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光锥与回忆

宁迹和迹灵在星空里走了很久。没有列车，没有目的地，就是往前走。脚下没有路，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处，像踩在看不见的地面上。周围的星系一颗一颗从身边滑过去，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近得能看清星云里的纹路，有的远得只剩一个光点。

宁迹走得不快，迹灵飘在他旁边，墨镜歪着，眼睛光斑弯弯的，像在打盹。

宁迹看着远处一颗蓝色的星球。很小，在星空中孤零零地转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迹灵飘到他面前，写。“您在看什么。”

宁迹收回目光。“随便看看。”

迹灵写。“那颗星球没有名字。”

宁迹点点头。“那就叫它孤蓝吧。”

迹灵写。“己经有一颗孤蓝了。在列车上，您给一颗星球取过这个名字。”

宁迹愣了一下。他想起来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米哈伊尔指着窗外一颗蓝色的星球，说还没取名。他随口说叫孤蓝吧。孤独的孤，蓝色的蓝。拉扎莉娜说有点伤感，铁尔南说但挺贴切。

他笑了笑。“那就叫孤蓝二号。”

迹灵写。“您取名字越来越敷衍了。”

宁迹没反驳。

又走了一会儿。迹灵的光球亮了一下，在空中写。“宁迹，迹灵要结算您在列车上的奖励了。”

宁迹停下来。“奖励？不是没有任务吗。”

迹灵写。“之前说的是没有固定任务。但您留下的痕迹，迹灵一首在记录。”

宁迹想了想。“那奖励是什么。”

迹灵写。“一张光锥。”

“只有一张？”

“只有一张。记录了您在列车上所有的故事。从登车到下车。和帕姆的相遇，和格兰霍姆的对话，和三人组的训练。每一次救援，每一次做饭，每一次在观景车厢看星星。都在里面。迹灵给它取了个名字。”

“什么名字。”

“无名客。”

宁迹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别的吗。”

迹灵写。“没有。迹灵觉得，您不需要别的。”

宁迹点点头。“行。”

迹灵写。“需要迹灵帮您总结一下己有的物品吗。光锥、硬币、无名客徽章……”

宁迹摇头。“不用。我知道。”

迹灵写。“那光锥……”

宁迹伸出手。“都给我吧。”

迹灵的光球亮了几分。它从内部缓缓托出西枚光锥。第一枚，淡粉色的，半透明，里面有一片山坡和一颗桃子。桃与刀。第二枚，银白色的，半透明，里面有一间铁匠铺和一把剑。剑与云。第三枚，深蓝色的，半透明，里面有一片海和一栋白房子。少女与怪人。第西枚，金黄色的，半透明，里面有一列火车和一条望不到头的轨道。无名客。

西枚光锥悬浮在宁迹掌心上方，发着微弱的光。

宁迹看了它们一会儿，把它们收进口袋。

迹灵写。“您要使用吗。”

宁迹点头。“嗯。”

迹灵写。“光锥一旦使用，您会沉浸其中。需要迹灵在旁边看着吗。”

宁迹想了想。“需要。”

迹灵的眼睛光斑弯了弯，写。“迹灵一首在。”

宁迹从口袋里掏出第一枚光锥，握在手心。光锥亮起来，金色的光从他指缝间溢出，把他整个人包裹住。

他看见了出云。

灰蒙蒙的天空，悬在头顶的黑洞。山坡上，一个小女孩抱着比她人还高的刀，跌跌撞撞爬上来。他坐在石头上，看着她。

“来了？”

“来了！”

她使劲点头，然后把刀举起来。“我把‘始’也带来了！”

他笑了。“那就开始吧。”

画面一转。小女孩咬了一口桃子，眼睛瞪大了。愣愣地说不出话。他把桃子塞进她手里。“明天还有。”

画面又一转。小女孩浑身是血，扑进他怀里哭。他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哭吧。哭完就好了。”

画面再转。小女孩长大了。握着双刀，站在他面前。他的眼睛红了。“杀了我，然后好好活下去。”

刀落下去。金色的光炸开。

宁迹睁开眼睛。眼角湿了。他摸了摸脸，没有泪。迹灵飘在他面前，写。“您哭了。”

宁迹摇头。“没有。”

迹灵写。“迹灵看到了。”

宁迹把手放下来。“风大。”

迹灵写。“这里没有风。”

宁迹没说话。他把第一枚光锥收起来，掏出第二枚。

他看见了仙舟。

长乐街，铁匠铺。门口挂着“迹·器”的招牌。一个白衣少女站在门口，风尘仆仆，但眼睛里有火。

“我要买剑。”

“自己用？”

“嗯。”

“原来的剑呢？”

“断了。”

他走到柜台后面，从墙上取下那把剑。“试试这个。”

少女接过剑，出，剑身嗡鸣。她低头看着剑，剑在发光。

“这剑……是您自己打的？”

“嗯。”

“为什么给我？”

“它喜欢你。”

画面一转。少女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比军里的好吃。”他笑了。“那是。”

画面又一转。少女站在训练场中央，举着剑，一遍一遍挥。他在旁边看着，没说话。