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臉盲嗎。”溫榆一臉老實安分:“我怕一旦中國人扎堆,你就不記得我長什麽樣子了。”
紀讓禮:“……?”
紀讓禮眯了眯眼:“誰告訴你的。”
溫榆:“愛麗絲啊。”
紀讓禮不說話了。
溫榆卻有點後悔說了實話,因為紀讓禮現在面無表情的樣子看起來像是會在下一秒撲過來咬他。
溫榆被迫嘟著嘴:“我撤回吧,可以當我沒說過嗎?”
紀讓禮冷嗤:“想都不要想。”
溫榆:“好吧,那你也別惱羞成……別生氣,對外國人臉盲很正常的,我也時常覺得外國人都長得一樣。”
安慰似乎起了反效果,紀讓禮臉色肉眼可見更臭:“所以在一群歐洲人裡,你認不出我?”
“當然不會!”
溫榆堅定想說自己又不是臉盲,但很顯然這無異於火上澆油,於是機智改口:“你和別人又不一樣。”
很神奇,這話一說完,紀讓禮的臉色奇跡般有了好轉,連手也松開了。
可惜溫榆還沒來得及揉一揉,那隻手就從下頜轉到他一側臉頰,不客氣地捏住:“記不住誰也沒可能記不住你,別當我跟你一樣是個瓜皮。”
有些話從自己嘴裡出來和聽見別人說時真的不一樣。
就像現在。
同樣的話,他對紀讓禮說時心無雜念,可紀讓禮說出來,就讓他有種不是被捏住臉而是被捏住鼻子的錯覺。
短暫的呼吸不暢會導致心率稍稍加快。
只是沒等品出更多東西,他意識到一件很可怕的事:“你,你原來知道瓜皮是什麽意思啊?”
紀讓禮反問:“你覺得呢?”
溫榆瞳孔地震:“那你……”
那你還裝作不知道,故意改備注,故意說期待我成為超級大瓜皮!
他想要小發雷霆了。
憤怒的火焰還沒來得及燒起來就被無情掐滅在搖籃,誰讓是他理虧,先壞心眼故意騙別人呢。
怕紀讓禮要秋後算帳,溫榆不敢在這個話題停留太久,於是好心建議:“你手酸嗎,休息會兒吧。”
紀讓禮:“你臉酸了?”
溫榆:“好像有點。”
紀讓禮:“關我什麽事。”
溫榆哽住,偷偷瞄了眼他的手:“也關一點點的吧……你之前不是說不喜歡別人靠你太近的嗎?”
紀讓禮眉心動了動,不明顯到幾乎看不見,但溫榆現在離他很近,看得很一清二楚。
好像有效,溫榆乘勝追擊:“你現在都碰到我了,像這種肌膚之親……應該算離我很近了吧?”
話音落下,紀讓禮果然放開了他。
成功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因為紀讓禮的後退被拉開,溫榆飽受折磨的臉蛋終於重獲自由。
剛揉了兩下就聽見紀讓禮四平八穩的聲音:“成語不會用別用。”
溫榆辯解:“我會啊。”
紀讓禮:“上次打翻你的蛋糕是因為手抽筋。”
溫榆了解:“喔……”
溫榆驚訝:“啊?”
溫榆半信半疑:“是這樣嗎?可是你當時——”
叮。
手機亮了。
翻舊帳環節暫停,溫榆拿過手機打開,一條消息,來自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韓征:【聽說你從傑姆先生家辭職了,明天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嗎?我們可以就兼職的事再談一談。】
***
組隊的報名表交上去好幾天了,溫榆才到老師的郵件回復,原來實驗組要下個學期才會用到。
那麽從這個學期的開學就在一個勁催促他們的意義是……?
紀讓禮:【沒有意義。】
溫榆:【……^_^】
溫榆:【都沒有人告訴我!】
溫榆:【/小狗憤怒jpg.】
溫榆:【/小狗呲牙jpg.】
溫榆:【老師怎麽這樣,故意製造緊張氣氛,害我擔心了好久。】
溫榆:【早知道就不這麽著急了,我當時都急得去找那個印度同學了,他拿鼻孔看我,差一點氣死我。】
溫榆:【這樣的安排規劃不對,小溫老師表示非常不認可!】
溫榆:【/有能狂怒jpg.】
……
“什麽東西一直響?”莫裡茨湊頭過來:“你在跟誰聊天?”
紀讓禮手指一劃退出聊天框:“碎碎念的松鼠。”
不高興就渾身炸得毛茸茸,喜歡鼓著腮幫嘰嘰咕咕,徒勞發泄不滿。
莫裡茨歪著腦袋尋思兩秒:“你說的是溫?”
