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窮奇的氣息。”雲初霽指尖輕叩桌面,抬眼與戰北疆對視,兩人眼底同時閃過銳利的鋒芒。
血月教高層私會司天佑,兩方勾結,擺明了要在婚禮之前,對他們下手。
戰北凌環視兩人,起身走到門口,臨出門前回頭,神色鄭重叮囑:“哥,雲公子,這段時間務必萬分謹慎!司天佑本就心思陰狠,再加上血月教相助,必定會不擇手段。三月初八的婚禮……”
他話音一轉,唇角勾起明朗的笑,語氣輕快:“記得給我留最靠前的位置,我當伴郎,替你們擋盡所有麻煩!”
說罷,推門大步離去。
雲初霽望著他的背影,眼尾微微上揚,眼底漾開淺淺暖意。
戰北疆轉頭看他,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動作自然親昵:“在笑什麽?”
“沒什麽。”雲初霽搖頭,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與他相抵,語氣溫柔,“只是覺得,有你們在,很好。”
窗外天色灰蒙蒙一片,烏雲低壓,風卷著枝葉晃動,一場暴風雨已然蓄勢待發。
但在那之前,他們早已做好萬全準備。
無論是四凶邪氣,還是血月教陰謀,誰敢破壞他們的婚禮,誰敢動他在意之人——
必先踏過他們這道關。
第58章 夜摩
夜深如潑墨,司天佑府邸後巷被黑暗徹底吞噬,寸光不見。寒風貼緊巷壁穿梭,發出細若蚊蚋又森冷刺骨的嗚咽,牆角枯草僵立不動,死寂壓得人胸腔發悶,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戰北疆隱匿在牆角濃影中,玄色夜行衣與夜色渾然一體,周身氣息斂至極致,輕淺的呼吸幾近虛無,徹底融進黑暗。他已靜候兩個時辰,身姿挺拔如蒼松,分毫未動,唯有那雙深邃眼眸,在黑暗中淬著寒刃鋒芒,冷光乍現。
遠處,更夫梆子聲沉悶傳來,敲碎片刻死寂——三更到了。
戰北疆依舊巋然不動,沙場淬煉的直覺在心底瘋狂預警,這份從無偏差的預感,無數次將他從絕境中拉出。他篤定,今夜,必能揪出那藏在暗處的鬼魅。
又過半個時辰,死寂巷口終於泛起微不可察的異動。
司府後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細縫,一道人影如鬼魅般疾閃而出,快得只剩一道虛影,暗紅色長袍在黑夜中流淌,宛若凝固的鮮血,刺目生寒,周身縈繞的陰冷邪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戰北疆瞳孔驟然驟縮,指尖死死扣住腰間刀柄,隱忍的殺意瞬間凝聚,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
那人影出府後,並未急著離去,反倒駐足原地,猛地轉頭,目光精準穿透黑暗,直直鎖定戰北疆藏身之處。
恰在此時,一縷月光穿透厚重雲層,斜斜灑在他臉上。
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不見半分血色,容貌妖異俊美到不似凡人,唇角勾著一抹慵懶淡笑,可眼底卻冰封萬丈,沒有絲毫溫度,目光掃過之處,空氣都似被凍得凝結。他明明隔著重重暗影,卻仿若早已洞悉一切,笑意裡裹著赤裸裸的挑釁與玩味,分明在無聲宣告:我早知你在此處。
兩人隔空對峙,那人立在原地紋絲不動,靜靜凝望,周身邪氣肆意蔓延,巷中溫度驟降,寒意刺骨。
隨即,他緩緩啟唇,未發半點聲響,唯有唇瓣輕動,唇形緩慢清晰。戰北疆卻仿若被精神力直接穿透腦海,一字不落讀懂了話語,那聲音帶著刺骨惡意與脅迫,直直砸在心頭:
“下次見面,把你身邊那個小家夥帶來。”
霎那間,戰北疆周身殺意徹底暴起,滔天戾氣衝破黑暗桎梏,腳下猛地蹬地,身形如離弦之箭疾射而出,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刀鋒即將破鞘——
可下一秒,那道詭異人影竟化作一縷黑煙,被夜風輕輕一卷,瞬間消散無蹤,隻余下一絲陰冷邪氣,轉瞬便被寒風卷走。
等戰北疆衝至後巷,狹長過道空空蕩蕩,唯有冷風卷著碎葉呼嘯,哪裡還有半分人影。
他佇立原地,緊握刀柄的手不住顫抖,戾氣縈繞周身久久不散,怒火與後怕交織翻湧,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轉身踏夜趕回戰神府,他周身寒意與殺意未曾消減半分,所過之處,庭院花草都似被寒氣逼得蔫垂下去。
踏入內院時,他刻意放輕腳步,可屋內燭火,卻緩緩亮了起來。
雲初霽披一件素色雲紋外衫,推門而出,長發松松垂落肩頭,眉眼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卻一眼瞥見門口那張冷硬如冰、戾氣未消的臉。他心頭猛地一沉,不顧夜風寒意,快步上前,指尖微顫,語氣裹著藏不住的擔憂:“出什麽事了?這麽晚歸,臉色怎會如此難看。”
戰北疆站在門檻外,遲遲不敢進屋,生怕周身寒氣浸染到他,隻垂眸凝望,眼底冷意依舊刺骨。
雲初霽走到他面前,毫不猶豫地伸手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冷如寒冬堅冰,還在細微顫抖,指尖冰涼刺骨,全然沒有往日的溫熱厚重。
