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霽沒有絲毫遲疑,重重頷首,眼神決絕:“我以醫術起誓,確定無疑。”
戰北疆垂眸,盯著案上的暗香,周身寒意愈發濃重,空氣仿佛都被凍住。沉默片刻,他大步跨到帳門口,對著外面的親衛,聲音冷硬如鐵,從齒縫間擠出:
“去,把前鋒營所有兵士名冊,立刻取來!”
第35章 聯手
深夜的軍營沉在墨色裡,月光冷白如霜,灑在連片營帳上,連風都裹著肅殺的靜。主帥大帳外的親衛執刀佇立,身姿筆挺,周遭連一絲細碎聲響都無,隻帳內透出的燈火,在地面投出狹長的影,透著暗流湧動的緊張。
不過半盞茶功夫,親衛捧著前鋒營兵士名冊,快步踏入帳中,躬身將冊子遞到戰北疆面前。戰北疆指尖一夾接過,粗糲指腹掃過紙頁,目光快速掠過,隨即轉手將名冊遞向雲初霽,聲線冷硬如淬冰的鐵:“把有問題的,盡數圈出。”
雲初霽抬手接過名冊,指尖撫過泛黃紙頁,這幾日暗中記下的張三、李四、王麻子,一字排開列在其上,還有幾個他暗中觀察、未及記錄的異常兵士,也赫然在目。他捏起狼毫筆,蘸飽濃墨,腕力篤定,在對應姓名旁重重畫圈,墨點清晰,落筆沒有半分遲疑。
“這些人,盡數有異常。”
戰北疆垂眸掃過紙上的圈痕,面色沉如寒潭,沒有絲毫猶豫,對著帳外沉聲下令,嗓音穿透帳簾,擲地有聲:“逐一帶來。”
親衛領命快步退下,主帥大帳瞬間只剩兩人。燈火在風影裡搖曳,映得案上行軍地圖的紋路愈發冷硬,戰北疆立在案前,沉默片刻,抬眸看向雲初霽,眼底裹著幾分探究:“你如何察覺的?”
“他們求醫時,症狀便異於常人。”雲初霽抬眸回應,語氣沉穩,“亢奮易怒,瞳孔擴至半倍,眼白爬滿血絲,脈象洪數狂躁,絕非普通病痛。更關鍵的是,他們身上纏著一股特殊藥香,尋常人嗅不到,我辨藥多年,一聞便知是烈性毒物所製。”
戰北疆眉峰微挑,眼皮輕抬,語氣淡卻藏著認可:“你的嗅覺,倒是銳如鋒刃。”
話音未落,帳外便傳來沉重的靴聲,拖遝著無力感,第一個被押進來的正是張三。他此刻全然沒了往日的病態亢奮,哈欠接連不斷,眼淚鼻涕混著冷汗往下淌,渾身軟得像抽了筋骨,抬眼撞見案後端坐的戰北疆,臉色唰地慘白如紙,雙腿控制不住打顫,膝蓋一軟險些癱倒。
“主、主帥……”他聲音發顫,氣聲裹著懼意,連腰都直不起來。
戰北疆神色冷然,目光如寒刃直刺他,沒有多余語氣,沉聲發問:“姓名,所屬營地。”
“張、張三,前鋒營。”張三喉結滾了滾,聲音細若蚊蚋。
戰北疆微微頷首,語氣驟然轉厲,字字戳心:“暗香,從何處得來?”
這句話如驚雷炸在頭頂,張三渾身一哆嗦,當即癱跪在地,額頭磕出冷汗,連連搖頭,哭腔都抖得不成調:“主帥!屬下不知……屬下真的不知啊!”
戰北疆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垂眸看他,周身沒有半分戾氣,可那久經沙場、身居高位的壓迫感,如泰山壓頂般罩下來,空氣都被壓得凝滯。雲初霽立在一側,指尖輕扣袖角,心中了然——這位主帥素來惜字如金,可沉默之下的威壓,遠比厲聲呵斥更誅心,不動聲色便讓人無處遁形。
不過五息,張三便徹底崩斷心理防線,額頭死死抵在冰冷地面,顫聲招供:“是、是軍需官王德發!是他賣給屬下的,求主帥饒命!”
戰北疆眼神愈冷,對著帳外冷喝:“帶下去,傳下一個。”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異常兵士被接連押入,戰北疆皆是同一句問話,沒有多余言辭,卻字字錐心。所有人的供詞出奇一致:暗香皆購自軍需官王德發,對方謊稱服後提神壯膽、增作戰氣力。
雲初霽立在一側,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神色脈象,指腹輕撚,察覺他們並未說謊,確是底層受蠱惑者,問及暗香源頭,卻無一知曉。審到第五人時,那人扛不住威壓,渾身發抖,主動吐露隱情,齒間抖著話:“王、王德發還讓我們拉同營弟兄入夥,拉一人換一份暗香……還說能強Alpha信息素,大夥都搶著買……”
雲初霽心底寒意驟生,這毒藥如毒藤般蔓延,早已在軍中扎下隱患。他抬眸看向戰北疆,只見對方下頜線緊繃成冷硬的棱,周身寒意幾乎要凝成冰。
“王德發,又是此人。”雲初霽低聲開口,想起初入戰神府時,便是此人送來發霉藥材,被駁回時眼底陰惻惻的算計,至今清晰,“大人,此人絕非善類,背後必有隱情。”
戰北疆眸色沉冷,頷首應聲,聲線裹著怒意:“我早有察覺。”
說罷,他大步跨到帳口,對著親衛厲聲下令:“將軍需官王德發,立刻押來!”
