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坚持，不忘本心

宁迹闭上眼睛。手环上的金色纹路亮了一瞬。

再睁开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冰原。天空很低，看不到云，只有一层暗光压在地平线边缘。冰面延伸到远处，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每一道裂缝里都映着极淡的紫色光晕。远处有城墙的残垣，轮廓模糊。

一个女人站在冰原中央，背对着他。浅金色长发垂到腰际，发梢有些干枯。她穿着一身冰蓝色的正装，剪裁考究，肩章上的金属徽记映着冰面的紫光。

宁迹走过去。冰面在脚下发出极轻的碎裂声。她没回头。他走到她旁边，隔了一步的距离，也看着远处那些崩塌的城墙。

她没转头。“你是谁。”

“路过的。”

“这里是我的梦。”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幻影吗。是我太累了，自己造出来的。”

“也许吧。”

她偏过头看着他。浅金色长发从肩头滑下来。眉头轻轻蹙着，眉心有一道极浅的竖痕。紫色的眼眸，眼里没有光，是暗的。眼底一片淡青色，从内眼角延伸到颧骨上方。嘴唇有些干，唇角微微往下沉。她看了他很久，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着远处的城墙。

“你做什么的。”

宁迹想了想。“到处走。”

“走到哪。”

“走到需要去的地方。”

“那你怎么走到我这里来了。”

“命运帮我选的。”

她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累吗。”宁迹问。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修长，中指第一关节有一层很薄的茧。她的手指微微蜷起来，又松开。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累。”这个字很轻。“每天都很累。”

宁迹没有接话。

“每天早上我站在镜子前面，会看着里面那个人。她穿着这身衣服，站得很首，表情很稳，眼神很坚定。所有人都认识她。”

她停了一下。

“我己经不认识她了。”

宁迹没有说话。

她把手指慢慢收拢，握成拳。“每天早上我跟她说，今天也要撑下去。撑了很久。”她松开手指，看着手心。“但是最近，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发生什么了。”

她沉默了很久。风从冰原深处吹过来，把她的长发吹得飘起来。

“我守护着这里。很久了。这里的每一寸冰，每一条命，都是我在守。”她的声音很稳。“但存护只是拖延。不是终结。外面的寒冬不会走。裂界在扩大。下层区每天都有人死。防线修了又修，永远赶不上崩坏的速度。我守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变好。”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城墙。

“有一种力量。可以终结严寒。可以让裂界不再扩张。可以让所有死去的人重新回来。它在跟我说话。它说，存护只是拖延苦难。不是终结苦难。”

宁迹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我知道它在骗我。我知道它在把我往深渊里拉。但我看不到第三条路。如果存护救不了这里，如果那种力量至少可以终结寒冬。如果牺牲我一个，可以换所有人活下来。”

她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如果有一天。我用一种很坏的方式，做了一件看起来是好事的事。你会怎么看我。”

宁迹看着她。

“你心里己经有了答案。”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着白。然后慢慢松开。

“是。我有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极淡的苦涩。“我只是不想认。”

风停了。冰面上的紫色纹路不再闪动。

宁迹开口了。“有些事，分不清好和坏。”

她转过头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映着他模糊的轮廓。

“你在挣扎。挣扎说明你还没放弃。放弃的人不会挣扎，他们会首接选那条看起来容易的路。你没有。你在痛苦。痛苦是因为你还在乎。”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外面那些人。照镜子时的你。他们不需要一个完美的守护者。他们只需要你。不管多难，站在他们面前。”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握成拳的手。

“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心。外界的干扰会让你迷失。坚持本心，才能不让自己后悔。”

她抬起头，看着宁迹。看了很久，然后重新看向远方。那些城墙的残垣在冰原尽头静静地矗立着。

“坚守本心。”她轻声念了一遍。冰面上的紫色纹路又开始亮起来。

宁迹抬起左手。手环上的金色纹路开始流动。冰原的灰白色从边缘褪去，她的背影越来越小。她穿着那身冰蓝色正装，浅金色长发垂在腰间。背挺得很首。

她睁开眼。趴在办公桌上，面前摊着下层区的伤亡报告。数字密密麻麻排列着。她慢慢坐起来。窗外，贝洛伯格的灯光零零星星地亮着。远处的裂界泛着暗紫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