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黄金梦的破碎和金矿梦的开始

诺亚坐在旅馆房间里，面前摊着亨利的黄金操作方案，算了整整一夜。

十万六千块，十倍杠杆，一百万出头。金矿股涨两成，赚二十万。扣掉佣金和利息，到手十五六万。加上本金，不到三十万。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有马车过，马蹄声得得，远了。他没点灯，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桌上，照出那几张写满数字的纸。他拿起一张，看了一遍，撕了。又拿起一张，也撕了。碎片扔进壁炉，没点火，就那么搁着。

三十万。博蒙特那边，五千英亩地要扩到十万亩，一亩一块钱就是十万。请地质专家、打井、买设备，又是几万。护卫队六百人，月薪十二块，一年八万六，加上食宿装备，十万打不住。达奇那边，铁路要通了，地价要涨，得再买一块。玛丽照相馆刚开，亚瑟还没站稳。科林那边，孤星要扩产。惠特尼投了五万，布朗贷了两万。每一处都要钱。三十万，分到博蒙特，剩不下多少。分到护卫队，剩不下多少。分到帮派，剩不下多少。什么都想做，什么都做不成。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休斯顿的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散了屋里闷了一天的热气。街上灯己经灭了大半，只剩街角一盏煤气灯还亮着，光晕在雾里晕开，昏黄的。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资料——1899年的金矿骗局，惠特克·赖特骗了八百万英镑，合西千万美元。赖特手里有真矿吗？有，但没那么多。他靠什么？靠夸大报告，靠挂名董事，靠伦敦人对北美金矿的狂热。诺亚手里有真矿吗？没有。他连一块金矿的地都没有。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站在窗边，夜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他想着那些穿越前看过的资料，那些地名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阿拉斯加。Nome海滩。一八九九年春季，消息才传出来，说海滩上到处是金子，用淘金盘就能从沙子里筛出金沙。现在是一八九九年的七月，消息刚刚传到西海岸，淘金的人还在路上，船还在海上。那些真正值钱的地——海滩后面的古河道，古海滩沉积层，那些后来被证明藏着几千万美元黄金的地方——现在还一文不值。还有Fairbanks，Tanana河边的砂金矿，一九零二年以后才被大规模开发，现在连名字都没人知道。

他站在窗边，越想越激动。手按在窗台上，指节发白。他得去阿拉斯加。趁消息还没传开，趁那些真正的富矿还在原地等人圈地，他得去，得赶在所有人前面。西雅图是去Nome的出发港，船从那里走，他得先去西雅图。

他走回桌边，把那些没撕完的纸收拢，卷成一卷，塞进抽屉最里面。然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铺平，蘸了墨水，开始写。

信写得不长，只说自己在德克萨斯做牧场生意，听说阿拉斯加Nome那边有淘金的机会，想打听打听那边的情况——地怎么买，矿权怎么拿，从西雅图怎么走。写完了，看了一遍，把“淘金”两个字圈了，改成“牧场”。装进信封，用蜡封好。

天亮的时候，他下楼，把信交给旅馆的胖女人。“发西雅图。共济会分会。”胖女人接过信，看了一眼地址，点点头。

亚瑟在楼下坐着，面前放着咖啡，没喝。看到诺亚下来，他抬起头。

“起这么早？”

诺亚在他对面坐下。“睡不着。”

亚瑟没再问。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窗外，天边开始泛红，街上还没什么人。

霍普金斯的钱到账那天，西雅图的回信也到了。

诺亚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写得简短：

韦斯特先生。阿拉斯加Nome的情况，我们打听了一些。附地图一份，供参考。如需进一步了解，可代为联系西雅图的航运公司。西雅图共济会分会。

信里还夹着一张折叠的地图，边角磨毛了，纸发黄。诺亚把地图摊开。图上画着阿拉斯加西海岸，标着Nome的位置，旁边用铅笔写着“Anvil Creek”“海滩砂金”“古河道”之类的字。字迹潦草，像是随手记的。他看了一会儿，把地图折好，和信一起收进口袋。

诺亚临行前，盯梢者又出现了。

那天下午，诺亚从惠特尼办公室回来，正往旅馆走。麦克从后面跟上来，步子不快，但很稳。“他又来了。”诺亚没停步，继续往前走。“在哪儿？”

“电报局门口。还是老位置。”麦克顿了顿。“这回没让他跑掉。”

诺亚看了他一眼。麦克的脸在帽檐下看不清表情。“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