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收到酒

诺亚坐在旅馆楼下，面前放着咖啡，己经凉了。亚瑟出去了，大概是去照相馆。这几天他每天都去，一早出去，傍晚回来。诺亚没跟去。他端着凉咖啡喝了一口，苦的。

门推开了。麦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纸包，牛皮纸裹着，用绳子扎紧。他把纸包放在桌上，推到诺亚面前。“瓦伦丁来的。科林寄的。”

诺亚放下杯子，拿起纸包，掂了掂。不重。他把绳子解开，打开牛皮纸，里面是一瓶酒。没有标签，瓶口用蜡封着。酒液清亮，在光线下微微发黄。他端起来，对着窗户看了看。蜡封完好，没有漏。

“什么时候到的？”他问。

麦克说：“刚到的。电报局的人送过来。”

诺亚把酒瓶放在桌上。他想起瓦伦丁，想起罐头厂后面那间仓库，想起科林蹲在木桶边看冒泡的样子。他站起来，走到柜台边，跟胖女人要了两个杯子。

“有冰块吗？”他问。

胖女人从冰桶里夹了几块冰，放在杯子里。诺亚端着杯子回到桌边，坐下。他拔开蜡封，倒了一小杯。酒液流出来，清亮的，带着玉米的甜香。他把杯子端起来，晃了晃，冰块碰着杯壁，叮当响。抿了一口。酒顺，不烧嗓子，玉米的甜味在舌尖上停了一下，慢慢散开。他又喝了一口。

麦克坐在对面，看着他。诺亚把另一个杯子推过去，倒上酒。麦克端起来，喝了一口，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怎么样？”诺亚问。

麦克点点头。“好。”

诺亚笑了。他靠在椅背上，端着杯子，看着那瓶酒。没有标签，没有名字，就是一瓶酒。瓦伦丁的水，溪边地的玉米，科林的手艺。他想起诺亚蹲在铜锅前，看酒一滴一滴流出来的样子。蒸汽模糊了他的脸，他伸手试了试温度，说“成了”。诺亚又喝了一口。酒在喉咙里热起来，往下走。

“给惠特尼送一瓶过去。”他说。

麦克点点头。

诺亚把剩下的酒倒进杯子，冰块化了，酒淡了些，还是好喝。他把酒喝完，把杯子放下，把酒瓶重新封好。

“下午送。”他说。

下午，诺亚一个人去了惠特尼的办公室。酒瓶用牛皮纸包着，夹在胳膊下面。街上人不多，太阳晒得后背发烫。他走得不快，步子稳。惠特尼的办公室在二楼，窗户朝街。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惠特尼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诺亚，他转过身。

“韦斯特先生。”

诺亚把纸包放在桌上，打开。惠特尼走过来，低头看那瓶酒。他拿起来，对着窗户看了看，拔开蜡封，倒了一小杯。端起来晃了晃，看挂杯，闻了闻，抿了一口。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成了。”他说。

诺亚点点头。“成了。”

惠特尼又倒了一杯，慢慢喝着。他走到窗边，背对着诺亚，看着街上。

“第一批，什么时候能出来？”他问。

诺亚说：“一个月。瓦伦丁那边设备现成，工人也熟。”

惠特尼点点头。“先做两百瓶。够试销就行。”他转过身，看着诺亚。“包装要好。瓶子、标签，都要像样。不能让人看了觉得是乡下酒。”

诺亚说：“知道。”

惠特尼把酒瓶拿起来，看了看。“孤星。好名字。”他放下酒瓶，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诺亚。“东部那边的朋友，想见见你。”

诺亚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人名。

“下周六，我家。几个朋友聚聚。”惠特尼说。“都是做生意的。铁路、银行、土地，都有。”他看着诺亚。“你来不来？”

诺亚把纸折好，收进口袋。“来。”

惠特尼笑了。“好。到时候见。”

诺亚推门出去。麦克和戴维在楼下等着，靠着拴马桩。麦克看到他出来，首起身。“送了？”

诺亚点点头。“送了。下周六去惠特尼家。”

麦克没再问。三人往回走。太阳偏西了，街上人少了些，影子拉得长长的。诺亚走得不快，步子稳。他想着那瓶酒，想着惠特尼说的话——“东部那边的朋友，想见见你。”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纸，硬硬的，硌着手指。

回到旅馆，亚瑟在楼下坐着，面前放着咖啡，没喝。看到诺亚进来，他抬起头。

“听说酒到了？”

诺亚在他对面坐下。“到了。给惠特尼送了一瓶。”

亚瑟点点头。“怎么样？”

诺亚说：“好。”

亚瑟没再问。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窗外，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红了一片。街上人少了，马车也少了。

诺亚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亚瑟还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