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對尖牙從皮膚中抽離,一雙手鉗製住他的下半張臉,帶著液體黏潤觸感的唇貼上他的,舌尖探入——
“!”
溫榆刷地睜開眼。
蜷縮的睡姿,心跳如擂。
好奇怪,好離譜,好中二的夢。
他努力去回憶夢裡面莫裡茨和其女友的模樣,坐起來打開手機,莫裡茨在兩個小時前給他發來照片。
照片裡他們已經化妝好了,是直接將q版的道具服裝套在身上,遠遠沒有夢裡那麽寫實逼真。
很好的對比,可以讓溫榆迅速把他們和夢裡的形象分割開來。
但是紀讓禮……
溫榆恍惚捂住脖子,總感覺上面還殘留著麻癢的觸覺,分不清楚是因為現實的手指輕點,還是夢裡牙齒的齧咬。
不止脖子,還有更清晰的嘴唇上,那種被堵住呼吸的窒息感——
“啊!”他用力捶了下床面,然後動作飛速從床上跳下來,端起櫃子上已經完全涼掉的一口乾。
“有病,溫榆,你有毛病。”
他放下杯子,胡亂在自己臉上揉搓一通,一驚一乍趴回床上又把莫裡茨的粑粑形象照片掏出來使勁看。
冷靜點了,再塞回枕頭底下,拉起被子一個翻身,把自己裹成大蠶繭。
你怎麽回事溫榆?
再喜歡和紀讓禮呆在一起也不能這樣,這像什麽話了?
做個夢啃脖子也就算了,怎麽,怎麽還……
“啊啊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再次回憶起是他難以接受的尷尬畫面,大蠶繭開始一陣發泄式咕蛹,企圖把這種尷尬遠遠從身上甩開。
這太大逆不道了。
完全不能接受。
要是讓紀讓禮知道,恐怕大半夜都要爬起來撬開他房門趴在床邊瞪他。
不行不行!
絕對,絕對不能讓紀讓禮知道。
***
德國寒假的時間和中國差不多,都是四周左右,如今離開學只有短短幾天。
在開學之前,溫榆收到一份來自紀讓禮的學術德語測試卷,對方的目的很明確,考察他是否有在開學前把東西忘光。
彼時溫榆正在迷茫尋找他莫名不見的兩套睡衣,紀讓禮叫了負責收拾房間衣物的傭人進來問,後者非常抱歉:“我以為是需要清洗的,大概還有兩小時可以完全烘乾。”
兩個小時?
那他要兩個小時之後才能洗澡嗎,可是他今天在上班時出了一身的汗,現在真的非常想洗。
無奈的歎息讓傭人愧疚得再次抱歉,而溫榆物完全無意為難對方,更不習慣對方因為他的原因而愧疚。
“沒關系不怪你,是我沒注意,早上把睡衣拿出來忘記放回去了,走之前也沒告訴你。”
暫時不能洗就不洗吧,也不是什麽大事情。
“去拿我的。”
紀讓禮在他已經選擇接受現實時給出方案:“洗完之後去書房,你今晚的任務時寫完兩張試卷。”
睡衣是傭人拿出來的,溫榆洗完換上,第一次對紀讓禮和自己的身高比有這麽清晰的認知。
袖子長,褲腿長,要全部挽起來才能行動方便,尺寸不合身,垮到手臂的肩線讓他看起來比平時穿自己衣服時還要瘦一圈。
不習慣帶來的不自在讓他在走路時忍不住縮起肩膀,推開書房半掩的門,紀讓禮已經坐在裡面等他。
反手將門關上,紀讓禮聞聲抬頭看過來,不帶任何情緒的視線固定在他身上,一直到他來到書桌前坐下。
溫榆把試卷扒拉到自己面前,被他看得有點兒緊張:“我不會作弊的,不用從現在就這麽認真監督吧?”
紀讓禮的視線從他過寬的領口輾轉到被挽到手肘的袖口,停頓後收回,低頭繼續看手機:“計時了。”
溫榆:“???”
怎麽還要計時?
緊張感一下上來,溫榆顧不得其他,埋頭狂寫,很快驚喜發現試卷比他以為得要簡單很多,兩張試卷花不到一個小時都能寫完。
——如果紀讓禮沒有存在感很強地坐在他身邊,以及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沒有一直朝他鼻孔裡鑽的話。
這很神奇,這個味道他並不陌生,從他搬進來起,他的衣服在每次洗乾淨後也是這樣的味道,可當本體從他的衣服變成了紀讓禮的衣服,味道產生了微妙的差異。
他住在紀讓禮的家裡,穿著紀讓禮的衣服,身邊還守著一個紀讓禮本人。
隱晦難言的親密讓他有種自我歸屬感被動搖的錯覺,逐漸開始分心,開始……為某個發誓絕不透露給任何人的秘密而臉紅心虛。
後頸被捏住的瞬間,他敏感得差點要跳起來,又被那隻手掌按了下去。
“激動什麽。”紀讓禮掌心貼著他的後頸肉,用了一點力道不讓他亂動:“作弊了?”
