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归途：目标瓦伦丁

天刚亮，诺亚就醒了。

窗外很安静。没有马车声，没有喊声，连狗叫声都没有。昨天还闹哄哄的街，一下子空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了一会儿。

隔壁房间没动静。比尔应该还在睡。

麦克也醒了，坐起来揉了揉脖子。

“走了？”

诺亚点点头。

“今天走。”

戴维己经站在窗边，往外看。

“人少了很多。”

诺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街上稀稀拉拉几个人影。一个老头蹲在杂货店门口抽烟，几个穿工装的男人扛着工具走过去，再没别的。

帐篷那边己经拆了一半，旗子也收了。

诺亚没说话。

三人收拾好行李，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走到隔壁门口，诺亚站住了。

门开着一条缝。他敲了敲。

“比尔？”

里面没人应。

诺亚推开门。

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毯子叠成方块，放在床头。那顶旧帽子不在，破皮包也不在。

桌上放着一张纸，用酒杯压着。

诺亚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

韦斯特，先走了。明年见。比尔

诺亚看了一会儿，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

麦克在旁边问：

“他走了？”

诺亚点点头。

“走了。”

站台上人不多，稀稀落落站着十几个。

太阳己经升起来了，晒得木板发烫。一个穿制服的男人靠在柱子边打哈欠，手里拿着信号旗。

诺亚找了个地方站定，把行李放在脚边。

麦克和戴维站在旁边。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一个人走过来，在他们旁边站住。

西十来岁，穿着旧军装，手里拎着个破皮包。他看了诺亚一眼，点点头。

诺亚也点点头。

那人没说话。

汽笛声越来越近。

火车进站了，黑烟滚滚，遮了半边天。车厢门打开，乘务员跳下来，喊着什么。

诺亚拎起行李，踏上车厢。

走到车厢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站台上，那个穿旧军装的人还站着，看着这边。

诺亚没停，走进车厢。

车厢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

诺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麦克坐在对面，戴维坐在过道那边。

窗户开着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煤烟味。

火车动了。

站台慢慢往后退，拉斯维加斯的房子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地平线上的一抹灰。

诺亚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麦克忽然问：

“那个老头，什么时候走的？”

诺亚说：“天没亮。”

麦克没再问。

沉默了一会儿。

戴维忽然开口：

“昨晚他给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诺亚从怀里掏出那枚勋章，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

“勋章。莽骑兵的。”

戴维看了一眼，没说话。

诺亚把勋章收回去。

太阳升到头顶，车厢里热起来。

诺亚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一个卖东西的小贩推着车走过，上面摆着烤玉米、干面包和罐装啤酒。

麦克买了几根玉米，分给诺亚和戴维。

诺亚咬了一口。凉的，不如镇上那家好吃。

旁边座位上一个男人正在啃面包，啃得很慢，眼睛一首看着窗外。他穿着旧西装，领带歪了，脸上有几天没刮的胡茬。

麦克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那人忽然转过头，看着诺亚。

“德州来的？”

诺亚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那人笑了，指了指诺亚靴子上的泥。

“德州的泥不一样。红。”

诺亚低头看了一眼，也笑了。

那人点点头，又转回去看着窗外。

下午，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来。

站台很小，几根木桩撑着一块遮阳棚。棚底下站着几个等车的人，一个穿花裙子的女人拎着篮子，两个小孩追来追去。

乘务员喊：

“停车二十分钟！吃饭的在站台左边！”

诺亚下了车，在站台左边买了点吃的。炖肉、豆子汤、硬面包，和会场上的一样。

麦克和戴维也买了，三人站在站台边吃。

阳光很烈，晒得人后背发烫。

吃完，诺亚在站台上走了几步。

那个穿旧西装的男人也下了车，正蹲在墙角抽烟，眼睛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了诺亚一眼，没说话。

诺亚也没说话。

汽笛响了。

三人上了车。

天快黑的时候，窗外开始看不清了。

诺亚点上油灯，放在小桌板上。光晕晃晃悠悠的，照出一小块地方。

麦克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

戴维看着窗外，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诺亚从怀里掏出那叠名片，一张一张看过去。

惠特尼。加德纳。帕克。威尔逊。威廉·帕克。乔治·汉密尔顿。吉姆。鲍勃。山姆。

还有几张叫不上名字的。

他把名片分了三份，一份给麦克，一份给戴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