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霽沉默片刻,抬手輕輕敲了下他的額頭,聲音微沉:“別亂嚼舌根。”
阿青捂著額頭,依舊笑得眉眼彎彎,壓低聲音道:“我才沒亂說,主帥肯定是特意來看您的!您沒瞧見他方才的眼神,一直盯著您,眼睛都沒眨一下!”
雲初霽不再理他,轉過身,繼續低頭整理晾曬的藥材,聲音淡淡:“乾活。”
阿青湊過來,還想追問,被雲初霽又輕輕敲了一下,才嘿嘿笑著蹲回原地,繼續翻動藥材。可沒一會兒,又忍不住抬頭,神神秘秘地開口。
“公子,我跟您說,主帥從前根本不是這樣的。”
雲初霽翻動藥材的手,微微一頓:“什麽?”
“我聽府裡的老人講,主帥向來不近人,尤其是Omega,旁人靠近三步之內都不行,他的院子,除了貼身親衛,誰都不準踏入半步。”阿青壓低聲音,語氣滿是驚奇,“可自打您來了,他天天往這邊來,有時候站一刻鍾,有時候半個時辰,從前根本從來沒有過這種事!”
雲初霽垂著眼,沒接話,指尖的動作卻慢了幾分。
阿青看著他的側臉,笑得一臉意味深長:“公子,您說,主帥是不是對您……”
“阿青。”雲初霽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
“哎!”
“你今日的話,未免太多了。”
阿青立刻捂住嘴巴,眼睛卻還彎著,滿是笑意,不敢再開口,乖乖低頭乾活。
傍晚時分,晚霞染滿天際,雲初霽回到偏院。
阿青照舊端來一碗熱湯,湯色濃鬱,裡面比往日多了幾塊精肉,還飄著幾片人參,香氣撲鼻。
“公子,廚房特意給您燉的參湯,說您白日操勞,得好好補補。”阿青把湯碗放在桌上,笑著說道。
雲初霽接過湯碗,小口慢慢啜飲,溫熱的湯水流經喉嚨,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阿青蹲在一旁,不說話,只是時不時偷瞄他,眼神裡滿是好奇。
雲初霽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放下湯碗,抬眸看他:“有話便說。”
阿青立刻湊上前,壓低聲音,一臉八卦:“公子,我就問一個問題,下午您跟主帥對視的時候,是不是心跳特別快?我看見您站在那兒,好半天都沒動,您平時從來不會這樣的。”
雲初霽沉默良久,抬眸看向他,語氣淡淡:“阿青。”
“嗯?”
“你今晚,是不想用飯了?”
阿青嚇得立刻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連連擺手:“吃吃吃!我這就去吃飯,再也不問了!”
他轉身就往外跑,跑到院門口,又忽然回頭,對著雲初霽嘿嘿一笑,大聲道:“公子,您耳根也紅啦!”
話音落,便一溜煙跑沒了影。
雲初霽坐在椅上,望著他消失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耳根,果然一片滾燙。
他緩緩放下手,重新端起湯碗,慢慢喝著,目光望向窗外漫天晚霞,整片庭院都被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出午後那道深沉專注的目光,揮之不去。
次日一早,雲初霽剛推開藥房的門,便看見阿青守在裡面,神色緊張,來回踱步。
“公子!”阿青看見他,立刻快步迎上來。
雲初霽看著他焦灼的模樣,微微蹙眉:“怎麽了?”
阿青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語氣急切:“柳如煙柳小姐又來了,就在前院,說是特意來……來向您道謝的。”
雲初霽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幾分。
“人在哪兒?”
“就在前堂等著呢。”阿青急得團團轉,“公子,您要不先躲一躲?她肯定沒安好心,上次就沒憋什麽好主意!”
