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裡茨接了一塊,本想幫紀讓禮那塊也接了,但是艾丹無視了他,自己舉著蛋糕站到紀讓禮面前。
“你好。”艾丹雙手舉著蛋糕,羞澀又期許:“你是我哥哥的朋友吧?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可以跟我說一聲生日快樂嗎?”
這莫名熟悉的感覺……
莫裡茨看看紀讓禮,再看看艾丹,呼吸拉長,後知後覺品出不對勁。
紀讓禮顯然也意識到了,臉色將變未變,艾丹忽然被身後經過的人“撞了一下”,整個人毫無預兆撲向紀讓禮——
突如其來的變故引得全場關注,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看見壽星狼狽地摔在地上,蛋糕也被打翻了,奶油蹭髒了褲腿。
莫裡茨捂著眼睛不忍心直視。
剛才倒是看得很清楚,艾丹趁著撲過來的時間,手特快地在紀讓禮腰身上摸了好幾下。
紀讓禮黑著臉轉身就走。
艾丹哥哥快步趕走過來,沒有在第一時間扶起艾丹,而是望著紀讓禮離開的方向焦急問莫裡茨發生了什麽。
莫裡茨仰頭喝光手裡的酒,放下高腳杯拍拍老朋友肩膀:“你親愛的弟弟踩中一顆地雷,也許我幫不了你了。”
“至於你父親的工作……”
“放心,他估計都沒認真聽你的父親究竟叫什麽名字。”
***
夜裡溫榆做完一份個人簡歷發給韓征後,時間翻過十二點,紀讓禮還沒有回來。
第二天一大早,溫榆收到韓征回復,約好了和新雇主見面的時間,紀讓禮還沒回來。
溫榆隻好先出發去跟韓征會合,然後一起乘坐地鐵去往雇主家。
路上通過交談,溫榆才得知韓征竟然跟他在一個學校,數據科學專業,今年就畢業了。
“留研嗎?倒是沒這方面考慮。”
韓征自嘲:“這邊畢業太難了,我還是對自己好一點吧,啊,到了,我們先下車。”
雇主家是獨棟法式小洋樓,帶有很大的花園,和一個小型泳池。
男主人這段時間外派出差不在家,只有女主人接待他們。
“抱歉,現在時間太早,安東尼還在樓上睡覺,我沒能叫醒他。”
女主人叫麗娜,話裡說著早,自己卻已經打扮得光鮮靚麗,要趕赴一場隆重聚會。
溫榆的簡歷她很滿意,溫榆本人她也很滿意,表示如果溫榆能夠堅持超過半個月,還能給他漲一些工資。
交談中途,從樓上蹦跳著下來了一個小男孩兒。
十一二歲的模樣,身材微胖,穿著睡衣從客廳經過,對眾人視若無睹地拿了一瓶汽水,又轉身回到樓上。
看起來不太禮貌,不過麗娜早習以為常,淡定介紹:“這就是我的兒子,安東尼。”
溫榆在心裡權衡了下,還行,只是沒禮貌而已,看起來比他過去接觸過的熊孩子好多了。
簽完兼職合同,溫榆和韓征一同告辭離開,但韓征表示自己還有事暫時不回學校,兩人在地鐵口分道揚鑣。
兩份兼職有時間衝突,快餐店那邊的工作得辭了,不過今天周日不上班,只能等明天再過去一趟。
對了,還要找機會請韓征吃頓飯,人家幫了他這麽大的忙,於情於理不能不表示。
從地鐵出口到學校途經蛋糕店,溫榆放慢腳步朝裡面望了好幾眼,幾經猶豫後調轉腳尖,推門進去。
全世界的蛋糕店都是一個規矩,尺寸越大的越貴,裱花越漂亮的越貴。
溫榆謹慎選了個四英寸的,看了價目表後悔青了腸子,恨不得隻買個毛胚。
不過出於某些考慮,他最後還是選擇了一個稍帶裱花裝飾的款式,不華麗,但還算能看。
店主告訴他這種奶油有點冰淇淋的成分,比較容易塌陷,要盡快吃,或者早些放進冰箱冷藏。
溫榆回去幾乎一路小跑,還要小心不顛簸到蛋糕。
回到宿舍看見坐在客廳沙發上敲電腦的人,溫榆腦子想的是終於回來了,身體卻自動開啟緊張模式。
緊張接下來要做的事。
他放棄餐桌,提著蛋糕進入廚房,在料理台上小心翼翼分出一塊裝進紙盤,原地進行好一番心理建設才端著蛋糕走出去。
紀讓禮換了姿勢,將電腦從茶幾上移到自己腿上,無框眼鏡架著鼻梁,柔和的屏幕光投射在他臉上。
溫榆慢吞吞在他身後停下,將措辭在心裡反覆練習好幾遍,清聲開口:“我買了蛋糕,你要不要嘗嘗?”
