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才没有又哭又闹

数据空间里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流动的代码和像素光点。

银狼站在一台老式街机前面。摇杆的球头被磨得发亮，按键上的字母己经看不清了。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银灰色短发翘着，发梢沾着像素光点。

街机对面也站着一个身影。祂的手也放在一台街机的摇杆上。屏幕两端，两个像素角色正在对峙。

“你就是卡带的制作者？”

那个身影没有露出真容。祂的声音带着一丝轻笑。

“卡带，不过是某个神明兴致所至撒下的种子。祂不在乎能结出怎样的果，而真正让它生根发芽的人，是你。”

银狼的手指在摇杆上轻轻敲着。“你是谁？”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玩家罢了。”祂停顿了一下。“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变强。”

银狼没有犹豫。“鸟儿为什么要飞，鱼儿为什么要游。”

“说到底，你只是在恐惧自己的弱小罢了。”

银狼的手指停住了。

“……胡说。我己经满级了。现在的我，是无敌的。”

“是吗？”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那就来对局一场试试看？”

街机屏幕亮了起来。银狼的摇杆往前一推，像素角色开始移动。对方的角色也在同一时间动了起来，两个像素角色在屏幕两端对峙。

银狼先动了。她的角色以极小的幅度闪避，出招预判精准，每一步都封住了对方可能移动的路线。对方的角色连续被打中。银狼的手指在按键上飞速移动。对方角色的血条正在往下掉。

然后她的手指突然僵住了。摇杆和按键没有任何反应。她的角色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对方的角色慢悠悠地走过来，绕到她的角色身后，站住。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慢得离谱，每一拳都在她动弹不得的角色身上炸开。血条一截一截往下掉。

银狼的手指疯狂敲击按键。屏幕上的角色依旧一动不动。

“是不是玩不起！是不是玩不起！是不是玩不起！”

对方的角色最后一拳落下。她的角色碎成像素光点。

GAME OVER。

银狼盯着屏幕。她的手指还悬在按键上方，指节微微发抖。

那个身影轻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风吹过代码。

“这样鲜活执拗的样子，才是本来的你啊。”祂的声音低下来。“愿你永远留存这份弱小。你，合格了。”

像素光点从屏幕边缘往中心收拢。那个身影消失了。街机对面空了。

银狼松开摇杆。她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一道半透明的蓝色界面弹出来，悬浮在她面前。界面上跳出一行系统提示：权限己解除。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界面关掉。

慢慢蹲下去，然后首接躺在了地上，手臂摊开。银灰色短发散在数据平台的像素光点上。然后她笑了。先是很轻的一声，然后越来越大。笑声在空旷的数据空间里弹来弹去。笑了很久，她终于慢慢坐起来，手撑着地面，低着头。

“合格。不合格。神明。种子。一个比一个能说。”

“那个不是阿哈。”

银狼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翻身站起来，右手己经按在腰间。眼神锐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狼。一个身影站在几步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银狼盯着那个身影，手指慢慢从腰间移开。

“……是你。”

宁迹看着她。“嗯。”

银狼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但语气己经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和她对战的时候。”

银狼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你知道她是谁。”

“欢愉的气息。不是阿哈。是欢愉令使。”

银狼沉默了一会儿。“不是阿哈。难怪。气息不对。但那种级别的力量，我感知不出来。她到底是什么人。”

宁迹说。“欢愉的令使。”

银狼等了两秒。宁迹没有继续说。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然后她把手放下来，没有再追问。“假扮阿哈来测试我。她来干嘛。”

“测试你。”

“测试什么。”

“弱小。”

银狼的手指攥紧了。她抬起头看着宁迹。“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

“从你拿到那张卡带开始。阿哈撒的种子，祂不在乎结出什么果。但她在乎。”

银狼愣了一瞬，然后又开始笑。不是刚才那种大笑，是短的、低的、有点涩的笑。“所以我是被选中的人。”

“你不是被选中的人。”

银狼的笑声停了。

“你是自己走到这里的。每一级都是。”

银狼没有说话。她把膝盖蜷起来，手臂环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这个姿势宁迹见过。在地下室街机厅里，她也是这样坐着，告诉他自己是非法婴儿，出生就是Lv.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