雲初霽神色平靜,走到藥櫃前,拉開抽屜,隨手整理著裡面的藥材,頭也不回:“躲什麽。”
“她擺明了是來找麻煩的啊!”阿青跟在他身後,滿臉焦急。
雲初霽停下動作,回過頭看向他,眼神淡然:“我知道。”
阿青一愣,更是不解:“那您還……”
“阿青,”雲初霽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你要記得,這裡是戰神府。”
阿青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眼底的焦急漸漸散去。
是啊,這裡是戰神府,是戰北疆的地界,柳如煙再有心思,也不敢在這裡肆意妄為,更不敢輕易動他。
第22章 再臨
柳如煙的到來,比雲初霽預想的還要快。
他剛將分揀好的黃芪盡數收入藥櫃抽屜,拍淨指尖沾著的藥渣,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清脆的環佩叮當聲,步步生響,刻意張揚,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阿青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下意識往雲初霽身後縮了縮,聲音發緊:“公子,是她……”
雲初霽抬眸望去,柳如煙已經踩著碎步,款款立在了藥房門口。
今日她換了一身月白色軟羅裙,裙身繡著細密的銀線暗紋,步履輕移間,暗紋泛著細碎流光,看著溫婉雅致。發髻上簪著一支羊脂白玉步搖,垂落的珍珠流蘇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更襯得她眉眼嬌柔。身後依舊跟著四個垂手侍立的丫鬟,各自捧著錦盒、團扇、鎏金香爐與拂塵,排場十足,倒像是來巡視領地,而非登門拜訪。
“雲公子,許久未見,我又來叨擾了。”柳如煙唇角噙著溫婉笑意,聲音嬌軟清甜,聽著毫無惡意,全然不見上次的針鋒相對。
雲初霽微微欠身,禮數周全,語氣平淡疏離:“柳小姐。”
柳如煙款步走進藥房,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屋內——嶄新的藥櫃擦得鋥亮,各色上等藥材碼放整齊,整個藥房乾淨規整,全然不見往日的破舊。她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訝異與暗沉,轉瞬即逝,隨即笑意更甜。
“喲,不過幾日未見,這藥房竟被打理得這般雅致,雲公子當真是好本事。”
雲初霽未曾接話,只是靜靜看著她,神色淡然,不卑不亢。
柳如煙也不覺得尷尬,側身朝身後丫鬟示意,語氣依舊溫婉:“上次前來,是我行事倉促,多有得罪,回去後心中一直過意不去。今日特意備了薄禮,專程給雲公子賠罪。”
隨行丫鬟立刻捧著錦盒上前,屈膝打開盒蓋。
只見錦盒內鋪著明黃色絨布,正中躺著一隻羊脂白玉酒壺,玉質溫潤細膩,毫無瑕疵,壺身雕刻著精致纏枝蓮紋,刀法靈動,壺口以紅蠟密封,蠟面印著一方小巧的宮廷印記。旁邊還配著一隻同款玉質小酒杯,玲瓏剔透,一看便知是價值不菲的珍品。
“這是宮中秘製的禦酒,是太后娘娘親賞的稀罕物,一年也釀不出幾壇,我自己都舍不得輕易飲用。”柳如煙笑著開口,語氣帶著刻意的大方,目光緊緊鎖住雲初霽,等著看他受寵若驚、感恩戴德的模樣,“想著雲公子初來戰神府,人生地不熟,便拿來贈予公子,也算我的一點心意。”
雲初霽垂眸掃了那玉壺一眼,伸手接過,指尖觸到溫潤的玉質,語氣平靜:“多謝柳小姐厚贈。”
柳如煙見他收下,唇角的笑意更深,眼底藏著一絲算計。
雲初霽低頭把玩著玉酒壺,指尖輕輕撥開壺口的紅蠟,湊近鼻尖,輕嗅了一下,又緩緩再嗅一次,神色始終淡然。
柳如煙站在一旁,笑意盈盈,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雲初霽緩緩將紅蠟塞回壺口,抬眸看向柳如煙,語氣平和:“柳小姐,這禦酒,當真是太后娘娘賞賜的?”
“自然是真的,公子莫非不信?”柳如煙笑容不變,語氣篤定,沒有半分心虛。
雲初霽輕輕搖頭,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緩緩開口:“並非不信,只是這酒中,摻了鉤吻。”
話音落下,柳如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作鎮定,故作驚訝地掩唇:“鉤吻?雲公子莫不是說笑了,這可是正經宮廷禦酒,怎會摻雜毒物?”
“鉤吻又名斷腸草,性烈有毒,混入酒中,會散發出一絲極淡的苦杏仁味,尋常人難以察覺。”雲初霽將玉酒壺舉至她面前,語氣平靜無波,卻字字清晰,“這酒中的鉤吻,劑量不小,絕非尋常失誤。”
他看著柳如煙瞬間發白的臉色,繼續緩緩道來,語氣帶著醫者的冷靜:“鉤吻少量可入藥鎮痛,一旦過量便是劇毒。初飲只會覺得頭暈乏力,誤以為是酒力所致;多飲幾次,便會四肢麻木、咽喉乾澀,進而呼吸麻痹,待到身體出現明顯不適,早已傷及髒腑,藥石罔醫。”
說罷,雲初霽將玉酒壺輕輕合上,遞回給她,神色淡然:“此禮太過貴重,且暗藏凶險,我不敢收,還請柳小姐帶回。”
柳如煙僵在原地,沒有伸手去接,臉上的溫婉笑意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複雜難辨的神情——有算計落空的不甘,有被戳穿的惱怒,還有一絲後知後覺的後怕。
雲初霽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
Top
《專屬契合,在冷戾的戰神懷裡裝乖_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完結】》— 喜歡大嘴鱸的段靖雲 著。本章节 第18頁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3081 字 · 约 7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春秋书屋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