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佑眯了眯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似想窺探什麽,隨即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笑道:“好,好,那老夫便靜候公子佳音。”說罷,轉身緩步離去,背影從容,卻藏著幾分不容忽視的算計。
雲初霽目送他走遠,臉上的笑容依舊不變,心底卻暗自冷哼,一隻老狐狸,這般假意親近,無非是想試探他的底細,拿捏他的軟肋。
肩頭殘留著司天佑觸碰過的觸感,冰涼又帶著幾分刻意的親昵。他垂眸看了一眼,剛抬起手,想輕輕撣去,一隻溫熱的大手已然先一步伸了過來。
戰北疆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大手毫不客氣地落在他肩頭,恰好是司天佑拍過的位置,指腹用力撣了兩下,動作帶著幾分霸道的嫌棄,像是在撣去什麽汙穢之物。
“走。”戰北疆收回手,轉身便往殿外走,語氣不容拒絕,腳步沉穩。
雲初霽愣了一瞬,隨即快步跟了上去,衣袂輕揚。
出了皇宮宮門,暖陽灑落,阿青早已等候在旁,手裡捧著一張燙金拜帖,見他出來,連忙迎上前,小聲說道:“公子,方才相府派人送來的,說是司相特意邀您過府一敘……”
戰北疆腳步驟然一頓,身形凝在原地。
他伸手,阿青下意識便將拜帖遞了過去。戰北疆接過,指尖撫過燙金字跡,修長的手指微微一用力——
嘶啦——
拜帖瞬間被撕成兩半,紙張斷裂的聲響清脆刺耳。緊接著,他又幾下撕扯,拜帖被撕成細碎的紙片,隨手往路邊的水溝一揚,碎紙片飄飄揚揚落入汙水中,瞬間被浸濕、泡爛,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不必理會。”戰北疆翻身上馬,居高臨下看著雲初霽,目光冷然,帶著幾分護短的強勢,“他那點挑撥試探的心思,瞞不過旁人。”
雲初霽站在馬車旁,望著水溝裡泡爛的碎紙片,又抬頭看向馬背上那道筆挺硬朗的背影。陽光落在那人身上,鍍上一層耀眼的金芒,晃得他微微眯眼,心底卻泛起甜甜的悸動。
這人,還真是半點都不掩飾,絲毫不懼得罪權傾朝野的右相,這般明目張膽地護著,太過直白,也太過讓人心動。
“上車。”戰北疆低頭看他,見他愣在原地,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催促,聲音稍緩。
雲初霽收回思緒,踩著車凳鑽進馬車,放下簾幕的那一刻,臉上標準的溫軟笑容終於褪去偽裝,染上了一層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暖意,甜絲絲的,漫上心頭。
馬車緩緩前行,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平穩的聲響。雲初霽靠在車壁上,聽著外面噠噠的馬蹄聲,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食指指腹——那裡,還殘留著方才拽戰北疆衣袖時,觸碰到的他手腕的溫度,溫熱乾燥,清晰無比,久久不散。
回到戰神府,剛踏入院子,阿青便快步湊了過來,滿臉擔憂,攥緊衣角,小聲說道:“公子,司相那邊,真的完全不理會嗎?他可是當朝右相,手握重權,咱們這般得罪他,日後怕是會被刁難啊……”
雲初霽一邊往屋內走,一邊輕笑出聲,語氣從容淡定,指尖理了理衣擺:“阿青,你覺得,咱們家戰主帥,會怕得罪人嗎?”
阿青歪著頭想了想,果斷搖了搖頭,眼神篤定。主帥向來我行我素,連皇帝都要讓他三分,怎會怕一個右相。
“這不就結了。”雲初霽在桌邊坐下,抬手倒了一杯熱茶,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窗外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柔和了眉眼,“司天佑送拜帖,哪裡是真想請教醫術,他是想借機試探我,看看我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還是有棱角的硬骨頭,更想摸清我與戰帥之間的關系深淺。”
阿青瞬間緊張起來,臉色微白,攥緊了衣角:“那公子,您方才……”
“我自然讓他看了。”雲初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溫熱的液體暖了指尖,“他想看一個溫順恭謹、毫無威脅的Omega,我便演給他看,恰好遂了他的注意。”
阿青眨了眨眼,似懂非懂,滿臉疑惑地看著他。
雲初霽笑了笑,沒有再多作解釋,轉頭看向窗外,目光悠遠,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有些事,不必說破,藏在心底便好;而身邊那份明目張膽的庇護,已然足夠,足夠讓他安心。
第42章 夜訪者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戰神府獨院的燈火在夜風裡明滅,襯得周遭愈發靜謐。
雲初霽倚在床頭,指尖捏著狼毫筆,正一絲不苟地批注《本草綱目》。紙頁上的字跡娟秀工整,筆尖劃過書頁的沙沙聲,是夜唯一的聲響。忽然,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爭執聲,如碎冰撞裂夜的寧靜,打破了這份專注。
“二公子,您不能進去!主帥早已歇息——”門衛的阻攔聲帶著慌亂,尾音都在發顫。
“歇什麽歇?這才剛過子時!我哥何時這般早睡過?”年輕男人的聲音熟稔又吊兒郎當,透著不容拒絕的任性,“少廢話,讓開!”
