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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蛛絲馬跡

5207 字 · 约 13 分钟 · 深宮塵:宮闈浮世繪

第二十章:蛛絲馬跡

仲秋的日頭穿過窗櫺,落在文書房的地上,一格一格的,像切開的光。

沈夜瀾坐在桌邊翻舊檔,手邊堆著三摞發黃的卷宗,每一摞都齊腰高。腕上那串沉香念珠貼著皮膚,被太陽曬得溫熱,珠子與珠子之間的空隙裡卡著一點灰,他用拇指摳掉,繼續翻頁。

謝淮安每日午後會來內侍省給陸承恩換藥。今日來得比平日早些,經過文書房時探頭進來看了他一眼。

沈夜瀾抬起頭,兩人目光碰上,謝淮安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就過去了。那眼神裡有話,卻不是能在這裡說的。

沈夜瀾低下頭,繼續翻檔案。

這些日子他把景和四年前後的卷宗都調了出來,一份一份翻看。

父親的案子發生在景和十二年,端王案在景和四年,中間隔了八年。可陸承恩說,那些偽造證據的手法如出一轍——他想找出其中的關聯。

翻到第三摞的時候,他的手停住了。

這是一份景和四年三月的奏摺副本,彈劾端王謀反,落款是蕭太師。紙張已經發脆,邊角有些卷翹,墨跡也淡了,可上面的字還清晰。他一字一字看過去——私通邊關將領、密謀起兵、私藏甲冑、偽造聖旨……每一條罪狀都列得清清楚楚,後面附著證據的說明。

他的手開始發抖。

那些措辭,那些句式,和父親案子裡的證據一模一樣。他甚至能對上其中的幾句話——勾結外官,圖謀不軌、往來書信,字跡可證、同謀者眾,供詞在案。

連偽造的手法都一樣——先列罪狀,再附證據,最後請旨查辦。

他把奏摺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一行小字:以上名冊,據蕭府清客所供材料整理。

清客。

周文遠。

顧雲峥當初查到的名字,就是這個人。

沈夜瀾攥緊了手裡的紙,指節泛白。陽光落在紙上,照出那些褪色的墨跡,每一筆都像是刀刻的。他把奏摺小心地疊好,塞進懷裡,站起身往外走。

密室裡,陸承恩坐在榻上,赤裸著上身。

謝淮安正在給他換藥,肩胛處那道箭傷已經結痂,周圍的皮膚還有些紅腫。

聽見腳步聲,兩人同時抬起頭。

沈夜瀾走進去,從懷裡掏出那份奏摺,遞給陸承恩。

陸承恩接過,展開,一行一行看下去。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眉頭微微動了動。看完後,他把奏摺遞還給沈夜瀾,抬起眼簾看著他。

「看出來了?」

沈夜瀾點頭:「和父親案子裡的證據,一模一樣的手法。」

陸承恩沒有說話,只是慢慢撥動念珠,嗒,嗒,嗒。謝淮安在一旁繼續換藥,動作很輕,卻不時抬眼看向兩人。

過了很久,陸承恩才開口:「當年端王被誣陷謀反,就是因為蕭太師偽造了與邊關將領的往來書信。那些信,字跡、用印、措辭,無一不精,連端王身邊的人都看不出破綻。」

沈夜瀾問:「是誰偽造的?」

陸承恩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東西。

「周文遠。」

這個名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得像一陣風,卻在沈夜瀾心裡激起千層浪。

「顧雲峥當初查到的就是他。」沈夜瀾的聲音發緊,「他還活著?」

陸承恩點頭:「活著。就藏在蕭太師的老家,常州。」

謝淮安這時候開口了,壓低聲音:「常州離京城三百里,來回要四五日。若要去找人,得想個妥當的法子出宮。」

陸承恩沒有接話,只是看著沈夜瀾。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權衡,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你想去?」

沈夜瀾沒有猶豫:「想。」

陸承恩沉默了很久,久到謝淮安換完藥、收拾好東西、退出密室,他才開口。

「現在不行。」

沈夜瀾抬起頭。

陸承恩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那隻手很燙,指腹摩挲著那串念珠。

「皇后復權了。」他的聲音很低,「今日一早,她開始動手了。」

沈夜瀾心頭一跳。

陸承恩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是說今日天氣不錯:「高貴妃宮裡的宮人,被她換掉了一大半。你若不是在內侍省當差,也逃不掉。」

沈夜瀾問:「那接下來呢?」

陸承恩沒有回答。他只是把沈夜瀾拉近,讓他坐在榻邊,靠在自己身上。他的下巴抵在沈夜瀾頭頂,呼吸均勻而緩慢。

「我會處理。」他的聲音從胸腔深處傳來,悶悶的,「你好好待著,哪兒都別去。」

沈夜瀾靠在他身上,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他想問他打算怎麼處理,想問他皇后會不會繼續針對他,想問他那個叫周文遠的人能不能等到他去。可他什麼都沒問,只是靜靜地靠著。