轉身時,他看向雲初霽,目光篤定,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今夜,你留在此處。”
雲初霽頷首應下,心中瞬間明了——此事關乎全軍安危,這位主帥,是要與他聯手,徹查到底。
不過片刻,王德發被兩名親衛押入帳中。他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唇角扯得僵硬,眼神不停躲閃,眼底藏著慌亂,強作鎮定拱手,語氣虛浮:“主帥,您找屬下?”
戰北疆端坐案後,目光冷冽地鎖住他,一言不發。那沉默的注視,比皮鞭更讓人膽寒,王德發臉上的笑漸漸掛不住,手心攥出冷汗,指尖不停摩挲,局促地開口,聲音發飄:“主帥,這、這是出了何事?”
戰北疆終於開口,聲音冷硬如冰碴,從齒縫間擠出:“暗香,從何處而來?”
王德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眼神驟變,慌亂再也掩飾不住,雙手連連擺動,語氣急得發顫:“主帥!您說什麽暗香?屬下從未聽過,全然不知啊!”
雲初霽立在一側,靜靜打量他,此人看似渾身發抖,眼底卻轉著算計的光,顯然在絞盡腦汁編造說辭。
戰北疆緩緩起身,玄色衣袍掃過地面,一步步走到王德發面前,居高臨下睨著他,語氣淡漠,卻帶著致命壓迫:“你不說,自有旁人替你說。”
王德發臉色慘白如紙,張了張嘴,喉間發緊,半個字都吐不出。
戰北疆目光銳利如刀,直戳他軟肋,一字一句:“你掌管軍需的所有帳本,我已派人徹查,帳目往來,一清二楚。”
這句話徹底擊潰王德發的心理防線,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面,連連磕頭,哭喊著求饒,哭腔嘶啞:“主帥饒命!屬下是被人脅迫的,屬下冤枉啊!”
戰北疆全然不理會他的哭喊,轉身看向雲初霽,語氣緩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夜色深,審訊凶險,你先回帳歇息,後續之事,我來處置。”
雲初霽知曉此時留下不便,頷首應下,轉身快步走出主帥大帳,冷白月光灑在身上,心底卻清楚,一場關乎全軍的暗查,才剛剛開始。
第36章 敗露
天色微亮,晨露凝在草葉上,折射出冷白的光,營地裡還浸著未散的夜寒。雲初霽的營帳外,風卷著枯葉擦過帆布,發出細碎的響。阿青猛地撞開帳簾,腳步踉蹌,連呼吸都喘得發顫,整張臉揪得發白,全然沒了平日的穩當。
“公子!公子!出大事了!”
雲初霽正俯身理藥筐,指尖沾著細碎藥粉,聞言倏地抬頭,下頜線輕繃,神色卻沉得住氣:“何事慌成這樣?”
“王德發的親信!剛瞧見他鬼鬼祟祟往後山跑!懷裡抱個鼓囊囊的包袱,一看就想藏東西!”阿青喘著粗氣,語速快得咬字不清,手死死攥著衣角,“我讓張大娘跟著去了,她特意跑回來報信!”
雲初霽指尖捏著的藥材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層重霜。他起身拍淨衣擺碎屑,指尖一勾,將藥筐蓋好,語氣篤定:“走,去看看。”
兩人繞出營地後門,穿林過坡,踩得枯枝發出“哢嚓”輕響。行至一處偏僻山坡下,張大娘立刻從巨石後探出身,指尖壓在唇上,壓低聲音招手,眼底滿是急切:“公子!在那兒挖坑呢!”
雲初霽抬眸望去,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揮著鏟子埋頭刨土,動作急促。身側的深色包袱半開著,封皮上的帳本紋路刺眼得很。
“來了多久?”雲初霽放輕腳步,輕聲問。
“剛到!”張大娘咬著唇,“我瞧他東張西望往後山鑽,就知道要毀證據,果然沒錯!”
雲初霽頷首,轉頭叮囑阿青、張大娘在此等候,自己則繞到那人側後方。那人全神貫注挖坑,半點未覺危險,直到雲初霽的聲音擦著風落在身後,他才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鏟子“哐當”砸在地上,金屬撞地的響在靜裡格外刺耳。
他猛地回頭,看清來人,臉唰地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話都拚不全:“雲、雲公子……”
雲初霽彎腰拎起包袱,指尖劃開封帶,打開一看——三本厚厚的帳本整整齊齊碼著。他隨手翻啟第一本,采購日期、數量、金額,分發對象、所得銀兩,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而“暗香”二字,紅筆圈著,每一筆都刺眼得像淬了毒的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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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屬契合,在冷戾的戰神懷裡裝乖_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完結】》— 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 著。本章节 第30頁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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