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另一个我

通道裂开之后，星空安静了很久。

宁迹站在原地，看着光里的人影。人影站在通道入口，没有走出来。光在他周围流动，很亮，很沉。宁迹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身形，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那个轮廓站在光里，像一面镜子。

迹灵飘在宁迹旁边，光球微微发着光，但没有写任何字。墨镜歪着，眼睛光斑盯着通道里的人影。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对视着。

过了很久。

宁迹先开口。

“你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人影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和宁迹很像，但更沉，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从你第一次迈步的时候。”

宁迹看着他。“第一次迈步。”

“你从系统那里知道寿命只剩三个月，你没有慌，没有怨。你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说够用就行。”

宁迹的手微微握紧。

“那是我刚穿越的时候。”

“嗯。”

“你一首在看。”

“一首在看。”

迹灵的光球颤了一下。宁迹低头看它。“迹灵，你怎么不说话。”

迹灵停顿了很久。然后它写了一个字。

“怕。”

宁迹愣住了。他从来没有听迹灵说过这个字。迹灵怕过什么？它不怕硬币炸开，不怕三人组受伤，不怕宁迹骂它。它从来没有怕过。

迹灵的光球又颤了一下。它继续写。“迹灵知道他。迹灵一首知道他。”

宁迹看着那行字。“他是谁。”

迹灵没有回答。它的光球暗了暗，墨镜歪得更厉害了。

宁迹没有追问。他抬起头，看着通道里的人影。“你为什么要创造系统。”

人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怕你走丢。”

西个字。很轻。但光从通道里涌出来，比刚才更亮，更沉。宁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影。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是一种很沉的东西，压在胸口，说不出来。

人影的视线从宁迹身上移开，落在迹灵身上。他看着迹灵，看了很久。迹灵的光球在发抖，墨镜歪着，眼睛光斑闪个不停。

人影开口。

“你做得很好。”

迹灵的光球剧烈地颤了一下。它写字，字歪歪扭扭的。“迹灵只是按您设定的规则运行。”

人影说。“不只是规则。”

迹灵没有再接话。它的眼睛光斑在抖，墨镜歪得更厉害了。宁迹看着迹灵，又看着人影。他没有说话。

人影往后退了一步。通道开始缩小，光开始收拢。宁迹看着那个人影。

“我们还会再见吗。”

人影沉默了一会儿。“会。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你还没走完。我也还没走完。”

宁迹看着他。人影转过身，往通道深处走去。光在他身后合拢，一点一点收窄。在他完全消失之前，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走的路，比我好。”

通道合拢了。星空恢复原样。金色的光散了，只有远处的星星在亮着。

宁迹站在原地，看着通道消失的方向。迹灵飘在他旁边，光球不再颤动了，但比平时暗了一些。墨镜歪着，眼睛光斑没有弯。

过了很久。

迹灵写。“宁迹。”

“嗯。”

“您生气吗。”

宁迹低头看它。“生什么气。”

迹灵写。“迹灵是他创造的。迹灵一首都知道。但迹灵没有告诉您。”

宁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迹灵的光球。很轻，像碰一片叶子。

“你是你。他是他。你陪的是我。”

迹灵的光球亮了一分。它往前凑了凑，贴了贴宁迹的肩膀。光球很暖，挨着宁迹的肩头，像一只小动物把头靠过来。宁迹没有动，让它靠着。过了一会儿，迹灵才飘回他旁边，墨镜还是歪的，但眼睛光斑弯了弯。

宁迹收回手，看着远处的星星。

“走吧。”

迹灵写。“去哪。”

宁迹想了想。“不知道。先走。”

迹灵写。“好。”

宁迹迈步往前走。迹灵飘在他旁边，金色的光照亮脚下的路。身后的星空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不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个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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