陽光從窗縫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傍晚時分,沈夜瀾回到文書房繼續整理檔案。

剛坐下沒多久,小順子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碟點心。

「段兄弟,剛出爐的桂花糕,嘗嘗。」

他把碟子放在桌上,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翹起腿。沈夜瀾看了一眼那碟點心,沒動。

小順子也不介意,自顧自說起來:「聽說了嗎?皇后娘娘復權了,今兒個一早就把各宮的人事調了個遍。長春宮那邊,嬤嬤被換了,幾個貼身宮女也被調走了,高貴妃氣得哭了一下午。」

沈夜瀾手裡的筆頓了頓,隨即恢復正常。

小順子看著他,壓低聲音:「你倒是運氣好,在內侍省當差,不歸皇后管。不然這次也跑不掉。」

沈夜瀾抬起眼簾,看著他。那張臉上掛著笑,眼底卻在觀察他的反應。

「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小順子嘿嘿一笑,擺擺手:「當然不是。我是來問你,明兒個休沐,要不要一起去御花園走走?聽說菊花開了一片,好看得很。」

沈夜瀾搖頭:「明兒個有事。」

小順子也不勉強,站起身,拍了拍衣服:「那行,改日再約。」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沈夜瀾一眼。那眼神很短,卻讓沈夜瀾心裡發毛。

門關上後,沈夜瀾放下筆,看著那碟桂花糕發呆。

小順子來得太勤了。每次都是這種看似隨意的閒聊,每次都在打聽他的反應。他是皇后的人,這一點陸承恩早就說過。可他到底想從自己這裡得到什麼?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從今往後,要更小心。

次日午後,謝淮安又來了。

這次他不是來換藥的——陸承恩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每日換藥。他是來傳話的。

「陸公公讓您傍晚去一趟御花園。」他壓低聲音,往四周看了看,「東南角那個假山後面,別讓人看見。」

沈夜瀾點頭。

謝淮安走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話,卻沒有說出口。

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暗下來。沈夜瀾藉口去茅廁,從文書房後門溜出去,繞了幾條小路,往御花園走去。

御花園裡沒有人。秋日的菊花開了滿園,黃的白的紫的,在暮色中看不真切,只有淡淡的香氣飄散在空氣裡。他沿著石子路走到東南角,繞過那叢竹子,假山就在眼前。

陸承恩站在假山後面,手裡捏著念珠,背對著他。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

「來了。」

沈夜瀾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陸承恩看著他,沒有說話。暮色把他的臉籠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眼睛仍舊亮著,像是暗夜裡的火。

「皇后那邊,我處理好了。」

沈夜瀾心頭一跳:「怎麼處理的?」

陸承恩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拇指摩挲著那串念珠。那動作很輕,卻讓沈夜瀾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答應了她什麼?」

陸承恩看著他,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那笑容很短,一閃而過,卻讓沈夜瀾的心沉了下去。

「沒什麼。」他的聲音很平靜,「只是幫她在皇上面前說幾句話。」

沈夜瀾不信。皇后的條件不可能這麼簡單。他想追問,卻被陸承恩按住了嘴唇。

「別問。」那兩個字很輕,卻像釘子一樣釘進他心裡,「你只要知道,你不會被調走,這就夠了。」

沈夜瀾看著他,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他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陸承恩低下頭,在他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回去吧。」他的聲音很低,「天黑了,別讓人看見。」

沈夜瀾站在原地,看著他轉身離開,消失在暮色裡。風吹過來,帶著菊花的香氣,涼颼颼的。他站了很久,才慢慢往回走。

接下來幾日,一切照常。

沈夜瀾每日去文書房當值,整理舊檔,傍晚回住處。

小順子仍舊時不時來找他閒聊,說些宮裡的八卦。

高貴妃那邊傳來的消息說,她宮裡新換的人不好使,做什麼都不順手,她只能忍著。

唯一不同的是,皇帝開始往皇后宮裡去了。

第一次是偶遇。陸承恩安排的,讓皇帝在御花園碰見皇后,皇后親自奉茶認錯,皇帝心軟,喝了那杯茶。

第二次是探望。陸承恩讓太醫署放出消息,說皇后身體不適,思念皇上。皇帝念在多年夫妻情分上,去看了她一次。

第三次是陪夜。這次沒有人知道陸承恩是怎麼安排的,只知道皇帝在皇后宮裡待了一整夜,次日清晨才出來。

沈夜瀾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文書房整理檔案。

小順子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聽說皇上昨晚歇在皇后宮裡了。這可是這幾個月頭一回。」

沈夜瀾手裡的筆頓了頓,隨即恢復正常。他沒有抬頭,只是嗯了一聲。

小順子看著他,眼神複雜:「段兄弟,你說這是怎麼回事?皇后之前不是被禁足了嗎?怎麼突然又得寵了?」

沈夜瀾搖搖頭:「不知道。」

小順子瞇起眼睛,打量了他一會兒,沒再追問,轉身走了。

門關上後,沈夜瀾放下筆,看著窗外的石榴樹發呆。

那棵樹的葉子開始落了,黃的紅的鋪了一地,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他知道這是陸承恩的安排。可他不知道陸承恩答應了皇后什麼,才換來這三次恩寵。

