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些跑,沒人與你爭搶,何必這般急躁。”雲初霽放下手中黃芪,指尖拂去衣上藥屑,眼尾彎起一抹淺淡笑意,緩緩起身。
阿青站在他面前,局促地搓著雙手,腦袋垂了又抬,耳根紅得快要滴血,扭捏半晌,才憋出一句細若蚊蚋的話,聲音發顫:“公子……我、我要成親了。”
雲初霽先是呼吸一窒,微微怔住,隨即眉眼徹底舒展開,漾開溫柔的笑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頭:“這是天大的喜事,哪家姑娘,竟被你這小子求娶到了?”
“就、就是醫療營裡的阿月姑娘,Beta,您見過的,總梳著麻花辮,做事最是麻利。”阿青說著,腦袋垂得更低,耳尖的紅意一路蔓延至脖頸,語氣裡裹著藏不住的雀躍與羞澀。
雲初霽瞬間憶起那個眉目清秀、性子沉靜的姑娘,話少卻行事沉穩,每次見他都規規矩矩躬身行禮,而後便埋頭做事,妥帖又乖巧。
“你們何時走到一處的?我竟絲毫未曾察覺。”雲初霽挑眉打趣,眼底盛滿欣慰。
“去年秋日,她剛入醫療營,我教她包扎換藥、辨認藥材,一來二去,便熟絡了。”阿青撓了撓後腦杓,笑得憨厚,眼底亮得驚人,忽而伸手抓住雲初霽的衣袖輕輕晃動,“公子,您一定要來為我主婚,有您在,這場婚事才算圓滿!”
雲初霽笑著頷首,滿口應承:“好,你的大喜之日,我必定到場。”
“還有還有,公子文筆絕佳,務必為我撰寫一份婚書,寫得鄭重些,我要好好珍藏!”阿青抬眸凝望著他,滿眼都是期盼。
雲初霽被他這副模樣逗笑,溫聲應允:“都依你,定給你寫一份最體面的婚書。”
得了準話,阿青心滿意足,蹦跳著奔出庭院,剛邁出門,便迎面撞上回府的戰北疆。他立刻收斂神色,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主帥!”
戰北疆神色依舊清冷,目光淡淡掃過他泛紅的臉頰,未多言語。阿青心頭緊張,手心沁出薄汗,正欲躬身告退,卻瞥見向來不苟言笑的主帥,唇角竟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笑意,雖轉瞬即逝,卻真切無比。
阿青先是一愣,隨即也跟著咧嘴傻笑,再行一禮,才歡歡喜喜地跑遠。
戰北疆邁步走入庭院,徑直在雲初霽身邊蹲下身,伸手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擺,聲線低沉:“阿青要成親了?”
“嗯,娶醫療營的阿月姑娘,是個本分踏實的好姑娘。”雲初霽一邊繼續鋪平藥材,一邊笑著回應,肩頭不經意靠向戰北疆,透著毫無保留的依賴。
戰北疆沉默片刻,目光望向阿青遠去的方向,輕聲慨歎:“那小子,跟著你這麽久,終究是長大了。”語氣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悵然,宛若看著晚輩成家立業的不舍。
雲初霽轉頭打量著他,眉眼帶笑,故意揶揄:“怎麽,看著身邊小子成家,反倒舍不得了?”
戰北疆未答話,只是伸手攬住他的腰,將人往自己身側帶了帶,讓他穩穩靠在自己肩頭,鼻尖輕蹭他的發頂,嗅著他身上淡淡的藥香,才輕輕“嗯”了一聲,嗓音溫柔得不像話。
雲初霽順勢倚著他,指尖輕輕鉤住他的手指,與他十指相扣。暖融融的日光灑在兩人身上,時光緩慢,歲月靜好。
阿青的婚禮定在八月十六,恰逢中秋次日,天朗氣清,金陽普照,處處都透著喜慶。婚禮設在阿月家的小院落裡,院落不大,卻被收拾得窗明幾淨,院內擠滿了前來道賀的親友,醫療營的夥計、學堂的先生,人聲喧鬧,喜氣洋洋。
雲初霽與戰北疆攜手到場時,阿青正守在門口翹首以盼,見了兩人,立刻快步迎上,滿臉喜色,聲音都帶著激動的顫音:“公子,主帥,你們可來了!”
雲初霽笑著遞上備好的賀禮——一對溫潤通透的羊脂玉佩,其上精工細雕鴛鴦戲水紋樣,寓意百年好合,歲歲相依。
阿青雙手捧過玉佩,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哽咽:“公子,這禮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不過是一份心意,你且收下,往後與阿月好好過日子,和和美美,便是最好。”雲初霽溫聲叮囑,語氣滿是期許。
阿青重重點頭,將玉佩緊緊攥在手心,滿心都是感激。
婚禮流程簡單卻隆重,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禮畢便到了敬茶環節。阿青端著盛滿熱茶的茶盞,大步走到雲初霽面前,撲通一聲直直跪下,雙手將茶盞舉過頭頂。
雲初霽連忙伸手去扶,連聲勸阻:“快起來,大喜之日,不必行此大禮。”
阿青卻執意不肯起身,抬眸凝望著他,眼眶通紅,聲音裹著濃濃的哭腔:“公子,這杯茶您必須喝。沒有您,就沒有今日的阿青,當年若不是您收留我,教我識藥、教我做人,您對我的恩情,我這輩子都報不完!”
