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油田启动

火车从纽约开出的时候，天还没亮透。诺亚靠窗坐着，看着站台上零星的灯火往后移。亚瑟坐在对面，闭着眼。麦克和戴维坐在后排，一个擦枪，一个看窗外。惠特尼留在纽约处理伦敦上市的后继事宜，海耶斯己经回了休斯顿。

火车咣当咻当响着，往南走。走了两天，换了两次车，第三天才到休斯顿。

站台上人多，挤。搬行李的、接人的、拉客的，喊成一片。诺亚他们下了车，站在月台上。空气潮乎乎的，和纽约的干燥不同，和伦敦的湿冷也不同。这是德克萨斯的味道——泥土、干草、远处传来的炖肉香。他深吸一口气，往南方旅馆走。

胖女人还在柜台后面，叼着烟卷，正在看报纸。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笑了。“韦斯特先生，回来了？”

诺亚把帆布袋放在地上。“老房间。”

胖女人从墙上摘下三把钥匙，递过来。“在。你那间，隔壁那间，对面那间。”

诺亚接过钥匙，上楼。房间和走的时候一样，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朝街。他把行李扔在床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街上的声音涌进来，马车声，说话声，远处铁匠铺的打铁声。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亚瑟己经在楼下坐着了，面前放着咖啡，没喝。麦克和戴维坐在旁边，也要了咖啡。诺亚在他们对面坐下，要了一杯。

“什么时候去博蒙特？”亚瑟问。

诺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米尔本起草的矿权合同条款。“明天。先去见拉尼尔。”

第二天一早，诺亚去了电报局。柜台后面还是那个戴绿色眼罩的中年人。诺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发博蒙特，拉尼尔律师。请他安排与麦克法登见面。诺亚。”

中年人接过去，扫了一眼，转身走进里间。电报机嘀嘀嗒嗒响了一阵。他走出来。“发出去了。有回信会送到旅馆。”

诺亚付了钱，推门出去。站在电报局门口，往南边看了一眼。天边有一抹红，慢慢亮起来。他站了一会儿，往回走。

下午，回信到了。拉尼尔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韦斯特先生。麦克法登先生同意下周一见你。请来博蒙特，我办公室见。J.F.拉尼尔。

诺亚把电报折好，收进口袋。

周一早晨，诺亚带着亚瑟、麦克、戴维骑马往博蒙特走。路是土路，窄，两边是灰黄的草和零星的橡树。太阳刚升起来，晒得后背暖烘烘的，但不烫。走了两个时辰，远远看见博蒙特的几间木屋。拉尼尔的办公室在主街，一栋白房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

诺亚推门进去。拉尼尔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笑了。“韦斯特先生，好久不见。”

诺亚在他对面坐下。“麦克法登什么时候来？”

拉尼尔看了看怀表。“十点。他派人送信了，说准时到。”

两人聊了一会儿。拉尼尔问起阿拉斯加的事，诺亚挑能说的说了些。拉尼尔听得眼睛发亮。“你那金矿，报纸上都登了。道格拉斯勋爵都去了？”

诺亚点点头。“他买了股票。”

拉尼尔啧啧两声。“那可是大人物。”

十点整，门外传来马蹄声。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推门进来，穿着旧外套，戴着宽檐帽，脸上有风霜。他看了诺亚一眼，又看了看拉尼尔。

“拉尼尔，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德州来的？”

拉尼尔站起来。“麦克法登先生，这位是诺亚·韦斯特先生。”

麦克法登打量了诺亚一眼，伸出手。“听说你在阿拉斯加有金矿？”

诺亚握住他的手。“有一点。”

麦克法登笑了。“有一点？报纸上可不止一点。”他在诺亚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是纺锤顶那片地的地图——汉弗莱斯原始授予地，约4,428英亩。“这块地，你想要？”

诺亚看着地图。“多少钱？”

麦克法登靠在椅背上。“这块地，我买的时候花了八千。现在，一万。”

诺亚摇摇头。“这块地有产权争议。汉弗莱斯的继承人迟早会跳出来。你卖给我，我要担风险。”他顿了顿。“五千。”

麦克法登愣了一下。“五千？我买的时候就花了八千。”

诺亚说：“你买的时候不知道有争议。现在知道了。”

麦克法登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拉尼尔在旁边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图上，照出那些弯弯曲曲的边界线。

“七千五。”麦克法登说。

诺亚站起来。“六千。行就签，不行我走。”

他转身往门口走。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麦克法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六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