人,無論是在德國還是中國,我都沒有家,如果連你也見不到,會讓我覺得我還是孤身一個人,我不想總是一個人。”
俞思說他變了,變得開朗,自信,光彩耀眼,和以前內向孤僻,膽小怕事的模樣判若兩人。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實什麽也沒有變,如果沒有紀讓禮,他也可以瞬間被打回原形。
不只膽小怕事,還怕孤單,怕寂寞,怕回到以前一個人的時候,連受了委屈也不敢哭得太大聲。
情緒沉底結成霜雪,將思維拖慢,房間裡明明已經是最舒適的溫度,溫榆還是覺得很冷很空,紀讓禮將他的手握得很緊,讓他無法確定自己有沒有在發抖。
他需要的從來不是單純一個短暫的願望得到滿足,是在心臟上有一個從未消失的洞,急需要很多很多的安全感將它填滿。
沒關系。
無論他需要什麽,紀讓禮都會幫他得到。
落在眼尾的吻隨著潮濕滲透變得密集,又順著鼻梁慢慢往下,吻住他有些發乾的雙唇,和他親密地交換呼吸。
身邊的位置因為另一個人的重量而下陷,他很快落入熟悉的懷抱,睡衣的紐扣被一顆一顆慢慢解掉。
紀讓禮放他自由呼吸,親吻滑落到肩頸,流連片刻重新回到耳際。
“所有人都會遇到瓶頸,不是多麽罕見的事,就算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也不例外。”
帶子被輕輕扯開,松垮的褲腰被很容易地褪掉。
“你只需要知道在我們身處的環境,你已經比所有人都優秀,這個機會就是為你量身打造。”
溫榆被悲觀衝擊到四分五裂狼狽不堪,陷落在可能分別的思維恐慌裡,對方一步步越界的貼近只能讓他感到無比踏實和心安。
他貪得無厭想要更多,選擇將自己毫無保留交由紀讓禮去支配,忍不住戰栗時,他就吸吸鼻子,仰頭去求一個安撫的吻,在漫長的前奏中融化成一灘水。
“我們不會分開。”
紀讓禮抽出手來,按在他後腰下方,將他更緊地貼向自己:“就算沒有這場比賽,大四你依舊可以留在德國實習,喜歡什麽崗位隨你挑選,真想要抱著機床睡覺也沒關系。”
“兩邊都已經安排好了,你不是沒有家,到了真正畢業的那天,你想留下也可以,想回去也可以,都隨你高興,我一直陪著你。”
沉下身那刻,他抓住溫榆抵在他肩膀上的手,偏過頭親吻他的掌心:“你不是孤身一個人,從前不是,從今以後也不會是。”
淚水又一次從溫榆眼眶湧出來。
他張著嘴無聲呼吸,在最睜不開眼睛的時候湊上去咬住紀讓禮的喉結,被托著肩膀揉進懷裡:
“不會有任何變數,就像不會有人能比我們更親密。”
【作者有話說】
謹防大家覺得突然,預告一下,快要完結啦
沒有欺負生病小榆的意思,可能敘述方式造成了一點誤解,所以做了一些修改,也許可以讓大家閱讀更舒適~
第四十五章
‖禮物說明說‖
一夜睡得很沉。
溫榆在很早的清晨短暫地醒來, 感覺被穿好衣服鞋子,迷迷糊糊被驅車帶到一間寬敞明亮類似休息室的地方。
不多時有人半摟著他通過廊橋,接著被安置著躺進柔軟的被窩, 再次安穩入睡。
直到睡眠充足自然醒來, 人也清醒了,坐在床上茫然環視四周, 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沒有慌張的原因是紀讓禮就在旁邊, 靠在床頭正翻看一本封面被嚴絲合縫包起來的書,被子隻隨意蓋到腰上。
“這是哪兒啊……”
溫榆撓撓下巴,手環隨著抬手的動作亮屏。
想順便看一眼時間。
也就是這一眼, 他發現了一個堪稱迷幻的信息——當前高度12000米。
“……?”
人傻掉, 不可置信地扭頭望向某人:“我的天,你搞了一艘飛船要把我運去外太空嗎?”
後者瞥他一眼。
將書往旁邊一放, 再將手一伸, 捏住他一張小臉左看右看。
溫榆被迫跟隨他的動作左右搖頭,臉頰肉擠得嘴巴嘟起,說話有了一種氣鼓鼓的語氣:“做什麽啊?”
“愚蠢,又實在美麗。”紀讓禮中肯評價:“原諒了。”
溫榆:“……”
好吧,發出這種問題是有點愚蠢了。
但是平民見識淺薄, 沒有上流社會的知識儲備,怎麽能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在飛機頭等艙呢?
想都不敢想頭等艙原來這麽豪華, 各類設施齊全,跟一個酒店大床房沒有兩樣。
按摩床,娛樂屏,床頭冰箱變頻燈, 兩側還有單人沙發, 有洗手台, 回頭打開隔板就是萬米高空的窗景,不多時還有空姐送來豐盛餐食,怎得一個震撼可以形容!
“這待遇說是在飛船上也不算過分吧。”
富貴迷人眼,溫榆往嘴裡塞了顆小番茄試圖把自己酸清醒,結果是被甜得更迷糊:“可以鬥膽問一下機票多少錢一張嗎?”
紀讓禮輕飄飄報了一個數字。
溫榆聽得靈魂重重一顫,牛排差點沒插穩。
“好貴……”
越想越覺得心在滴血:“其實我坐大堂也可以,沒必要非要在包間……這個牛排嚼著都不感覺香了。”
紀讓禮:“那吐掉。”
溫榆:“……”
騙人的,其實香得要命。
溫榆歎氣:“萬惡的有錢人。”
Top
《食不言_嗚嚀【完結+番外】》— 嗚嚀 著。本章节 第78頁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3032 字 · 约 7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春秋书屋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