那天夜裡,他去密室找陸承恩。

陸承恩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份文書,見他進來,抬了抬眼皮。

「來了。」

沈夜瀾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陸承恩看著他,放下手裡的文書,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伸出手,摸了摸沈夜瀾的臉。那動作很輕,像是在安撫。

「想問什麼?」

沈夜瀾看著他,過了很久,才開口:「你答應了皇后什麼?」

陸承恩沒有回答。他只是低下頭,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那個吻很短,一觸即離。

「沒什麼。」他的聲音很輕,「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沈夜瀾不信。他抓住陸承恩的手腕,攥得緊緊的。

「告訴我。」

陸承恩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東西。複雜的,深沉的,還有一絲沈夜瀾看不懂的疲憊。

「我答應她,三個月內,讓皇上至少去她宮裡三次。」他的聲音很平靜,「作為交換,她放過高貴妃宮裡的人事調動,你留下。」

沈夜瀾的手一抖。

陸承恩繼續說,語氣仍舊平靜:「這不是什麼大事。皇上本來就該去皇后宮裡,我只是推了一把。」

沈夜瀾看著他,看著那張平靜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他知道陸承恩說得輕巧,可他更知道,讓一個對皇后避之不及的皇帝主動踏入她的寢宮,需要多少算計和安排。

「值嗎?」他問。

陸承恩看著他,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把他拉進懷裡,抱緊。

那懷抱很緊,緊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可他沒有掙扎,只是閉上眼睛,靠在他胸口。

「你值。」陸承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輕,卻像誓言一樣刻進他心裡。

沈夜瀾的眼眶發燙。他把臉埋在陸承恩肩上,沒有說話。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著,把一切都染成銀白色。

遠處傳來更夫的敲擊聲,一下一下,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陸承恩才放開他。他低頭看著沈夜瀾,那雙眼睛裡燒著什麼東西,灼熱的,柔軟的。

「周文遠的事,我會安排。」他的聲音很低,「等時機成熟,我再讓人帶你出宮。」

沈夜瀾抬起頭,看著他。

陸承恩伸出手,替他擦去眼角那一點濕意。

「再等等。」他說,「很快就到了。」

那夜,沈夜瀾沒有回自己的小屋。他留在密室裡,蜷縮在陸承恩懷中,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窗外月光如水,照著兩個人緊緊依偎的身影。

次日清晨,他醒來時,陸承恩已經不在了。榻上只留著那串沉香念珠,整整齊齊地放在他枕邊。

他拿起念珠,纏在腕上。珠子還帶著一點溫熱,像是另一個人的體溫。

陽光從窗縫照進來,落在榻上,暖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可他知道,從今往後,有些事已經不一樣了。

他起身穿好衣服,推門出去。

文書房裡,小順子已經在了。見他進來,抬起頭笑了笑。

「段兄弟,今兒個氣色不錯啊。」

沈夜瀾沒有理他,走到自己的桌邊坐下,繼續整理那些舊檔。

小順子湊過來,壓低聲音:「聽說沒有?皇后娘娘昨晚又召了皇上過去。」

沈夜瀾手裡的筆頓了頓,隨即恢復正常。

小順子看著他,眼神複雜:「你說這事兒奇不奇怪?之前皇上連看都不願看她一眼,現在三天兩頭往她那兒跑。」

沈夜瀾沒有抬頭,只說:「皇上自有皇上的考量。」

小順子嘿嘿一笑,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門關上後,沈夜瀾放下筆,看著窗外的石榴樹發呆。

他知道這是陸承恩的安排。他也知道,這只是開始。

皇后不會滿足於這三次恩寵,她會想要更多。

而陸承恩,會怎麼應對?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他都信他。

傍晚時分,謝淮安來了。他提著藥箱,說是來給陸承恩複診,順便給沈夜瀾帶了個消息。

「常州那邊,我託人打聽過了。」他壓低聲音,一邊給沈夜瀾把脈,一邊說,「周文遠確實還活著,就藏在蕭家老宅後面的村子裡。改名換姓,裝聾作啞,很少有人認出他。」

沈夜瀾心頭一跳:「能聯繫上嗎?」

謝淮安搖頭:「現在不行。蕭家雖然不在那邊,但老宅還有幾個老僕看著,一有風吹草動就會報信。要見他,得想個萬全的法子。」

沈夜瀾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謝淮安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句:「陸公公讓您別急。該見的時候,自然會見到的。」

他走後,沈夜瀾坐在桌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許久沒有動彈。

手腕上那串念珠貼著皮膚,溫熱的,像是另一個人的體溫。他摸著那些珠子,一顆一顆,慢慢數過去。

周文遠。

這個名字,他等了太久。

《深宮塵:宮闈浮世繪》— 關小樓 著。本章节 第二十章:蛛絲馬跡 由 春秋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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