雲初霽心口又是一緊,上前半步,仰頭望著他,聲音放得極柔,指尖撫上他緊繃僵硬的小臂,滿是心疼:“到底發生了什麽,告訴我,別一個人扛著。”
戰北疆低頭,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月光灑在指尖,屋內暖黃燭火透出來,映著雲初霽溫柔的眉眼。他眼底翻湧的滔天殺意,仿若冰雪遇暖陽,一點點消融褪去,只剩壓抑的怒火與後怕。
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乾澀,刻意放軟語氣:“見到了,血月教主,夜摩。”
雲初霽微怔,眼底掠過一絲訝異,卻無半分慌亂,反倒反手將他的手攥得更緊,用自身溫度一點點暖著他冰涼的指尖。
“他讓我下次,帶你去見他。”戰北疆指腹不自覺收緊,力道卻極盡輕柔,生怕捏疼他,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急切與護犢偏執,“他敢打你的主意,我定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雲初霽沉默片刻,眼尾輕輕彎起,唇角漾開溫軟笑意,不見半分懼色,指尖一下下摩挲著他冰涼的指節,仿若安撫一頭炸毛的猛獸:“他這是挑釁,更是試探。想逼你亂了方寸,落入他的圈套,不必為他動怒,不值當。”
他抬眸,目光清澈透亮,滿是篤定與信任:“我好好的,無需擔心。”
戰北疆定定地看他許久,深吸一口氣,緩緩閉眼,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與不安。再睜眼時,眼底殺意散盡,只剩濃重的後怕與珍視,他微微彎腰,伸手輕攬雲初霽的腰,將他小心翼翼帶入懷中,動作輕柔得仿若抱著稀世珍寶。
懷抱力道不算重,卻將他牢牢護在懷裡,下巴輕抵他的發頂,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藥草香,周身寒意終於緩緩消散。雲初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緊繃的胸膛,察覺到他心底的不安,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腰,貼在他懷中,無聲安撫。
“我明白。”他啞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可一想到他要對你不利,我便控制不住。”
雲初霽靠在他懷裡,抬手輕拍他的後背,柔聲回應:“我在,我們一起應對,沒什麽可怕的。”
兩人相擁良久,直到戰北疆身上寒意徹底退去,心跳歸於平穩,雲初霽才拉著他往屋內走,腳步輕柔:“外頭冷,進來暖身子,我給你倒杯熱茶。”
屋內燭火搖曳,暖意融融,與屋外冰天雪地判若兩界。兩人落坐桌邊,雲初霽斟滿一杯熱茶,遞到他手中,再用雙手裹住他的手,幫他驅散殘余的寒意。
戰北疆握著溫熱茶杯,卻未曾飲用,目光始終落在雲初霽身上,眉眼凝重,指尖輕捏他的臉頰,動作溫柔:“他們覬覦你的神農血脈,古籍有言,神農血脈可鎮壓四凶,他們要召喚魔神,必會對你下手。”
雲初霽任由他觸碰,抬手覆上他的手背,輕輕按住,溫聲應道:“我知道,可你在,我便無懼。你護我,我亦護你,我們都不會有事。”
戰北疆心頭一暖,再次將他攬入懷中,力道愈發溫柔,將他輕按在肩頭,指尖緩緩梳理他的長發,語氣低沉,字字如誓言般堅定:“我護你,一輩子都護著你,誰敢動你,我必讓他碎屍萬段。”
次日一早,戰神府戒備驟然升級。
門口侍衛翻倍,府內影衛來回巡邏,暗處布下天羅地網,連飛蟲都難以潛入,戒備森嚴到極致。
阿依慕更是寸步不離守著雲初霽,半步不挪。
雲初霽在藥房配藥,她持刀立在門口,眼神銳利,警惕掃視四周;雲初霽在院中曬藥,她守在角落,時刻戒備周遭異動;雲初霽回屋歇息,她便守在外間,絲毫不敢懈怠。
入夜,雲初霽準備安歇,回頭便看見阿依慕抱著一床薄被,在外間軟榻上利落鋪開。
雲初霽微怔,上前一步:“阿依慕,你這是?”
“守夜。”阿依慕頭也未抬,整理著被褥,語氣堅定,“主帥下令,務必護公子周全,我整夜在此值守,絕不松懈。”
雲初霽輕歎一聲,指尖輕拍她的肩膀,眼底滿是動容:“不必如此緊張,我無事,你去裡間歇著,有事我會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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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屬契合,在冷戾的戰神懷裡裝乖_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完結】》— 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 著。本章节 第56頁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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