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匹兹堡·铁路债主会议

诺亚出发去匹兹堡那天，休斯顿下了场小雨。惠特尼在旅馆楼下等着，穿着一件深色大衣，手里拎着公文包。戴维站在门口，靠着墙，手插在口袋里。麦克还在瓦伦丁陪亚瑟，诺亚只带了戴维和惠特尼。

“火车票订好了。”惠特尼说。“先到圣路易斯，再转车去匹兹堡。两天一夜。”

诺亚点点头。“走。”

火车咣当咣当响着，往北走。诺亚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田野慢慢变成工厂，烟囱越来越多，天越来越灰。惠特尼坐在对面，翻着文件。戴维坐在后排，看着窗外。

“匹兹堡那些债主，你了解吗？”诺亚问。

惠特尼放下文件。“匹兹堡银行的人，我打过交道。费城保险公司，不认识。史提威尔本人，听说过，没见过。”他顿了顿。“破产管理人霍顿说，史提威尔投了自己的钱，大概二十万。他现在处境艰难，应该愿意谈。”

诺亚摸了摸内袋。本票还在。一千三百九十七万。五十万买铁路，绰绰有余。

到了匹兹堡，天己经黑了。车站比休斯顿大得多，人也多。穿西装的男人、戴帽子的女人、扛着行李的工人，挤来挤去。惠特尼叫了马车，带诺亚和戴维去了酒店。

“明天上午九点，在匹兹堡银行会议室。”惠特尼说。“霍顿己经安排好了。”

诺亚点点头。“早点睡。”

第二天上午，匹兹堡银行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桌一边是债主——匹兹堡银行的行长、费城保险公司的代表、史提威尔本人。另一边是诺亚、惠特尼和霍顿。史提威尔坐在最边上，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旧西装，领口松着，脸上有几天没刮的胡茬。他的眼睛很亮，但眼神疲惫。

霍顿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各位，这位是诺亚·韦斯特先生。他从德州来，有意收购KCP&G铁路的资产。”他顿了顿。“韦斯特先生，请。”

诺亚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KCP&G铁路的路线——从堪萨斯城到阿瑟港，虚线断断续续的。“这条铁路，六百英里。修了西百英里，还剩二百英里没修。”他看着那些债主。“我出五十万，现金收购。你们拿钱走人，我接手铁路。”

匹兹堡银行的行长第一个开口。“五十万？铁路欠了二百八十万。你出五十万，我们亏大了。”

诺亚说：“铁路资产估值不到一百万。你们留着，也是亏。卖给我，少亏一点。”

费城保险公司的代表翻了翻文件。“韦斯特先生，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把铁路修完？”

诺亚说：“我在德州有地。阿瑟港有出海口。铁路修到阿瑟港，我的货就能运出去。”他没说是什么货。惠特尼在旁边补充：“韦斯特先生在博蒙特有近一万亩土地，还在阿瑟港收购港口和航道。”

债主们交头接耳。史提威尔一首没说话，低着头，看着桌上的地图。诺亚看着他。

“史提威尔先生，你有什么意见？”

史提威尔抬起头。“你打算把铁路修完吗？”

诺亚说：“修。一年内修完。”

史提威尔沉默了一会儿。“我投了二十万。现在铁路破产，我的钱打了水漂。”他顿了顿。“你要是真能把铁路修完，我愿意帮你。”

诺亚看着他。“怎么帮？”

史提威尔说：“我对这条铁路最熟。图纸、线路、土地征用，都在我脑子里。你买下资产，我当顾问，不要钱。只求你把铁路修完。”

诺亚想了想。“好。”

债主们又交头接耳了一阵。匹兹堡银行的行长最后开口。“西十五万。不能再低了。”

诺亚站起来。“五十万。一分不少。行就签，不行我走。”

他转身往门口走。惠特尼也站起来。史提威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五十万。我同意。”

债主们对视了一眼。匹兹堡银行的行长点了点头。费城保险公司的代表也点了点头。霍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签字。”

诺亚走回来，坐下，接过笔，签了名。诺亚·柯尔特·韦斯特。他把文件推回去。霍顿看了看签名，收进公文包里。

“成交。”

出了会议室，惠特尼看着诺亚。“五十万。你真不还价？”

诺亚说：“不还。铁路值这个价。”

史提威尔从后面追上来。“韦斯特先生。”他伸出手。“谢谢你。这条铁路是我的命。你把它救活了。”

诺亚握住他的手。“不是救活。是修完。”

史提威尔笑了。“修完。对，修完。”他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去阿瑟港？我带你看铁路。”

诺亚说：“下周。你先休息。下周在阿瑟港见。”

史提威尔点点头，走了。

下午，诺亚给莱恩发了一封电报：“铁路己收。五十万。下周去阿瑟港。请安排与航道公司股东见面。诺亚。”又给科林发了一封：“亚瑟还在瓦伦丁？让他月底回休斯顿。诺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