沒反應。
不知道是不想理還是沒聽見,紀讓禮打字的動作都不曾停頓一下。
溫榆的勇氣已經飛速消耗掉一半,再開口時,聲音小了一大截:“那個,我買了蛋糕,你要嘗嘗嗎?”
依舊沒反應。
這次或許是真的沒聽見了。
可是溫榆已經沒勇氣重複第三遍。
他感覺自己這樣好傻,好像在唱沒有觀眾的獨角戲,乾脆一咬牙直接將蛋糕遞過去,想要先引起注意再說。
誰料到蛋糕才進入紀讓禮視野,就被後者猛地一抬手打翻。
紀讓禮的反應可謂快如閃電,啪地合上電腦站起來,視線緊盯著溫榆:“你做什麽?”
溫榆被嚇到了,愣愣看了他好一會兒,又低頭去看身上的奶油和掉在地上的蛋糕,好半天反應不過來。
僵持蔓延數十秒,溫榆才動動嘴唇,恍惚解釋:“不,不做什麽啊,就是我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兼職,買了慶祝的蛋糕,想給你嘗嘗……”
紀讓禮看清他發白的臉色,眉心皺得更厲害,似乎想說什麽,卻又帶著無法確定的顧忌。
最後索性放下電腦,繞過沙發後,隔著紙盤將那塊蛋糕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謝謝,我不吃這些。”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已經不再如方才一般冷硬:“不用給我。”
溫榆乾巴巴哦了一聲,盯著垃圾桶,從昨晚惦記到剛才的話被他一板一眼說出來:“能加你一下麽,我想把葡萄的錢轉給你。”
“不用。”
紀讓禮指尖不慎沾到了奶油,潔癖發作,隻想立刻去衛生間清洗,走到一半卻又停下,轉身叫他:“溫榆。”
溫榆木訥抬頭。
“抱歉,不是有意。”
紀讓禮眸色很黑,一貫淡漠的口吻在此刻顯得有些語焉不詳:“但以後有事可以直說,我不習慣別人靠我太近。”
頎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客廳安安靜靜空蕩蕩的,只剩溫榆仍舊站在原地。
地板上還有一點奶油,他抽了幾張紙巾蹲下去擦乾淨,然後開始擦衣服。
可是不管怎麽擦,痕跡還在,味道還在,得用洗的才行。
看來紀讓禮還在生氣。
都怪他沒分寸,明知道紀讓禮對他有意見還靠那麽近。
可是,好像也沒有很近啊,他只是把蛋糕遞過去而已。
衣服上的深色又暈開一塊。
溫榆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用力抹了下眼睛,將紙巾捏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算了吧,哪有人隨便掀蛋糕的,紀讓禮就是脾氣大難伺候。
他們沒有一點可能和解了。
不靠近就不靠近,大不了他以後都躲著走。
第六章
‖土豆番茄牛肉面‖
中文家教的工作時間是七點開始九點結束,下班時間比在快餐店還要早半小時。
工作第一天,溫榆準時到達別墅。
這次沒有人陪同,他在陌生的環境裡顯得有些焦慮,躊躇半天才鼓起勇氣按響門鈴。
麗娜女士不在家,被提前囑咐過的傭人負責領他到樓上書房,他的新學生安東尼已經在裡面等待。
大概是為了讓他專心學習不分心,書房裡只有擺滿架子的書,沒有擺放任電子設備。
安東尼百無聊賴地在稿紙上劃拉著,溫榆進去他也僅是抬頭看了一眼,沒有打招呼。
溫榆覺得這樣正好,代表除了上課,他們之間不用進行任何互動和交流。
可是他很快便發現了另一個問題——安東尼連上課都不跟他交流,全程只顧低頭自己塗塗畫畫,對他的授課內容充耳不聞。
溫榆第一次當老師,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只能反覆而徒勞地提醒他認真聽。
一直重複提醒到不知多少遍,安東尼終於扭頭瞥了他一眼,然後拉開抽屜往裡一掏,拽出個黑糊糊的東西飛快甩到溫榆面前。
一隻仿真的蜘蛛,尺寸駭人。
從不怕蛇蟻昆蟲的溫榆還是被這猝然的一幕嚇到了,條件反射下迅速起身後退,認出是模型之後仍舊心有余悸。
安東尼見狀哈哈大笑,英文講得字正腔圓:“連蜘蛛都害怕嗎?老師你果然和你看起來一樣膽小,好像快要被嚇死掉了。”
他的笑聲很刺耳,溫榆聽著有點生氣,可是他實在嘴笨。
絞盡腦汁學著從前教導主任的模樣板起臉,走過去將蜘蛛硬塞回抽屜:“你別玩這些,認真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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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言_嗚嚀【完結+番外】》— 嗚嚀 著。本章节 第7頁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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