紀讓禮不置可否。
莫裡茨言辭誇張:“我好驚訝,他在你眼睛裡已經可愛成一隻小松鼠了嗎?”
紀讓禮:“?”
紀讓禮:“你想太多。”
莫裡茨:“難道不是嗎?”
紀讓禮:“只是像而已,也不一定就是松鼠。”
莫裡茨費解:“還能是什麽?”
紀讓禮:“脫毛季的企鵝,下雨天的蝸牛,吐水泡的啵啵魚,或者出生不久只能哼哼唧唧的查理王小獵犬。”
莫裡茨:“……”
如果這都不夠可愛,那還需要是什麽呢?
莫裡茨發現自己有的時候無法理解紀讓禮的腦回路,就像他現在也想不明白:“你是不是想開一個海納百川的動物園,又懶惰得隻想養一隻?”
紀讓禮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有病的人。
莫裡茨:“晚餐你要回宿舍吃是不是?那下課之後開你的新車送我去內城找我寶貝。”
“開你自己的。”紀讓禮拒絕:“我有事。”
當他再次拿起手機,小松鼠的碎碎念已經結束,並且有了新的靈感話題。
溫榆:【我問了董曉清,他說因為德國很多人有提前準備防患未然的習慣,就是總會防過頭。】
溫榆:【你也有嗎?買菜總是一次買很多也是這個原因嗎?】
紀讓禮:【不是。】
溫榆:【那麽是?】
紀讓禮:【不知道會用到什麽,只能保證應有盡有。】
“……”
溫榆心懷敬畏地關掉手機。
這就是大款的發言嗎?
打擾了少爺。
今天的最後課程結束,溫榆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幾個同學結伴經過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溫榆很不好意思地拒絕:“抱歉,我還有事要去處理,下次一定。”
他從東南側的校門出去,往前走了很長一段路,進入寬闊的街區,兩旁不是書店就是咖啡店或者花店,十分安靜。
這是他選的地方,他不會再把主動權交給韓征,去那個又遠又貴又鳥不拉屎的地方。
韓征已經到了,依舊是副笑眯眯好說話的態度:“溫榆,你怎麽選了這裡,我過來不太方便,找了好一會兒。”
溫榆誠懇:“沒關系,我方便就好。”
韓征聽得一愣。
但觀察一下溫榆的表情,跟前幾次見面時沒什麽區別,還是溫和安靜,很有禮貌的樣子。
“那就好。”他佯作無事發生,咖啡端上來後直入主題:“我是想跟你聊聊關於兼職的事情,聽說你辭職了是嗎?”
此人太過善於偽裝,要不是提前從紀讓禮那裡知道了他不僅不是中國人,還在留學生圈臭名昭著,怕是又要無條件相信了。
溫榆:“你是聽誰說的呢?”
韓征:“我從傑姆先生那裡聽說的,你知道的吧,他是我的朋友。”
溫榆彎了彎眼睛:“那就不是聽說了吧,是告知才對。”
那種感覺又出現了,韓征打量著溫榆,總覺得他今天有哪裡不一樣。
不應該是這樣。
他悄悄調查過溫榆,沒有家世和背景,在這邊也沒有朋友,沉默內向,孤獨封閉,照理來說不會有了解他的渠道。
退一萬步,就算真的被知道,又能翻出什麽浪花,得罪自己對他沒好處。
這麽一想,他再次放下心,直接說出此行的目的:“你們應該是有什麽誤會吧,傑姆先生跟我說他們一家人其實都很滿意你,只要你願意回去繼續做安東尼的家教,他願意付出更多的酬勞。”
溫榆:“這樣的話你怎麽不去呢,你的中文不也很好嗎?”
“我嗎?”韓征失笑:“我很忙的,況且我也不缺錢,我是在幫你,你應該能感覺到傑姆先生是喜歡你的吧?”
溫榆:“你要是願意,相信傑姆先生也會喜歡你,麗娜女士說了,傑姆先生一向來者不拒,葷素不忌。”
話直白到這個份上,已經不需要過多解釋。
韓征終於可以確認眼前這個看起來溫和無害的少年就是什麽都知道了,並且勇氣可嘉地正當場跟他撕破臉。
但那又如何呢?
“你知道傑姆先生可以給你多少錢嗎?”
事至此韓征也不裝了,往後一靠,露出滿臉算計的真面目:“那是你做多少兼職都掙不來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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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言_嗚嚀【完結+番外】》— 嗚嚀 著。本章节 第23頁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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