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我叫阮蘿，你的主人

“他是誰？”

嶽青心盡量保持冷靜，但心臟卻像她幾個時辰前站在懸崖邊一樣，搖搖欲墜。

阮蘿的話讓她再墜深淵。

“和你一樣，我的小狗。”阮蘿伸手拍了拍季遠宸的腦袋。

她的語氣太過自然，嶽青心努力分析了半天，沒看出一點說笑的意思。

她真的把這個少年當成小狗——其實不用分析，他脖子上的項圈已經是證據。

“你不是說要帶我去見蠱蟲的主人嗎？”

阮蘿點頭：“你不是已經見到了嗎？”

她看出嶽青心在想什麽，眼底閃過惡劣的光，指著季遠宸，打碎她最後一絲幻想。

“他就是啊。”

蠱蟲的主人，就是眼前這隻帶著項圈，被阮蘿當成狗養的少年。

嶽青心覺得身體有點發冷：“你在耍我。”

她以為她背後之人是有通天能耐的蠱王，可根本不是！只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學來一些皮毛的瘦弱少年，連修為都沒有，甚至還毫無尊嚴的給人當狗。

在這之前，她一直以為阮蘿口中的當狗，是指忠心不二絕不背叛的手下。

她過度驚愕，語氣難免有些失控，乖巧蹲在阮蘿腳邊的少年眸光一斂，殺意驟現。

嶽青心只是斷了手筋，但多年的修行讓她對於危險的預警本能依舊存在。

只是一眼，她就看到少年黑沉沉的眸底醞著的戾氣，一瞬間他和方才乖覺爬到阮蘿腳邊的模樣判若兩人。

明明他身上毫無修為波動，可嶽青心毫不懷疑他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殺了無法握劍的她，甚至她覺得他沒有立刻動手並不是在斟酌如何下手才能一擊必中，而是在等一個訊號。

他在等主人的命令。

嶽青心愕然抬眸。

阮蘿笑盈盈的看著她，柔弱無骨的手抓著條鐵鏈，另一頭拴著目露凶光的少年。

“我好像一開始就說的很清楚了呀。”她慢條斯理的晃動著手裡的鐵鏈：“當小狗，要聽話才行。”

嘩啦嘩啦的聲音像是將落不落的某種利刃懸在嶽青心頭頂，某個瞬間，化作雷電扎進她的五髒六腑。

被蠱蟲噬咬的劇痛讓嶽青心的腰一點點彎了下去，她痛苦的跪趴在地上，牙關緊咬，卻還是溢出幾聲痛哼。

好痛，比斷了手筋還要痛苦千倍萬倍，像是整個身體都在被人一點點挖空，疼痛讓她眼瞳充斥著血絲，緩緩化作鮮血往外滲流。

阮蘿踩在她背上，讓她以完全臣服的姿態匍匐在腳邊，語氣悠悠：“現在記住了嗎？告訴我，當狗要怎麽做？”

屈辱。

極度的屈辱像是壓在嶽青心的脊椎上，她恨不得將阮蘿千刀萬剮，但體內的蠱蟲提醒她，她如今只是一條任人宰割的魚。

姐姐的血仇，阮天恆的追殺，斷手的仇恨，一切的一切，都讓她想到溫泉池邊，阮蘿曾說的那句話。

她沒得選。

“聽……話。”聲音幾乎是她硬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阮蘿睨著她緊攥在一起的左手，挑剔道：“太假啦，要發自真心的，而不是說著聽話，但是有眼睛的都能看的出來你現在很想殺了我。”

鎖鏈聲再次響起，嶽青心後脊繃緊，都準備好拚個你死我活，但阮蘿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她伸手，手指擦拭去她眼角的血痕，聲線嬌柔：“連對我的恨意都藏不住，見到阮天恆，你只會暴露的更快。”

嶽青心怔了幾息，陡然反應過來：“你要帶我去見阮天恆？”

“不是我帶你去見。”阮蘿搖搖頭，說：“是阮天恆會來見我，自然也會看到你，在沒有足夠的實力報仇之前，你必須放下你的尊嚴和倔強，乖乖當我的小狗。”

臥薪嘗膽，嶽青心懂，她恍然大悟阮蘿對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磨煉她的心性，仇恨淡去，她在愧疚中反省自己的一言一行。

但她還有一點不明白：“阮天恆為什麽會來見你？你到底……是誰？”

“我叫阮蘿。”阮蘿將新的混鐵項圈哢噠扣在她脖子上：“你的主人。”

阮蘿……阮蘿！

嶽青心沾血的瞳孔陡然放大。

阮天恆的女兒！難怪——難怪她在歸一劍宗來去自如，難怪她有自信可以幫她逃脫追殺，難怪她毫無修為卻能篤定可以幫她殺了阮天恆。

如果說整個修真界還有阮天恆不會設防的人，那一定就是他這個千嬌萬寵的獨女！天底下沒有比阮蘿更適合暗殺他的人選！

嶽青心激動的渾身顫抖，同時又不可置信，她想問阮蘿為什麽幫她，還是這裡面有什麽陰謀，一切的不解和疑惑，在觸及對方含笑的狐狸眼時都化作沉默。

她問什麽呢？

還有什麽比無法報仇更可怕的事情嗎？不管阮蘿想讓她做什麽，哪怕是要她的命，她也願意和她交換。

“是。”嶽青心顫抖著低下頭，額間觸地時頸上項圈緩緩收縮，她喚：“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