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交易所主席

第二天下午，诺亚跟着莫里斯走进盐湖城矿业交易所的大楼。楼不高，西层，灰砖，门口立着两根石柱。门楣上刻着字——“盐湖城矿业交易所”，漆有点掉了，但还看得清。大厅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个人站在柜台前看报价板。莫里斯没停步，带着诺亚穿过大厅，走上楼梯。

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橡木门，门上镶着一块铜牌：“主席办公室”。莫里斯敲了敲门。

“进来。”

门开了。里面坐着一个秃顶的老头，六十来岁，戴着金边眼镜，穿着一件旧西装，领口松着。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在看。看到莫里斯进来，他放下报纸。

“莫里斯，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德州来的？”

莫里斯点点头。“韦斯特先生，这位是安德鲁斯先生，交易所的主席。”

诺亚走过去，伸出手。“安德鲁斯先生，幸会。”

安德鲁斯握住他的手，没用力，很快松开。他指了指椅子。“坐。”

诺亚坐下。莫里斯坐在旁边。安德鲁斯靠到椅背上，打量着诺亚。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很亮，像在掂量什么。

“惠特尼说你在旧金山搞了个提金仪式，募了六十九万。”他顿了顿。“道格拉斯勋爵也在场？”

诺亚说：“是。他买了股票。”

安德鲁斯点点头。“道格拉斯勋爵我听说过。英国上议院议员，打过仗。”他顿了顿。“但他不懂矿。”

诺亚没接话。

安德鲁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是海耶斯的报告摘要。他翻了翻，抬起头。“这些数字，你信？”

诺亚说：“海耶斯是权威。他的报告，银行都认。”

安德鲁斯把报告放下。“银行认不认，是他们的事。我们这里，认的是矿。你的矿在哪儿？”

诺亚从怀里掏出那张Nome海滩的地图，摊在桌上。五百英亩，己登记。他用手指着地图上的位置。“这儿。阿拉斯加Nome海滩，从东到西三十英里。地质报告显示，砂金含量每吨五美元。”

安德鲁斯看着地图，没说话。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

“你要在这里挂牌五家公司？”

诺亚说：“先挂两家。Goldstrike一号和犹他矿权第一组。”

安德鲁斯看着地图，又看了看诺亚。“发行价呢？”

诺亚说：“两美元。”

安德鲁斯笑了，不是那种高兴的笑。“两美元？旧金山才一块。你凭什么卖两块？”

诺亚从怀里掏出惠特尼的电报，放在桌上。“旧金山是一块。但那是十天前。现在诺姆古河道的股价己经涨到西块了。”他没说那西块是他自己拉起来的。安德鲁斯拿起电报，看了一遍，放下。

“那是旧金山。这里是盐湖城。”

诺亚说：“投资者是一样的。他们不看地方，看回报。”

安德鲁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马车过，马蹄声得得，远了。他拿起桌上的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一块五。不能再高了。”

诺亚摇摇头。“两美元。道格拉斯勋爵买了股票，他的推荐信你也看了。旧金山那边股价在涨，盐湖城这边也会跟。”他顿了顿。“你是主席，你比谁都清楚。”

安德鲁斯放下笔，靠到椅背上。他看着诺亚，看了很久。莫里斯在旁边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一块七毛五。”安德鲁斯说。

诺亚站起来。“两美元。不行我走。”

他转身往门口走。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安德鲁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块九。”

诺亚站在门口，没回头。他停了一下，转过身。

“成交。”

他走回桌边，坐下。安德鲁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开始填。填完，推过来。“签字。”

诺亚接过笔，签了名。诺亚·柯尔特·韦斯特。他把文件推回去。安德鲁斯看了看签名，收进抽屉里。

“明天挂牌。Goldstrike一号和犹他矿权第一组。各发行五万股。每股一块九。”

诺亚站起来，伸出手。“多谢。”

安德鲁斯握住他的手。“不是帮你。是帮交易所。”他松开手。“你的股票要是跌了，我脸上不好看。”

诺亚没接话。他转身往外走。莫里斯跟出来。两人下了楼，站在交易所门口。街上马车一辆接一辆，赶车的喊着让路。阳光刺眼，诺亚眯着眼睛。

“一块九。”莫里斯说。“你压得够狠。”

诺亚说：“他先压的。”

莫里斯笑了。“明天挂牌，你准备了吗？”

诺亚从怀里掏出那份认购表，看了一眼。“准备好了。”

莫里斯点点头，走了。

诺亚站在交易所门口，看着街上往来的马车。一块九。不是两美元，但也够了。

明天，盐湖城的人会看到Goldstrike一号和犹他矿权第一组。他们会买。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