雲初霽望著他,心頭驟然泛起酸澀,往事瞬間烙印在腦海——初遇時,阿青還是個面黃肌瘦、怯生生的跛腳少年,跟著他學認藥、學寫字,危難時哭著求他別放棄,一路相伴,從懵懂少年長成能獨當一面的青年,這般光景,怎能不感慨。
他伸手接過茶盞,抿下一口熱茶,暖意淌遍心底,聲音也微微發啞:“起來吧,往後好好生活,便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阿青這才起身,抹了抹眼角的淚,咧嘴傻笑,滿心都是歡喜。
一旁,阿月也端著茶盞,恭敬地給戰北疆敬茶。戰北疆接過,淺淺飲了一口,目光落在阿青身上,語氣沉穩鄭重:“既已成家,便要擔起責任,好好待她,護好自己的小家。”
阿青用力點頭,朗聲應下:“屬下謹記主帥教誨!”
婚禮落幕,暮色四合,圓月高懸夜空,清輝灑遍長街。雲初霽與戰北疆並肩漫步在寂靜街道上,唯有兩人的腳步聲,輕輕淺淺,格外溫柔。
雲初霽仰頭望著頭頂圓月,輕聲慨歎:“阿青都成家了,時光過得真快。”
“嗯。”戰北疆握緊他的手,掌心溫度滾燙,將他的手牢牢裹在手心,“我們在一起,也快兩年了。”
雲初霽微微一怔,細細思量,果真已快兩年。
從初見時他刻意裝乖求生,到如今傾心相待,從風雨飄搖到安穩相伴,身邊始終有這個人護著、陪著,歲月流轉,溫情愈濃。他低頭看著兩人相握的手,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是啊,竟已經快兩年了。”
戰北疆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向他,伸手輕輕拂開他額前的碎發。月華灑在他冷峻的臉龐上,褪去平日的冷硬,滿是溫柔繾綣。“往後,還有很多個兩年,歲歲年年,我都陪著你。”
雲初霽心頭一暖,笑意愈發柔和,踮起腳尖,抬手環住他的脖頸,在他微涼的唇瓣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輕柔如羽毛拂過。戰北疆眸色一深,伸手緊緊攬住他的腰,將人扣在懷裡,低頭回吻,溫柔又綿長。月光將兩人的身影糅合在一起,溫柔得不像話。
良久,兩人才緩緩分開,雲初霽臉頰泛紅,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滿心都是安穩。戰北疆摟著他,下巴抵在他發頂,靜靜地立在月光下,遠處阿青家的院落裡,隱隱傳來歡聲笑語,滿是人間煙火的幸福。
入秋之後,雲初霽潛心編撰的《新醫大全》第四卷、第五卷終於完稿,厚厚的一摞書稿,字跡工整,內容詳實,從基礎醫理到腺體修複技法,字字皆是心血。
他將書稿整理妥當,交給蘇清河,讓其送往太醫院傳閱。蘇清河雙手捧著沉甸甸的書稿,眼睛亮得驚人,語氣滿是敬佩:“雲公子,您這哪裡是寫書,分明是為天下醫者、為後世蒼生鋪就醫道坦途,這份恩德,無量啊。”
雲初霽淡然一笑,擺手道:“不過是把自己畢生所學記錄下來,談不上誇張,能幫到更多人便好。”
“公子不知,這五卷書稿,足以讓太醫院鑽研百年,惠及萬千百姓!”蘇清河滿心激動,抱著書稿,小心翼翼地快步離去。
自此,雲初霽的神醫之名傳得更廣,前來求醫的人絡繹不絕,從江南到塞北,從西域到中原,每日戰神府門口都排起長隊,有求治疑難雜症的,有慕名而來的,人聲鼎沸。
雲初霽定下規矩,每日隻接診十位病人。並非端架子,而是他體內力量消耗極大,若是貪多,醫治效果便會打折扣,更是對病患的不負責任。即便有人抱怨、有人求情,甚至長跪不起,他也始終堅守規矩,看完十人,便閉門潛心續寫醫書,不曾動搖。
戰北疆看著他每日耗費心力,滿眼心疼,輕聲問詢:“看著那麽多人求醫,不心疼嗎?”
雲初霽斜倚在他懷裡,任由他輕輕揉按自己發酸的太陽穴,緩緩搖頭:“心疼也無用,醫者治病,重在精而非多,每日十人,是我能保證的最佳醫治效果,多了便是敷衍,反倒辜負了他們的信任。”
戰北疆動作一頓,低頭凝望著懷中人溫和卻堅定的眉眼,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語氣滿是珍視:“沒什麽,只是覺得,能遇見你,是我此生最大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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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屬契合,在冷戾的戰神懷裡裝乖_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完結】》— 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 著。本章节 第94頁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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