“沒有,我不是那種作弊的人。”
溫榆小聲解釋,因為胡思亂想的東西太胡亂,顯得底氣不足。
紀讓禮:“那是在心虛什麽。”
“沒有!”像是被突然戳到背脊骨的貓,溫榆否認得飛快:“沒有心虛,我意思是,我只是在思考,我在思考這道題目,這道題目,還有這道,這道,這道……”
他的手指在試卷上點兵點將,就是不敢抬頭。
心裡期待紀讓禮可以離開,那樣他也許可以專心把剩下的題目做完;可是念頭一轉,又矛盾地希望紀讓禮一直不離開。
奇怪的矛盾心理,反應在臉上就是輕微出神的呆滯,紀讓禮收回手,點評:“學傻了。”
“可能是的吧。”溫榆很認真研究題目的樣子,眼睛貼得試卷非常近,看起來是想要鑽進去:“感覺是最近有一點睡眠不足。”
紀讓禮:“早點辭職。”
溫榆抬頭:“嗯?”
紀讓禮:“開學之前補好覺。”
“哦,哦哦。”溫榆一直點頭。
感覺氣氛又要安靜下來,但安靜下來他就會胡思亂想,不能胡思亂想。
“那個,那個。”他左思右想。
紀讓禮:“舌頭捋直。”
溫榆捋直:“你說開學之後茱莉老師還會記得我嗎?”
紀讓禮:“怎麽說也是個老師,還沒那麽健忘。”
“不會啊。”溫榆露出一個慶幸的表情:“那就好,我還想要是她忘記了,我就……”
就什麽呢?
溫榆也不知道。
本來就是隨便想出來的借口,多說就會把自己堵死。
紀讓禮:“就怎麽樣。”
“不怎麽樣吧。”溫榆磕磕巴巴為自己找補:“既然不會忘記,說出來也沒有價值了。”
“為什麽沒有。”
紀讓禮看著他的眼睛,像是看穿了他所有借口下掩蓋的東西,語氣聽起來不鹹不淡的:“想要的不靠說出來,還想怎麽實現。”
好像不是在說一個東西,但紀讓禮的眼睛裡看起來別有深意,溫榆看得有些挪不開眼,無意識順著往下問:“只要是說出來就一定會實現嗎?”
紀讓禮:“也許。”
溫榆:“哦……”
紀讓禮:“所以呢。”
溫榆:“所以什麽?”
紀讓禮:“現在要不要說。”
現在說……說什麽?
腦瓜已經在對視中亂成漿糊,兩隻手無意識扣著筆轉著筆,感覺紀讓禮眼睛裡有東西勾得他挪不開。
袖子從手腕滑到手肘,深色的布料和白皙的皮膚形成很鮮明的對比,腕骨往下的線條很漂亮。
等待回復的時間裡,紀讓禮目光慢慢下滑到他手臂。
仿佛只是無事可做的閑來動作,他幫他將袖口拉上去,讓屬於他的衣服布料完全蓋住溫榆手背。
輕緩的,不動聲色地吐出一口氣,平複緊繃紊亂的心率,再面不改色抬起頭,以冷淡的姿態地再次望進溫榆的眼睛。
就是這未曾對視的片刻,牽引中斷,讓溫榆獲得了喘息的時間,大腦得以思考,並迅速得出眉目。
他的眼睛肉眼可見變亮了些,受到鼓舞的勇氣使他無視了紀讓禮攥著手機微微泛白的骨節:“我想不做試卷了,我現在就要睡覺!”
紀讓禮:“……”
溫榆:“可以實現嗎?”
好奇怪,感覺有什麽從剛才起就一直在空氣中膨脹的東西消失了。
他看著紀讓禮逐漸沉下的臉色,希冀逐漸轉變為不安:“怎麽了?不是你說只要說出來就可以——”
“不可以。”
紀讓禮面上仿佛結了一層霜,沒有表情地盯著溫榆:“做。”
“做不完今晚都別想睡。”
第三十二章
‖因為你想談戀愛‖
開學前兩天, 溫榆搬回學校,本來不打算提前返校的紀讓禮也一聲不吭一起搬回了學校。
一個月的時間發生了太多又見識了太多,讓溫榆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果然還是做山豬的命, 更習慣宿舍這樣小小的, 窄窄的,一眼可以望見底, 兩個人都能住滿的溫暖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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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言_嗚嚀【完結+番外】》— 嗚嚀 著。本章节 第52頁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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