雲初霽握筆的手微微一頓,筆尖在紙頁上戳出一個墨點。他合上書,隨手披上素色外袍,推開房門。只見院門口,戰北疆身著單薄中衣,身姿挺拔如松,眉頭擰成深川字,滿臉不耐地擋著去路,周身冷冽氣息未散。
對面站著個年輕男人,與戰北疆有五六分相似,卻全然是另一番模樣。錦緞華服襯得他面容俊朗,腰束玉帶,眉眼間盡是風流懶散,像一把收在鞘中的折扇,溫潤斂鋒,與戰北疆出鞘寒刃的凜冽判若兩人。
“哥,別這麽瞪我,怪嚇人的。”年輕男人半點不懼,挑眉湊近,嬉皮笑臉,“我好不容易回府一趟,回來看看你都不成?”
戰北疆身形未動,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大半夜的,看什麽。”
“大半夜怎麽了?”男人側身越過他,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院子,最終定格在門口的雲初霽身上,“我聽說你府裡住了個特別的人?稀奇,我哥的獨院,除了他,還沒人敢踏進來。我倒要見見,是何方神聖。”
四目相對。
那雙眼睛盛滿笑意,卻飄忽不定,上上下下將雲初霽打量一遍,像在掂量一件珍寶,又像在審視底細,探究之意毫不掩飾。
隨即,男人笑了,遙遙衝他擺手,語氣輕快:“喲,真人在這兒呢。”
戰北凌緩步走近,渾身上下透著紈絝子弟的懶散勁兒。雲初霽目光銳利,一眼便捕捉到他腳下的細節——每一步都踩得極穩,落地無聲,內裡藏著的功夫,顯然不淺。
“總算見到真人了。”戰北凌站定,歪著頭上下打量他,語氣玩味,“我哥護短是出了名的,上回有個Alpha想闖這獨院,被親衛當場打斷腿,扔去了邊關。你倒是厲害,能住進這兒來。”
雲初霽彎起唇角,露出一副溫軟笑容,聲音柔和得像春水:“二公子說笑了。戰帥見我無家可歸,才暫留我住下,談不上什麽厲害。”
“心善?”戰北凌愣了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扭頭衝戰北疆喊,“哥,你聽聽!他居然說你心善!”
戰北疆面無表情,語氣冷硬,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說完了?說完滾。”
“別急啊。”戰北凌轉回身,目光再次落在雲初霽身上,這次的打量更細致——從發絲到鞋履,從表情到站姿,笑意未減,眼神卻銳利如刀,讓人不敢小覷。
雲初霽心底微警。
這人看著玩世不恭,實則深不可測,笑裡藏刀的模樣,遠比戰北疆的冷眼更讓人捉摸不定。
幾息後,戰北凌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點頭:“行,看完了。”他轉身往院外走,走到戰北疆身邊時,腳步忽然頓住。他壓低聲音,語氣褪去戲謔,多了一絲鄭重,剛好能讓雲初霽聽見:“哥,這Omega有點意思,笑得跟朵花兒似的,心裡卻比誰都精明。”
戰北疆眉頭皺得更緊,周身冷冽氣息又重了幾分。
戰北凌不在意,擺擺手施施然離去,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雲初霽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戰北疆緩步走來,在他面前站定,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哄勸:“別理他,他腦子向來不正常,就愛瞎鬧。”
雲初霽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不知何時,那雙眼裡的冰冷褪去幾分,裹著不耐煩的無奈,還有一絲淺淺的縱容。他忽然笑了,這一次是真心的,褪去了標準的溫軟面具,眉眼彎彎,真切輕松:“你弟弟,倒是挺有意思。”
戰北疆盯著他看了兩眼,似想窺探心思,最終移開視線,板著臉吩咐:“進屋去,夜風涼,吹感冒了麻煩。”
雲初霽以為此事翻篇,乖乖點頭應下。
誰知半個時辰後,敲門聲響起,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急促。
“公子,二公子又來了……他說有話單獨跟您說,不讓驚動主帥。”是阿青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
雲初霽放下筆,略一沉吟,開口:“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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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屬契合,在冷戾的戰神懷裡裝乖_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完結】》— 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 著。本章节 第36頁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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